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次進攻是應龍部落的三大氏族聯手牽頭,領着其餘各氏族組織的一次清剿清動。他們帶着特制的針對蠱屍的武器, 弩配上符箭, 挑選經過嚴密訓練的人員,進行小組配合戰。蠱屍在遠處, 有符箭從眼窩射進頭部,或者是心髒等要害地方, 上面附着的純陽力量專克陰邪屬性的蠱類,落在它們身上就如同火落在油上, 瞬間燒傷大片, 如果是射進眼窩, 幾乎是一箭一個。蠱屍撲到近前, 則是盾牌和長矛配合短劍, 盾牌抵住蠱屍, 長矛和短劍遠近配合, 也能将攻到近前的蠱屍斬滅。即使是那遍布山林裏的蠱瘴, 他們也有預先服食解蠱的藥丸和配帶相應的藥物。
這些克制蠱類的藥品, 很多還是出自張家。一些是清剿所得,一些則是為了活命賣祖宗的也不在少數。不過賣完祖宗, 他們最終也沒能活命。不過藥物确實有奇效, 一路攻上來, 幾乎沒有遇到什麽傷亡,倒是有大量的蠱屍被他們斬滅。
然而, 形勢很快發生逆轉。
山林間出現一個速度快得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的怪物, 進攻的人員連怪物的身影都沒看清楚就被它抓爆了頭。追蹤蠱屍的法器根本發現不了它, 如果不是那速度快到是人力難以辦到的,他們都得懷疑是遇到什麽不出世的高人了。
另一邊,則由華氏、龍氏和應氏三族族長親自帶人直奔山頭。那裏不僅有龍神的龍頭大刀,更有一條渡劫成功的螭龍,它吸收了龍頭大刀的龍氣和靈氣,就能化成真龍。龍神只需要奪舍真龍,便能帶着他們舉族飛升。
張汐顏意圖挑撥他們內讧,然而,她卻忘記了世上有種東西叫着血契。
龍神被他們鎖在盤龍柱上不過是做戲,讓張汐顏誤以為他們跟龍神鬧翻,好放心大膽地吸收龍頭大刀的靈力和龍氣助小白龍進級。
他們奔向張汐顏所在的山頭,沿途沒有遇到任何抵擋,甚至連個機關都沒有,一路上無比順利地到達山巅。
然而,等他們到達山巅後見到的并不是預想中的那樣路無歸和大白為了吸收龍頭大刀的力量而不能輕易動彈的景象,而是一把布滿縫紋的龍頭大刀懸于陣中,被八卦盤牢牢地鎖住。龍頭大刀因布滿裂縫還被封在陣中,損毀已成不可逆之勢,裏面的龍氣和靈力在飛快流失不說,還有法陣吸收它的力量引進地上的一個螭八盤中。那螭龍盤與旁邊的定星羅盤氣息相連靈氣相通,靈光閃耀,顯得極為不凡,然而詭異的是,這兩件法器都閃着簇新的亮光,半點歲月打磨的痕跡都沒有,明顯是新造的。最可氣的就是此刻,竟然在拿龍頭大刀裏的龍氣和靈力來蘊養這兩件新出爐的法器。
一個額間一抹朱砂封印手執太極乾坤扇的女人臉上挂着嘲諷笑容地看着他們,見到他們就開嘲:“以為你們會抓緊時間,下午或入夜就進攻,結果深更半夜才來,黃花菜都涼了。”
一條胳膊粗細的螭龍繞着那女人的胳膊蜿蜒而上落在她的肩膀上,龍須飛舞,短淺的龍鬃在夜空中飄蕩,一雙清澈還帶着幾分天真和氣憤的目光瞪着他們,活像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龍是真的龍,一身山川靈秀之氣還帶着流光,卻與龍神的龍氣南轅北轍,龍頭大刀都快毀了,它頭上的一對角卻只長了一個小包包,更要命的是這是一條雌龍。
龍神庚辰奪舍雌龍?這跟一個兩米大漢奪舍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有什麽區別?那殼子裝得下那麽大的靈魂嗎?
