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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雖然有三張金箔名帖做安慰, 但地下室空了, 又加上滿宅子的破爛,柳雨真生出幾分蕭索之感。

她把那些允許交易的那些古董碎片打包賣給了古董商, 年代久遠不允許交易的古董碎片則捐給博物館。他們是要拿去修複也好, 展覽碎片也好,裝箱子裏扔角落積灰塵也罷,都随他們。

柳雨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 古董商和博物館的專家及工作人員前後腳一起上門。

她賣東西自然不會只挑一家, 放出風聲,讓這些古董商自己上門來看貨競價。把博物館的人跟古董商一起叫來, 則是為了避免他們起私心把能賣的給捐了或者是把不能賣的給賣了。

古董商來之前也特意打聽過柳雨, 聽說是個富二代,從遠房親戚那裏繼承了大筆財産, 一夜暴富, 然後呢,年輕,不懂事, 得罪了人,宅子被砸了,值錢的東西都砸碎了, 這就想賣了折現。之前她名下的九黎集團還被聯手查封過, 好在九黎集團的高層給力, 平下來了。她之前在花集村的投資, 現在也是沒什麽聲響, 就是個錢多人傻的貨色。

古董商們懷着跟人多錢傻的敗家子買古董的心情大清早登門,就見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一夥青壯男子正挖開院子,把埋在地下的東西往上起。

擡起來的那尊雕塑威猛霸氣栩栩如生,看起來就很不凡,最重要的是表面都形成了包漿,也不知道在地底埋了多少年,周圍的土色也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當即就有土董商想鑽過警戒線圍上去細看,剛邁開腳走了兩步,就有人過來拉上了棚布遮起來了。

他們進到客廳見到就問柳雨院子裏的東西賣不賣。

柳雨說:“不賣。”

有古董商不死心,表示只要貨好,價錢好說,外面那夥人給什麽價,他們給什麽價。

也有比較謹慎的,朝旁邊的茶室看了兩眼就打了退膛鼓。

隔壁茶室坐着一個對着筆記本電腦敲得噼裏啪啦的年輕女人,無論穿着還是氣質都不是一般人。她的身後還守着兩個三十來歲氣勢彪悍的年輕人,穿的不是保镖的制服,而是最頂級的戶外裝,站得那叫一個端正,看人的眼神相當的淩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那兩人跟外面那夥人的衣服是一樣的。人家先下手了,他們的底子可沒人家厚,吃不下。

張汐顏坐在茶室,一心二用。一邊寫貼子,準備再在道門論壇裏砸一個重磅炸彈吸引火力和幫游清微分擔注意力,另一邊則是坐鎮黎未宅子。

現在宅子裏正在起陣基,埋在地裏的那些東西,一件比一件要命,即使她提前下了封印,也怕臨時出現變故賠上夥計們的性命。現在正在挖的是五瘟神。黎未埋的五瘟神和教道的五瘟神不一樣。道教的五瘟神是春瘟張元伯、夏瘟劉元達、秋溫趙公明、冬瘟鐘士貴和中瘟史文業,始于隋代。黎未埋的五瘟神在造型上與現在東南亞地區供奉的那些相似,窮兇極惡的面容,畸形的外貌,五個連體人糾纏在一起,十條手臂紛紛舉着不同的巫族法器,煞氣萦繞。混有蠱材的陶土制成的五瘟神雕塑裏還有靈蠱寄生,是真能吃人的。

羅钜帶着一個手下跟在張汐顏身邊站崗。

如果有什麽事,張汐顏扭頭就能吩咐他去辦,方便。

古董商們找柳雨沒說上兩句,博物館的人到了。

柳雨說:“博物館把那些法律禁止交易的東西帶走,其餘的打包一口價。不同意的,大門在那,自便。”她懶得跟他們廢話,跑去找張汐顏,見到張汐顏竟然在寫貼子扒庚辰老巢,說:“你不去幹娛記真是浪費。”

古董商跟博物館的人面面相觑。

都是幹文物這一行的,又都是在一個地頭混,有沒有打過交道不好說,臉還是熟的。

七夥古董商再加一個從博物館來的人,一起去到庫房,見到滿地碎片當場傻眼。

一位老教授奔到柳雨的跟前就指着她罵:“這麽多東西,你怎麽不好好保管,這麽糟蹋東西……”痛心疾首地對着柳雨劈頭蓋臉地一通大罵,唾沫都飛到了柳雨的臉上。

柳雨:“……”

