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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來讨債

一室旖旎氣氛,濃的像蜜糖化也化不開。

江雲涯坐在榻邊,趙緒就整個人坐在他大腿上,被緊密地擁着,雙手貼在溫熱的肌膚之上。

江雲涯下颌抵着他柔軟烏黑的頭發,心尖也軟成了一灘水,“今日怎麽來得那麽着急?”

“最遲明日午時,你便要走了,還不許我還看看麽?”趙緒攬着他的雙手又緊了些,嘟哝着。

這一走,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來,他們以前分隔的日子夠長了,趙緒現在,一點都不想再和師兄分開。什麽小別勝新婚,小別的每一天每一分分明就是煎熬!

“嗯。”江雲涯點點頭,感覺到他對自己的依賴,心中高興,唇間不自禁揚起弧度。而今日早朝的事情又讓他有點疑惑,不免打破這溫柔的氛圍,說起下朝時徐、秦兩人一般的疑問。

趙緒聽了,湊上他耳朵,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叮囑了幾句。

也不知他說的是什麽,但江雲涯第一次對師弟的要求為難,踯躅再番,嘆道:“真的沒問題麽?這是欺君。”

“出了事我擔着。”趙緒認真說道,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溢滿光彩,讓人移不開目光。

江雲涯看了許久,終是搖搖頭,輕吻上他的眼睛。長而密的,軟軟的睫毛觸在他的嘴唇,癢癢的。

他說:“好。”

不論你做出如何決定,我都會守着你,護着你,就算與心中原則相悖。

次日,當第一縷晨曦照在長安城城牆上時,趙緒已看着千軍萬馬中那個銀铠紅衫的将軍遠去。

他信步走下城牆,心中有了思量。

此番兩軍出征,統領天策府的是師兄,而孫道的軍隊卻是由徐敬言與周滄然共同領兵。孫将軍也在上朝時,與父皇言明自己年老,無法再帶兵,故而将兵權分給了徐敬言所領的左軍與周滄然所領的右軍。

上庸在北,嶺南,淮左在南,他們本是要兵分兩路去鎮壓的……

思潮如浪,一波波地湧來,趙緒心念電轉,腳下變了方向。

此時突厥可汗暫住的府邸,沒了前些日子那麽熱鬧,一切都恢複如常。門房經了前些天的事故,把京中的達官貴人幾乎都認識了個遍,一見趙緒便忙通報,往裏迎。

趙緒被侍從引着穿過花院,到正廳去時,一過門廊,就看見附離正在陽光下,跟老年人一樣,慢吞吞地舒展筋骨。

那動作又慢又仔細地,看得趙緒不禁發笑,偏生旁邊的穆千山還是面無表情,十分嚴肅的樣子,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摔倒,自己得去扶着。

他們之間的默契都是不消言說的,只要同時在一個地方,另一個人就能立刻感覺到彼此的存在,不用耳朵或者眼睛。

穆千山眼睛還是緊緊盯着附離,但已經開口,朝趙緒問安。

附離聽到有旁人來了,住了動作,臉上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卻禁不住想到底被看了多少,他這形象已經算是沒了。

趙緒一臉笑意,朝附離道:“繼續,繼續,不用管我。”

“嗳。”附離也沒法裝了,嘆一聲,道:“小王爺,你再讓千山留這兒幾天嘛,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趙緒一愣,忍不住又笑了:“誰說我是來要千山的?”

他竟以為自己是來要人的了。

“嗯?”

附離茫然,看看穆千山,但從穆千山臉上一向什麽都看不出來,他只好放棄。

“本王來讨債的。”趙緒接着道。

“哦哦哦,這好說。”

只要不是要千山,什麽都好說。

山興趙緒憋着笑,都快憋出內傷了。他還記得剛見面時,某位突厥世子那一臉的風流薄情相,好像把天下的美人放在一起他都不屑一顧,而現在,卻是被人治得死死的,還樂在其中。

趙緒今日是來要回報的,他助附離奪回了皇位,自然不止是在朝中勸谏,讓父皇允他借兵。私下裏,自己這邊的勢力,財力,都投了不少在附離身上。好在,他從來不曾看錯人,附離如今早已成了可汗,還統一了突厥兩部,實力不可同日而語。自家太子哥哥如今要打什麽算盤,他差不多猜到,自己這一招隐了那麽多年的棋子,一出便定要是殺招。

附離神色也認真了,他道:“等到現在,才來拿,你真是野心夠大的。”

趙緒也回:“野心不大早就不在這兒了。”

說着,他往旁邊一瞥,已看不見穆千山的影子。他已避開了。

兩人進了裏間,不知都說了些什麽,等出來時,已是晌午。

趙緒胸有成竹,只還有些忐忑,更多的,确實按捺不下的激動。而附離仍是一臉迷惑人的淡淡笑意,似乎出了一大筆血對他來說,什麽都不在意。

穆千山在他們出來時,便已候在院內,院內的石桌子上放着食盒,隐約有飯香從中溢出來。

他們談了許久,看到食盒,才覺得肚子都快餓癟了。

附離笑得比晌午的陽光還燦爛,剛想說千山那麽貼心,一擡眸,對上穆千山淡淡掃向他的視線,心已涼了半截。

他臉上仍是笑意,溫柔道:“你們慢慢聊,我讓人給你們沏壺茶。”

“不必。”

穆千山搖搖頭,擦肩從附離身邊經過,徑直跟趙緒又進了裏間。

附離一轉身,看見趙緒笑得一臉狡黠,眸中滿是得意,不得不咬着牙,把門輕輕地給他們帶上。

只要趙緒一過來,他家千山必然就得抛棄他,找他們小王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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