旁邊的岩石上坐着一個不到二十歲模樣的女孩子,她一手拿着一把法尺,一手拿着只鹽焗雞腿,吃得津津有味。她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啃着雞腿都壓不住那噘起的嘴,滿臉寫着不樂意。
一個念場浮過在場的人的腦海:中計了。
他們在密切留意游清微、路無歸和小白龍的同時,飛快張望四周搜尋張汐顏的蹤跡。
新上任的華氏族長是一個六十歲的老者,他怒聲問道:“張汐顏呢?”張汐顏在昆明民宗協西南總局兩拳打死他的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游清微說:“你問,我就要回答嗎?你算老幾。小悶呆,打他。”
路無歸“哦”了聲,把沒吃完的雞腿咬在嘴裏,掄起量天法尺便朝着他們奔去。
他們能來也不是沒有準備,當即有人持法寶結陣出隊,直奔路無歸。
路無歸剛跑出兩步就見到他們手裏的法寶有光照過來,還很吓人。她曾經死過,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鬼,經常會被八卦鏡照呀什麽的,都很熟了,背包往前一擋,伸手掏出一把符不要錢似的撒了出去,然後扭頭就跑。
大冬天的,前兩天剛下過大雪,突然之間,天空中電閃雷鳴。
十幾道雷符同時飛出,跟不要錢似的炸開。
雷符範圍內,一片焦土,原本手執法寶往前沖的人,剛邁出步子就被十幾道雷柱當頭劈下,從頭頂劈進去,從小腿肚子和腳底板出來,烤肉香伴随着糊味從他們的口鼻中往外冒,一個個的直挺挺地往下倒。
一聲抓狂的大叫響起:“撒錯啦——”心疼完了。
路無歸抱着背包,眼淚都快下來了。她掀開背包,趕緊去看包裏的符,又抓出一把雷符,用力地拍拍胸口,說:“還好還好,我還有。”她扭頭看向游清微,問:“游清微,我今年夏天畫了多少雷符來着?”
游清微說:“正經點,打架呢。”
路無歸“哦”了聲。她把量天法尺往背包裏一塞,一手啃着雞腿,一手拿着雷符,俯視着靠近山頭的那夥人。
那些人早在雷符炸開時便已經散開,然後繞着山頭附近意圖包抄。
驀地,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緊跟着血紅色的蠱霧一閃而過。
慘叫聲響起的地方,倒下了一具活像被無數蟲子啃到只剩下骨架的屍體。那骨架上還挂着少許碎肉,但大腦、心髒以及經脈都被啃光了,就連骨頭都布滿孔洞,仿佛被吸光了骨髓。
有人喊了聲:“張汐顏在這附,都當心。”
他們的話音未落,大量的煞氣從地底溢出,形成鎖鏈朝着他們卷去。他們揮動手裏的法器去斬煞鏈,突然一道雷符飛進密集的人群中,又是一聲雷霆霹靂聲響,煞氣被劈散了,那比高壓電還要恐怖的雷電力量把人當場劈成屍體。
華氏族長氣急敗壞地怒斥道:“小丫頭,有本事出來大戰三百回合,用雷符偷襲算什麽本事。”
路無歸把雞腿骨頭朝華氏族長那裏一扔,“嚕嚕嚕嚕”地做了個鬼臉,說:“我能畫雷符就是我的本事。”還帶着油的手往背包裏一摸,一把陰雷符挑出來,說:“選吧,要陰雷符還要是陽雷符?”
應氏族長取出一把大傘,撐開,傘邊垂下無數刻着符紋的牌子。
傘一出,他身旁的人便聚到他的身前,也撐開了傘。那些傘上都刻着古老的符紋且伴随着龍氣流走。他們有些将傘撐在前面,有些合攏收起,當鋒利的武器使,還有些傘的邊緣垂着鋒利如刀的碎片。傘轉動,那些旋挂的碎片如同攪肉機。他們結成陣,朝着路無歸攻去。
路無歸本來只是拿陰雷符來顯擺的,見到他們這陣仗毫不猶豫地把陰雷符朝着他們打過去,同時激發。
陰雷符飛出去落在傘上炸開,大量的陰煞之氣和黑色閃電湧出,但落在傘上就像落在地吸煙機上,很快就被吸收沒了。路無歸見狀,又扔出把陽雷符打過去,同樣沒效。也就在這時,那夥人到了近前,一道法網當頭罩下。
旁邊的游清微展開手裏的折扇朝着大扇的方向一揮,一道直徑足有三米的巨大太極圖案朝着他們飛去,将法網的光芒沖散,與此同時,她調動丹田和脊椎中的力量,一股磅礴的力量凝聚成一條半透明狀的龍氣狠狠地撞在法網上,将法網掀落。
路無歸“啪啪”兩道風符貼在腿上,頭也不回,調頭就跑。
她的速度快得如同閃電,圍攻他們的人都沒反應過來,路無歸已經“唰”地一下子從他們的身旁跑過去,消失在山林深處。
