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張汐顏和柳雨在房間沒呆幾分鐘,柳太太就來叫她倆下樓吃飯。
柳雨下樓就見她爸虎視眈眈地要過來抱張大佬的大腿, 意圖把人搶到他們老年人那一桌去。開什麽玩笑, 她的汐顏寶寶怎麽可能去陪那些事逼兮兮的大叔大媽們。她果斷地搶先一步, 把張汐顏安排在了同輩的這一桌。
同輩這一桌都是她二叔、三叔和四姑家的孩子, 她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結了婚的還帶有對象。
柳雨坐下就發現旁邊多出一個陌生的女人, 不是很漂亮, 但是挺有氣質的, 看起來就很溫柔的樣子, 并且肚子裏正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很淺, 估計還不到一個月的樣子。最那什麽的就這女人渾身上下沾滿了柳雷身上的氣息。那女人見到柳雨看過來, 笑笑地喊了聲:“小雨吧,你好。”
柳雨甜甜地喊了聲:“嫂子好。”
柳雷詫異地看了眼柳雨, 說:“行,眼力不錯, 但是沒有紅包。”
柳雨幽幽地瞥了眼柳雷, 暗自得意, “姐現在比彩超還牛掰。”忽然想到當人形驗孕機似乎不太好聽, 果斷地把這個念頭抛開。她拉着張汐顏坐下,給柳雷發了條短信:“你女朋友肚子裏有小寶寶了, 不到一個月的樣子。”
柳雷看到短信, 反複地把柳雨發來的短信看了又看, 問柳雨:“你的短信沒發錯人?”
柳雨沒好氣地回柳雷:“我有毛病呀, 管別人這種事。”柳雷要不是親哥,她才懶得多這嘴去吡吡別人的私事。這過年過節的,一堆人抽煙喝酒,如果他們考慮要孩子,那不得為肚子裏的小朋友健康考慮點點。
柳雷的手都在抖,拉着他女朋友的手,說:“老婆,你來一下。”往外去,小心翼翼地扶到沙發上坐下,就想出門去買驗孕棒。他想了兩下,又轉身來到張汐顏的身邊,合什,“師妹,麻煩。”朝他女朋友那邊示意,整個人激動又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張汐顏心說:“我那把脈技術你還想讓我看。”不過女人懷上孩子,孕酮和雌激素都會和平時不一樣,很容易辨認。她湊到柳雷耳旁,低聲說:“大概三周到四周之間。”
柳雷真心想給她倆跪了。神仙嗎!
女朋友一臉懵比:什麽情況?
柳雷向張汐顏道謝,趕緊回到女朋友的身邊,拉着她回房。
滿屋子的人看着,都很茫然:什麽情況?
柳雨:“吃飯,吃飯。”
張汐顏低聲問柳雨:“不能吃完飯再說?”
柳雨問:“萬一喝酒呢?”筷子指指桌子上的洋酒,旁邊的一個堂妹夫已經拆封給每個人倒上了。
旁邊一直盯着柳雨和張汐顏打量的一位堂妹說:“小雨姐,你和張汐顏手上的戒指好像是同款,這款戒限可是限量的,好貴的。你們真是好姐妹,這麽貴的戒指都買一樣的,可這好像是訂婚戒指吧。”
柳雨扭頭,說:“陰陽怪氣的,好好說話你會死呀。都認出是訂婚戒指了,還特麽好姐妹,你跟你老公是好兄妹呀。”
堂妹:“……”
張汐顏:“……”
滿桌子的人:“……”
隔壁桌的人也都看過去。誰又把柳雨那□□桶給惹炸了。
柳雨接過那堂妹夫手裏的洋酒,給在座能喝酒的都滿上,說:“正式宣布下哈,我現在也是有對象的人了。大家夥兒終于不用再忙着給我介紹對象了,姐姐我現在苦盡甘來。”她端起杯子,說:“來,慶祝一下,走一個。”萬杯不醉的花祭神·柳一口氣把杯子裏的酒喝個底朝天。她再把杯子放桌子上一放,倒滿,看向那堂妹,問:“你對我家汐顏寶寶有意見嗎?”
堂妹擡起頭看向柳雨,就見柳雨臉上笑眯眯的,眼睛裏全是殺氣。她回以一笑,舉杯:“小雨姐,汐顏姐,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百年好合。”
張汐顏眼神殺向柳雨:你就不能不作嗎?
