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傷疤
陸辰寒看着自己朝思夜想、癡迷不已的女孩兒,終于虔誠地開口,“聞音,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我們在一起一輩子,好不好?”
聞音終于破涕為笑,用力地點點頭,“好!”
陸辰寒回到久違的家,一切都沒有變,聞音把他的生活點滴維護得很好。
拉陸辰寒在沙發上坐下,聞音蹲到了他身前,輕輕解開他的袖扣,将袖子拉開。
陸辰寒躲了躲,聞音拉住他的手,輕柔而堅定地往上扯開袖子,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一條疤痕。興許是因為經過了疤痕消除治療,那道疤沒有多麽猙獰,顏色也變得粉嫩,但聞音仍然心疼得厲害。
她低頭吻了吻那道疤。
疤痕處的皮膚有些敏感,陸辰寒輕輕抖了抖。
聞音擡頭,顫着聲音問,“疼不疼?”
陸辰寒低頭看着女孩兒,眼裏帶着笑,“比不上和你分手時的心疼。”
聞音心酸,低下頭又輕輕地、一根一根摸過他左手的手指,将自己的五指交叉進去,握緊。
陸辰寒一直溫柔地任憑女孩兒為所欲為。
聞音看向陸辰寒的眼睛,“你的左手很好看,跟以前一樣好看。”
陸辰寒心軟不已,拉起聞音,抱在自己懷裏,親了親她的發頂。
還好他回來了,他那麽舍不得她,就如同她也舍不得他一樣。
陸辰寒回到了學校。
他在國外休養的一年多時間,除了努力手臂複健,也沒有一天放松過學習。張堯給他寄了課本和學習資料,他一直在努力自習。
他幾乎以滿分的成績,通過了高三的入班考試,德川破格收下了他,将他安排在高三一班。
劉老師跟班走,這會兒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見到這個高大的少年,十分高興,溫和一笑,“歡迎回來。”
陸辰寒微微一笑,“謝謝老師。”
“成熟了不少啊!”劉老師笑着誇他。
劉老師将陸辰寒帶進了教室。
高三一班的學生,大多是以前高二一班的老同學,早就聽說了陸辰寒要回來的傳聞,也知道了陸辰寒去年退學的真相,因此對他的回歸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謝謝大家。”陸辰寒笑,眼光落在聞音身上,讓女孩兒紅了耳根。
林曉諾悄悄問聞音,“要不然我和寒哥換個位置?”
聞音連忙搖頭。剛重逢時的喜悅與激動退去,她現在想想那時候就羞得恨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那麽大膽直白的姑娘,真的是她自己嗎?
而且她高三搬進學校宿舍,自己的卧室是半空狀态,放假回家都是睡陸辰寒床上。陸辰寒發現那會兒,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讓她簡直羞澀難當。
她才不要和他做同桌。
晚上下自習的時候,陸辰寒将聞音牽到了操場。
正是一年最好的時節,春末夏初,夜風溫柔,星光燦爛,花香怡人。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去住?”陸辰寒低聲問。
離高考不到一個月,陸辰寒就沒有搬進學校宿舍,何況他這人領地意識濃厚,對生活環境很挑剔,大概率不喜愛集體宿舍的生活。
聞音羞澀搖頭,想起上輩子那短暫的大一生涯,那個活潑大膽的室友說的話,“距離産生美,情侶間也要保持距離。科學證明,熱戀期很短的,保持距離才不會燃燒得太快!”
所以她才不要白天和陸辰寒一個班,晚上還和陸辰寒一套房。
陸辰寒有些失望,但是又舍不得為難聞音,只得說,“那你親親我。”
聞音擡眼看了看四周,零零星星有同學經過,她紅着耳根,飛快往他臉頰一啄,說了聲“開車小心”,便急匆匆走了。
陸辰寒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了半晌,路過的學生瞥了這位傳說中冷如冰川的大佬一眼,只覺得跟見了鬼似的。
緊張的學習中,日歷上的數字變成了六月六號,高考終于要到來了。
劉老師在班上掏心掏肺地做了學年總結,表達了對大家高考和未來的祝福,惹得不少人掉了眼淚。
高三的最後一天,就在這眼淚中結束了。
陸辰寒和聞音的考場在一處,兩人手牽着手去探地形适應環境傷疤。
“你緊張嗎?”陸辰寒低聲問。
聞音眉目輕柔,搖了搖頭,“不緊張。”她是真不緊張,畢竟已經經歷過一次。
上輩子她考得很不錯,去首都的學校也是足夠的。但大概是梅文枝怕她走遠了不好控制,要她報了本地最好的大學。