盤在游清微身上的小白龍,見狀,發出聲急切的龍吟哮咆聲,卷了游清微,宛若一支蹿天猴直飛空中。
吓得游清微趕緊抱住小白龍。
小白龍飛得極快,且越飛得高身形變得越大,待離地到百米高空時,那身軀和游清微的腰差不多粗。
游清微也是反應夠快,及時抱住龍腰才沒被甩下去。她氣急,喊道:“你們兩個慫包,還有法器在下面。”她将手攏在嘴邊,沖下面喊:“張汐顏,幫我收一下布陣的法器。”
正隐藏在幻陣中的張汐顏做夢都沒想到她們仨遛得這麽快。連家當都不要了,見到被針對性克制落到下風,連打都不打了,直接就跑了。那不死靈族,連自己的本命法器都落下了,零食包還在懷裏抱着。這什麽奇葩隊友。
路無歸跑得沒影了。
高空中,小白龍馱着游清微頭也不回地飛遠了。
法陣中,庚辰的龍頭大刀在一片碎裂聲響中徹底地碎了,僅剩的那些龍氣和靈氣散開,被法陣吸收。
結傘陣攻向路無歸的應氏族長一行就在法陣邊上,看向那些法器眼神火熱。龍頭大刀沒了,法陣卻還在運轉,透出森寒的殺機。法陣的下方凝聚着無數煞氣,如果貿然動陣,很可能會引發下面的煞氣,到那時,破陣之時便是他們身隕之時。
應氏族長沉聲說:“張汐顏就在附近,大家合力把她找出來。”
煞氣和蠱瘴自山林的地下滲出,很快便漫彌滿山林。由蠱瘴形成的幻陣符紋出現在山林各處。
羅盤瘋轉,仿佛到處都似蠱類身影,又仿佛這裏的磁場出現問題,羅盤失靈。
他們手裏有法器護持,煞氣和蠱障都近不了身,卻也發現不了張汐顏的影蹤,一時間僵持起來。
龍氏族長冷聲說:“張汐顏,你還能躲到地老天荒不成,你不想知道柳雨怎麽樣了嗎?”
張汐顏與柳雨相隔不遠,無論是花神蠱之間的聯系感應,還是她倆散布在外作為眼線的蠱都能為她們傳遞消息。她也知道柳雨被應龍部落大祭師用飛龍劍一劍劈成兩半的事。可花神蠱特殊,柳雨又是修煉的蠱身,不要說把它劈成兩半,就算是磨碎了,只要沒被燒成灰,分分鐘重新聚成形狀。庚辰尚且滅不了黎未,區區一個祭司又哪來的自信能滅得了柳雨。飛龍劍确實克制柳雨,能打得柳雨沒有還手的力氣,可要滅掉柳雨,做夢。
她沒說話只是不斷地引動地下的煞氣。
張家村的地下最不缺的就是煞氣。她不動聲色地引煞氣在地下布陣,把來到山頭的這夥人全部罩在了陣中。
圍攻張汐顏的衆人分散尋找張汐顏。
機會難得,不能因為張汐顏藏起來不現身就放棄這次行動。
應氏、龍氏和華氏的族長把人散出去搜索張汐顏的蹤跡,他們仨則帶着人圍到了山巅的法陣前,意圖破陣取法寶,特別是中間的那個螭龍八卦盤和定星羅盤。這兩件法器新歸新,卻是能夠蘊養真龍和天地乾坤仙胎的靈寶,特別是那螭龍八卦盤,上面的氣質跟小白龍和路無歸同本同源,不知道是她倆誰的本命法寶。一旦把她們的本命法寶拿在手裏,要抓她們那自然是手到擒來。
張汐顏見狀,暗自感慨人性的貪焚,也覺得他們癡心妄想。
這陣的原理很簡單,但想要破陣,一是她撤去地下的煞氣,二是游清微、路無歸或大白進去取出布陣的法器。地下的煞氣和定星羅盤接引來的星輝之力是法陣的動力,而游清微她們三個則是與法器的氣息相融,能夠在不激活法陣防禦機撤的情況下撤除,除此之外,任何人進陣,必然遭至庚辰龍頭大刀同樣的下場。
應氏族長說:“我來試試。”他掄起手裏的大傘灌注全身力量,狠狠地朝着布陣的一件看起來不是很重要的玉盤砸了過去。
他的傘毫無阻礙地紮進陣中,但在觸及玉盤的剎那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他連人帶傘地被吸進了陣中,落在了之前龍頭大刀所在的位置上,緊跟着八卦盤起,将他束在中間。他發現凄厲的慘叫聲,整個人就像是被碾進了磨盤中,身上的血嘩嘩啦啦地往外冒散到空氣中又再被蒸幹,人很快被攪碎,他的傘連一刻鐘都沒撐到,就步入了龍頭大刀的後塵,化成一堆細碎的廢渣。
張汐顏:“……”知道這個法陣可怕,不知道這麽可怕。
龍氏族長和華氏族長滿臉怵然地連退好幾步,吓出滿頭冷汗,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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