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思及如此,他不禁氣急攻心,當場嘔出一口鮮血來。司元做事不喜拖沓,更無意與王啓正多說。他反手一刀,刺入他的心口,賞了他一個與皇帝一樣的死法。
皇帝放在苦苦哀求王啓正,卻不知,他那後宮,連同他的生母,早已經被王啓正的兵斬殺幹淨,沒留下一個活口。
這皇城如今還真與司元說的一般,幹幹淨淨。
這一天,這一月,均被史官記載了冊本上。
元興二十三年,八月初三,皇城生變,帝薨,叛臣王啓正于皇城之中被誅,帝之血脈無一存,同月,衆臣推舉,亦有皇城之外數萬百姓請命,将司元登基,改國號為元啓,賜死罪臣過半。
縱使将軍府的一衆婦孺知曉這一趟過去,司元那邊總不會平安,可誰也沒想到,出的變故竟是一家子忽然就成了皇家人。
雖說登基大典定的倉促,可對待卻不能馬虎。照例說,這個時候将軍府上下便不好再留在皇城之外,可皇城之中才死了那麽多人,大夏天的,血腥之味難以散去。藺子桑十分不喜歡,便帶着安哥兒與康哥兒暫留在将軍府。
老祖宗知道消息時,反複暈了好幾次,可清醒以後卻是大喜過望。從前她在太後面前不是沒有伏低做小過的,如今她成了這京城之中貴婦人們都要讨好的對象,怎麽能不得意?是以人才來請,她便帶着人徑直住進了前太後的寝宮之中。
皇帝的人,王啓正的人,要被清理的幹幹淨淨,還需要一些時日。司元這段時日便不免忙碌,也只得在皇城之中暫且住下。
藺子桑懶得來回走動,只借口兩個孩子,不願走動。
直到後頭要制登基大典用的衣裳,她才無奈和宮人一起進了宮裏。
路上車轱辘慢慢轉悠,她半點兒也沒有當皇後的自覺。開了窗戶,還指着外頭的一家鋪面,問那宮人,“這裏來吃過了嗎?”
那宮人小意看了一眼,謹慎的搖頭,“回皇後,未曾。”
經歷了這些欺負波瀾,幾年過去,藺子桑也不過十八歲,還是個稚氣的姑娘模樣。她抿了抿唇,慢慢笑道,“下回過去吃一吃,聽人說,味道很好。”
宮人不知她的脾性,不敢多說,只吶吶的應答。
藺子桑覺得沒趣,自己靠在墊子上打起瞌睡來。等馬車停在宮門口,她已經睡過去。宮人猶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卻看見外頭新皇正快步走來。
司元上了馬車,并不叫醒藺子桑,而是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又将人抱進懷裏才下了馬車。
後頭馬車上,南枝與南葉見狀,也連忙和奶娘一起将安哥兒康哥兒抱下來,緊着步伐跟在司元的身後進了宮門。
藺子桑是睡在司元的床上醒來的。照着宮裏的規矩,夫妻并不同住,而是各有各的寝宮。她淺淺的打了個哈欠,慢慢的坐了起來,有些迷糊的瞧着周遭的光景。
一旁的宮人立刻靠過來,小聲問道,“娘娘,您醒了,可餓不餓?陛下正在書房,囑咐了您先吃飯。”
“哦,”藺子桑站起身來,舒了一口氣,問,“兩個孩子呢?”
“孩子剛才有些哭鬧,陛下讓奶娘将他們帶去了另外的寝宮,怕吵着您安眠。”
藺子桑點了點頭,緩步往外走去。
走了沒兩步,便有一位女官上前,将一疊東西遞給她,“皇後娘娘,這些,是要您過目的。”
“這些是什麽?”藺子桑一邊拿起翻看,一邊問道。
“是後宮的內務,”女官答道,“迫在眉睫的是填充後宮,選秀要緊。”
皇帝死了,後宮的女人便要換一撥,這是亘古不變的。
那女官卻沒有想到藺子桑的連猛地冷了下來,她将那本冊随手扔到一邊桌上,冷聲道,“這是阿元的意思麽?”
這倒真不是司元的意思,只不過,這樣例行的事情,哪裏用得上皇帝自己開口管?