聞音屈服了,和段菲菲一樣,上了本地的學校,這才導致段菲菲有機會叫她出去,為段菲菲拍旗袍寫真做助手,結果,就出了那樣的事。
這輩子不會了。
雖然這輩子她提早了一年高考,但是這一年高考的一些題目她還有印象,比如說作文啊,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什麽的。上輩子作為後一屆的學妹,她還做了很多練習的。
她之前想過,要不要委婉地給陸辰寒透露一點,但想想還是算了,那樣驕傲、優秀的陸辰寒,不應該沾上這種類似于作弊的事情。
她正想着,陸辰寒倒是有兩分緊張,故作鎮靜安撫她,“盡心就好,結果不要緊,以後不工作也沒關系,我養你一輩子。”
陸辰寒确實緊張,他自信得很,不怕自己考不好,他怕萬一聞音發揮失常,哭鼻子,那他得多心疼。
聞音笑着撓了撓他的手心,語氣難得帶了一點促狹,“你養得起我,我知道。我真不緊張,你也別緊張。”
陸辰寒被撓的手心和心尖一塊兒癢,目光變得幽深,要笑不笑地威脅,“你別使壞,不然我可要還回去了。”
聞音白皙的耳朵和脖子一同染上緋色,掙開了他的手,低着頭悶悶走,不敢說話了。
看完考場,兩人回家,各自在卧室做最後的準備。
陸辰寒想和聞音待在一起,但他怕影響聞音,又怕聞音晚上緊張睡不好,去廚房給她煮了一杯牛奶——自己的那一杯是順帶的。
幽藍的火舌愉快地舔舐着平底鍋,陸辰寒看着火,想起之前張堯開玩笑的那一句,“恭喜寒哥喜提老父親稱號”,頓時失笑。
煮牛奶不能太熱。陸辰寒把溫溫的牛奶倒進玻璃杯,來到聞音房前,敲了敲門。
聞音安安靜靜地喝完了牛奶,陸辰寒沒敢打擾她,囑咐了她早點休息,又規規矩矩出去,都沒向她要晚安吻。
結果九點多的時候陸晨曦和陸辰川來了。
陸辰寒看着陸辰川,眼神有點戒備。他算得上是為陸辰川擋了一刀,陸辰川感恩,所以兄弟兩現在關系也不錯。但他一直記着陸辰川說要追求聞音的那一句。
“你們怎麽來了? ”他略顯冷淡地問。
“來做電燈泡。”陸辰川惡意地扯了扯嘴角。
“怎麽說話呢小屁孩,”陸晨曦教訓了他一句,又回頭對陸辰寒笑說,“高考這麽大的事,家裏沒大人怎麽行?”語氣裏一股把陸辰寒當小孩看的調侃意味。
陸辰寒舍不得怼她姐,涼涼看了陸晨曦一眼,忍了。
聞音聽到聲音從卧室出來,拘謹羞澀地問好。
“咦,”陸晨曦故意說,“我還以為你們住一塊呢。”
聞音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我們才剛剛十八歲,”陸辰寒能不知道他姐是什麽人嘛,涼涼地說,“你再搗亂就回去好了。”
“得,”陸晨曦笑着說,“兩個弟弟,一個都不可愛,還是聞音妹妹好。”
聞音臉更紅了。
第二天陸晨曦親手給他們準備了吉利的滿分早餐。
“你自己做的?”陸辰寒臉色古怪,攔住準備去接陸晨曦遞來的筷子的聞音。
“那哪兒能啊,”陸晨曦笑着伸着筷子,“我還怕把你們吃出問題來。”
陸辰寒放心了。
聞音低低地笑,覺得陸晨曦實在是個可愛的姐姐。
陸昊一夜沒睡好,他拒絕承認是自己緊張導致的。他想,越是大富大貴的人家,越不在意高考。高考是平凡人家改變命運的,他們家命運已經很好,不需要改變。
但是孩子學習好,優秀,總是會給父母長臉的。何況管理公司也需要能力,而能力可以通過學習獲得。
總而言之,陸昊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緊張,但是十分希望陸辰寒能夠考好。
他思來想去,挑了一個自認為很好的時間點給陸辰寒打電話,到底說不出溫情的話來,只淡淡說,“好好考,考不好回來繼承公司。”
陸辰寒也淡淡的,“謝謝,但繼承公司就不必了,有姐和辰川在。”
安靜吃早餐的陸辰川立刻說,“可別指望我,我混完高中就要去賽車。”
陸晨曦也笑,“那麽麻煩的事,也不要指望我啊。”
陸昊一大早,被姐弟三個,氣了個夠嗆。
聞音裝好了自己東西,準考證、中性筆、鉛筆、橡皮,等等。
陸辰寒不放心,一一問了,又給她檢查,将一個老父親操心的形象演繹得活靈活現。
陸晨曦何嘗見過陸辰寒這個樣子,在旁邊笑了個夠。
整座城市都充斥着高考嚴肅的氛圍,紅綠燈前交警指揮着為考生們讓路,考點附近更是早早做了許多禁令。
上午考完語文,下起了雨。初夏的雨并不激烈,但是歡快明亮。
聞音做語文得心應手,出來時心情舒暢輕快。
有早出來的一個戴眼鏡矮個子女孩被記者詢問對作文的看法,女孩一臉委屈,“作文好難的,太難了,你別問我了,你問我我要哭的。”她的腔調帶着一股虎虎的可愛,句尾還押韻,倒是把人給逗笑了。
聞音轉頭,想看看陸辰寒出來了沒有,一把傘遮到自己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