衆目睽睽之下,張大佬冷汗都出來了。她端起酒杯,回了句:“謝謝。”淺淺地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下了。
柳仕則夫婦呆滞當場,傻愣愣地看着張汐顏和柳雨。
柳雨回頭看向自己父母,拉上張汐顏,端着酒杯來到他倆跟前。柳雨說:“爸,媽,今天這杯酒,不喝不是好兄弟。”
柳太太滿臉為難地說:“小雨,張……小張道長……”話到一半,被柳仕則攔住了。
柳仕則在生意場上打滾了大半生,經歷的事多了去,很快反應過來,笑道:“那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汐顏能看得上小雨,是我們家高攀。他們兄妹倆從小不太平,特別是柳雨,成天到處跑,不着家,我和他媽是擔心得連覺都睡不着。如今看來,她是憨人有憨福。”端起酒杯,對張汐顏說:“我先幹為敬。”一口氣喝個底朝天。
張汐顏:“……”果然是親父女。
柳太太還在懵比狀态,在柳仕側的催促中回過神來,“哦”喝了口酒,想了想,把手腕上的镯子摘下來,戴在張汐顏的手上,說:“好好的啊。”滿臉呆滞地坐下,腦子轉了半天,才消化過來:天啊,她家小雨把張大師家的張汐顏拐回家了。
她吓得一把抓住柳仕側的手,想說“張長壽大師不會打上門來吧。”又想起他們夫婦都已經不在了。那心百味陳雜。柳家能有今天,柳雷柳雨能好好地活到現在,可都是多虧了張大師,那麽好的兩口子,怎麽說沒就沒了呢。張汐顏這麽乖的孩子,一下子就沒了爸媽。她回過神來,對柳仕則說:“那咱們以後就多個女兒了。”想想,歡喜地說道:“汐顏以後是我們家的了。對吧?”
柳仕則:你這反應是不是有點不在正常水平線上?
柳太太說:“我有點激動。”略有些小激動的柳太太破天荒地要跟老公的弟弟妹妹們和弟媳妹夫們走一個。
弟媳不樂意,還等着給柳雨介紹對象呢,說:“嫂子,不是我說,這同性戀好說不好聽。這小雨總是要成家生孩子的。她之前還說那什麽有喜歡的人,還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怎麽一下子就找了個女的呢,聽說還是個當道士的。”
柳雨毫不客氣地扭頭開怼,說:“同性戀怎麽了?同性戀吃你家米還是吃你家面了?當道士怎麽了?我們家這情況,竟然嫌棄當道士的,行呀,回頭遇到事,自己解決。我跟誰過日子那是我的事,又不是跟你們過日子。”
弟媳說:“我這還不是為你們好。你爸媽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這事傳出去讓他們的臉往哪擱。”
柳仕則說:“往後汐顏就是我們家的人了,這誰要是對她有意見,以後別來我們家。汐顏跟小雨在一起,那是我們全家的福氣,她們要是同意,我給她倆大辦婚宴,讓所有人都知道汐顏是我們家的人了。”
張汐顏作為話題中心,對于這種家庭口舌争鬥插上嘴,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畢竟她們在柳家待不了幾天,只是過年了,陪柳雨回來看看父母吃頓團年飯,聚一聚。親戚多,人多,家長裏短的就免不了。
驀地,一絲異樣感一閃而過,那感覺就好像是突然被雷達或者是掃描儀掃了下。
她放開五感去搜尋四周,但什麽都沒有發現。
照理說,應龍部落遭到重創,很難再組織起能夠對付得了她的力量。庚辰不出,再多的人出來也只有送死的份,他們應該會避着她才是。怎麽還會找她?
柳夫人忙打圓場說:“好了好了,吃飯,吃飯。大過年的,有這喜事,我們應該多喝幾杯。”這正說着話,柳雷帶着女朋友下來了。她喊道:“柳雷,小曉,趕緊來吃飯。”
柳雷給女朋友拉開椅子扶她坐下,才坐下。他笑呵呵端起酒杯,對張汐顏說:“師妹,你這是不是要改口呀?”
張汐顏淡聲問:“給改口費嗎?”