她不說話,藺子桑便只當她是默認,不由更加不悅,只道,“誰要娶,誰自己管,我是不管這檔子事。”
話說到這裏,司元正好得知她已經醒來,正趕到,卻聽見這麽一句,便知道事情不好了。
“桑桑,”
司元快步往裏走,伸手想要将藺子桑抱進懷裏,卻被她沉着臉用力推開。
“你離我遠點兒!”她提着裙子疾步往外走,司元無奈,只能再追上去。
後頭的女官瞧見這場面,駭得心驚肉跳。新皇這些天在殿前是如何雷厲風行,殺伐果決,沒有人不知道的。多少人戰戰兢兢等着這主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正跪下來哭求都怕不夠呢。皇後竟是敢這樣粗魯的對待新皇,想來怕是個沒讀過女戒的。
“桑桑,”司元追上藺子桑,握住她的手,強硬的将她摟進自己的懷裏,沒等她瞪着眼睛要說話,他就迫不及待的親了下去。數天沒有見到他,他的思念堆疊起來已經難以忍受。
藺子桑正在氣頭上,哪裏會讓他得逞,張嘴就要咬下去。司元吃痛,無奈的往後退離,求饒似的道,“桑桑,那些事情,你還不信我?”
“我信從前的将軍,可不信現在的皇帝,”藺子桑紅着面,将臉別了過去。
司元環住她的腰肢,将腦袋擱在她的肩頭,姿勢十分親密,“我只你一個,只要你一個,桑桑還不明白麽。”
他說着,原本放在藺子桑腰間的手便慢慢往下滑了兩寸,語氣也陡然暧昧起來,“我夜夜想着桑桑,桑桑呢?”
“安哥兒與康哥兒這兩天白天見不着你,晚上鬧騰的很,我哪裏有時間想你,再有兩天,我就該和孩子一起,将你忘到天邊去了!”
藺子桑說着賭氣的話,面上的神色卻并非如此。她自然也是想念司元的,只不過,這會兒她還不能讓司元得逞罷了。
“可我想桑桑的緊,想的,”司元灼熱的氣息流連在藺子桑的脖頸之上,“快忍不住了。”
盡管已經可以算作老夫老妻,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藺子桑還是被司元弄得很不好意思。
最重要的事情是,這會兒她身上興許已經有了很不方便的小東西。
“忍不住也得忍着,”藺子桑在司元懷裏轉過身,用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口,“我要去找太醫來,”
“太醫……?”司元微微一愣,又低頭瞧了瞧藺子桑還平坦的小腹,目光中随即閃過狂喜,“你是說,又有了?”
“還說不準呢,”藺子桑抿着唇笑道,“只不過,我的月事的确遲了,這些天也開始格外的嗜睡起來,與從前安哥兒他們那一回很像。”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司元自然不敢怠慢,即刻招來了兩個太醫給藺子桑診脈。也是巧得,這回過來的太醫,恰好也是上一回給藺子桑診脈的那一個。
“恭喜皇後娘娘,這的确是喜脈!大約是一個半月了。”
兩位太醫不敢再新皇面前怠慢,輪番說着讨喜的話。幸好今天過來診斷出的是喜脈,這還是個吉祥活,換成別的,就怕腦袋不保。
司元果然難得展露出笑顏來,他坐在藺子桑的床邊,握住她的手,又低頭親了親她,“這一回,總要是個女孩兒了。”
一年後。
“娘,妹妹,哭啦!”安哥兒扶着門框自個兒将屁股挪了進來,口齒有些含糊不清。康哥兒謹慎的跟在他的身後,也跟着重複一樣的話,“妹妹,哭!”
他們睜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床帳裏的人影猛地動了兩下,然後,他們的母親沒有出來,反倒是父親披着外袍站了起來。
“怎麽将人帶進來了?”司元緊緊地皺着眉頭,看着兩個孩子身後面露焦急的奶娘。
奶娘心中叫苦不疊,她們也沒想到這大白天的,皇上和皇後會在房裏親熱不是……
“等一等,”奶娘正要走,藺子桑的聲音從帳子裏頭傳了出來,“一會兒我跟着你們一塊走。”
“先帶出去,”司元一邊說,一邊轉過身,探了半個身子進帳子裏頭。南枝與南葉瞧見這場面,連忙準備上前為藺子桑穿衣,“你們也出去。”
兩人的腳步頓時止住了,相互看了一眼,快步的退了出去。
藺子桑正自己穿好裏衣,司元便探進身去,雙手像是抱孩子一般将她抱了出來。她露出的圓潤的肩頭,上面還留有許多細細密密的齒痕與吻痕,都是那看上去冷冰冰的皇帝的傑作。
“糯糯哭了,”藺子桑淺淺的打了個哈欠,“要去看看。”
司元将她抱在懷裏,又彎腰為她穿鞋,聽見她說話,半是勸半是哄的道,“奶娘在呢,不會讓她哭多久的,孩子都是會哭的,不能太慣着了。”
“這話,”藺子桑眨了眨眼睛,“昨天我也是這麽說的呢,也不知誰将糯糯帶到了書房去,她都要給你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