張汐顏從紙巾盒裏抽出紙巾遞給柳雨,說:“擦擦臉,他的胃不好,口氣重。”

羅钜見狀,趕緊和同伴把老教授強行請出茶室。他告訴老教授:“這事啊,你有意見,找當初沖進宅子裏打砸搶的那夥人撒,又或者是去找管治安的那些人撒。這些東西可全是柳總的,砸壞了,她比誰都心疼,說句不客氣的話,她的財産,她想怎麽處置,別人沒權置問。”拍拍老教授的胸口給他順順氣,把他請回庫房。

他剛說話,一個夥計揪着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進來,那人脖子上還挂着博物館的工作證。

那夥計叫道:“羅哥,這小子打電話報警,說我們盜掘地下文物。”

那人去掰夥計揪着胸前衣服的手,說:“地下的文物是國家的。”

張汐顏扭頭朝柳雨看去。

柳雨:“……”她特麽的捐古玩文物碎塊還捐出麻煩來了。

張汐顏起身,走過去,就見古董商們和博物館的人都出來了。她淡淡地掃了眼他們,問那年輕人:“誰告訴你從地下挖出來的東西就是文物了?”她的話音一頓,說:“從某方面來說,也确實是文物。”

那年輕人說:“承認就好,等考古隊來吧。”

羅钜等衆夥計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那人,有人搖頭,有人哧笑。

柳雨的火氣也上來了,說:“我庫房裏的碎片不夠你們拿的,還想把地下的東西也帶走。”她上前,一把揪住那年輕人就往正在挖掘的院子裏拽。

博物館的人見狀,趕緊上前阻攔,大喊:“柳老板,柳總。”

坑裏的五瘟神已經被搬出來,已經罩上了法布,正在裝箱。

柳雨拿起旁邊的榔頭把封在上面的木頭撬開,再把法布扯下來,催動體內的花神蠱力量解開五瘟神像上的封印。她指着那年輕人說:“搬走了,就是你的。”

羅钜他們見狀,一個個迅速後退,把那群想看熱鬧的古董商也攔住了,叫道:“別過去。”

五瘟神雕塑中朝外飄出黑煙,那猙獰的眼瞳中泛起紅光,嘴裏有帶刺的觸須伸出,來回擺動,似在探查周圍的東西,緊跟着就有細小的蟲子從五瘟神手裏的法器中往外爬。

那年輕人吓得往後縮。

柳雨牢牢地按住他,他掙紮不開,眼看蟲子越爬越近,吓得發出凄厲的慘叫。

五瘟神雕像忽然散開化成一團黑色的足有兩三層樓高的黑霧。那團黑霧跟五瘟神雕塑一模一樣,卻活了。它仰起頭,發出無聲的咆哮後,睜開幽紅色的雙眼俯視着地下的人們。兇狠殘暴的眼神和那恐怖的面容以及畸形的身體令人不寒而栗。

古董商們吓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往外逃,卻有大量的蟲子爬到了門口堵住了去路。

博物館的人吓得擠到一起,拼命地朝羅钜他們那夥人身邊跑。

事務所的夥計們知道挖的東西可怕,小老板千叮萬囑他們要小心,還親自坐鎮,卻沒想到挖出來的東西這麽可怕。

柳雨冷眼睨着吓尿的那年輕人,說:“讓考古隊來挖呀。我就挖我房子裏的東西了,怎麽着,有意見呀。有意見你讓它跟你走呀。”她說話間指着那頭頂上的畸形怪物。

畸形怪物見柳雨指着它,乖乖地跪下,臣服地低着頭。

柳雨:“……”她詫異地看着那群蠱蟲,愣了下,再看到頭部位置處的靈蠱王,心說:“這玩意兒有智商?”對方的姿勢跪得太标準,她差點冒出句平身,好在及時剎住,擺出高冷的總裁範。

五瘟神頓時更加恭敬。

張汐顏說:“柳雨,鎮壓靈蠱。”

柳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愕然地看着張汐顏。

張汐顏說:“封印是你解的,用鎮壓靈蠱法門收伏它。”這東西一直被黎未封在五瘟神雕像中養着,雕塑不破或者是封印不破,它都出不來。柳雨是花祭神,修煉蠱身的花祭神,在蠱類中屬于稱王稱霸般的存在。瘟神蠱都對着柳雨跪下了,當然是要收了它。