柳雷趕緊說:“各論各的,各論各的。”
突然,張汐顏只覺脈搏突地跳了下,體內的血液仿佛受到什麽牽引顫動了下。
她頓時可以确定,剛才不是錯覺,是有人正通過血脈感應追蹤她,并且已經确定她的位置。她的神情冷了下來,對柳雨說:“我出去會兒。”
柳雨以為張汐顏是為剛才的事生氣了,趕緊拉住張汐顏,說:“你坐下。你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哪都不準去。”
張汐顏說:“有人找我。”她得出去會會,以免被人找到柳雨家裏攪了吃飯。她說道:“你們慢吃。”
柳雨跟着站起來,又被張汐顏按回到椅子上。
張汐顏說:“我去去就回。”她說完,就感覺到別墅外突然有陰氣和煞氣溢動,同時感覺到張繼平出現了。
柳雨也覺察到了,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二代祖宗找娘怎麽找到這來了。
這些有通天徹地本事的“人”還給不給人活路了?她們跑到幾千裏外,他說找就找來了。如果不是這貨太兇殘,她立即上前把他推出門。
張汐顏呆滞在原地:可不可以假裝不在?
借道陰路過來的張繼平翻過院牆,推開客廳大門,進屋,對張汐顏說:“我把張嬌妍叫回去了,山裏沒什麽事,我下山走走。”事實上是把躲到千裏外的張嬌妍抓回去的,還順便讓她活動了下筋骨。
張汐顏問:“張道昆和張道颍呢?”
張繼平說:“張嬌妍跪地立誓保證一定把他們教好,您放心吧。”
三姑奶奶跪地立誓?張汐顏:“……”你對三姑奶奶做什麽了?
柳雷看到張繼平和張汐顏長得像,以為是張汐顏的堂哥或堂弟,當即上前招呼給他添坐位添碗筷,請他入座。
張繼平坐得筆直,對柳雷說:“打擾了。”
柳雷笑道:“不打擾。”不動聲色地看看張汐顏又再看向張繼平,心裏直納悶:“難道師父生的是龍鳳胎?”
柳雨無語地看着她哥:柳雷,你是真的牛掰,蠱屍祖宗都敢往桌子上請。
她又扭頭看向張繼平。
張繼平扭頭看向柳雨。
目光雙彙,彼此眼中都寫着看對方不順眼。
柳雨微笑:“這是我家。”
張繼平淡淡地點點頭,說:“我知道。”
張汐顏無奈地坐回去,對張繼平說:“吃完飯你就回去。”
張繼平撥出張嬌妍的電話。
電話秒通,裏面傳出張嬌妍誇張且悲慘的哀嚎聲:“祖宗啊,你好歹讓我把被你打斷的骨頭養養吧。”
張汐顏:“……”
張繼平面無表情地把電話遞給張汐顏。
張汐顏接過電話,喊了聲:“三姑奶奶。”
電話那端安靜兩秒才傳出張嬌妍的聲音,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老練:“你把二代祖宗照顧好,帶他吃好喝好玩好,老宅一切有我。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咳,最近事情多有點忙,暫時沒空照顧祖宗,你替我好好地向祖宗敬敬孝心。”說完就挂了電話。
張汐顏扭頭看向張繼平,問:“你把三姑奶奶的骨頭打斷了?”
張繼平說:“她不敬祖宗。”
張汐顏:“……”她有氣無力地說:“吃飯吧,吃完飯回道觀。”
柳雨想拿筷子戳死張繼平。她深吸口氣,微笑臉,對張汐顏說:“我跟你一起回去。”
張家村,三姑奶奶張嬌妍坐在帳篷裏,旁邊擺着急救醫療包。她飛快地給自己上夾板、打繃帶,将自己纏成重傷病人,然後倒在帳篷裏,擺出一副傷重的模樣,對看傻眼的張道颍和張道昆說:“愣着做什麽?知道對你們小姑怎麽說吧。道颍,拿你的手機來給我拍照。”她想了想,又把頭發撥得亂了點,還運轉蠱術讓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像是受了內傷的樣子,說:“好了,拍吧。”
張道昆:“……”鬼一樣的太姑奶奶變好看了,但是更可怕了。
張道颍拿着手機,飛快拍好照。
張嬌妍從張道颍手裏拿過手機,給張汐顏發短信:“小姑呀,你千萬不要讓祖宗回來,太姑奶奶掀過祖宗的棺板棺,祖宗見她一次揍一次,骨頭都打斷了,痛得起不了身,好可憐的。”
張嬌妍想了想,又發出句:“我和大哥都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