她是道蠱雙修,已經有了花神蠱和豬蹄,收不收這東西對她意義不大。柳雨不一樣,有了五瘟神,至少以後打架能多個不弱于豬蹄的幫手。

柳雨回過神來,不再猶豫,當即照辦。

她緩緩地伸出手将強大的壓力罩住五瘟神不斷地壓迫。

五瘟神的身形迅速縮小,從它身上跑出去的那些小蟲子也如潮水般退回去。它的身子越來越小,最後收縮成五瘟神雕塑。它此刻的造型不再是之前那樣像擺在寺廟中受人供奉的盤腿打坐狀,而是跪地俯身的姿勢。

柳雨手掌下方傳來的觸感告訴她,這雕塑全是活着的緊緊地擠在一起的蠱。她繼續發力施壓,壓得那些蠱擠在一起飛快地相互融合吞噬,如同花神蠱的母蠱吸收子蠱一樣。

雕塑飛快地往內收縮塌陷,不多時變成拳頭大的一坨呈黑紅色的蠕動的血塊狀的東西。

柳雨沒有停止,繼續壓縮。

血塊狀的東西越縮越小,最後變成龍眼大小的一團暗黑色的圓球懸浮在空中。

柳雨拈起這顆球,問張汐顏:“這是什麽玩意兒?”說完就聽到腦海中多出一個聲音,确切地說像脖子上的惑音蠱在跟她溝通交流,瞬間把操作說明書灌注到她的腦海中。

她把瘟神蠱所化的蠱珠朝空中一抛,蠱珠在空中瞬間化成兩三層樓高兇神惡煞的五瘟神,五顆腦袋同時張開血盆大口,手裏的巫族法器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蟲子。

柳雨在心裏叫了聲:“哎喲媽耶,這比惑音蠱可怕得多。”趕緊把這玩意兒召回來。

五瘟神又縮成一顆龍眼大小的蠱珠飛回到柳雨的手裏。

柳雨笑眯眯地拈着蠱珠給張汐顏看:“意外之財。差點就運回去當雕塑供起來了。”她之前只看出這玩意用來養蠱不錯,把蠱甕供在五瘟神的跟前能養出更好的蠱,想運回花集村,沒想到竟然還能收獲靈蠱王一枚。

張汐顏對羅钜他們說:“你們繼續挖,小心點。”她說完,繼續回茶室忙碌。

事務所的夥計們有點腿軟。

羅钜見狀,說:“怕什麽,有小老板在呢。”

夥計們一想,也是。這才繼續幹活。

一群古董商們回過神來,紛紛告辭,連滾帶爬地跑了。

柳雨朝博物館的衆人看去,說:“你們報的警,自己跟警察解釋去吧。不然,我就幫着考古隊把這些東西挖出來送到你們博物館。”

一群吓癱的人臉都綠了。

羅钜笑眯眯地給領頭的那位負責人遞了張名片過去,“一流的水準,一流的服務,價格是貴了點,但絕對物超所值。庫房裏的碎片,要兄弟們幫你們清理打包嗎?”還對他們指指院子正在挖掘的施工現場,說:“剛才那東西,我們挖的。”那麽多的古董碎片,修複好以後還是很值錢的。即使不修複,拿碎片也夠開展覽了。花點錢請人打包搬走,相當值。

剛才報警的人趕緊揮手:“不不不,我們不要了。”

柳雨很是痛快地說:“行,既然你們不要,那就不給你們了。不過呢,你們報的警,你們得處理好。”

剛才噴柳雨的老教授趕緊喊:“要,要的。”

其餘的人也紛紛出聲。這擺在庫房裏的東西跟地裏挖出來的東西能一樣嗎?而且報告都打上去了,柳雨捐到別的地方,他們交不了差,找誰哭去。

柳雨才不慣着他們,白送東西給他們還要給她找事,現在別想再從她手上拿走一塊碎片。

她捏着瘟神蠱珠,美滋滋地回到茶室,“麽”地一口親在張汐顏的臉頰上。

張汐道掃了眼柳雨,把自己寫好的貼子檢查了遍,便發到了論壇上。論貼名:《論庚辰老巢洞庭湖隐山》,貼子開始就是圖,第一幅是洞庭湖所處的水龍脈風水圖,不僅點出了風水xue位置,還推測出衆多風水移位走向。

第二幅,則是洞庭湖隐山庚辰老巢。

隐山是她起的名字,因為那座山是隐藏起來的。至于要怎麽找到隐山,兩條指引,一個是隐山的原理推斷論述,第二個則很簡單粗暴直接,封住隐山周圍的通道,逮住從隐山進出的人員,讓他們帶路。

建議:先圍不攻。

預告:下次發布應龍部落各聚集地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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