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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彎妖碼頭與蛟14

帖子帶起了風浪,但很快又被再次壓了下來。

到了下午,兩個學校也聯合發了申明,只說是普通的溺水事件,只不過是溺水者受了傷,所以才導致了一系列的誤會。順帶囑咐大家不要再接近水,也不要在炎熱季節下河游泳。

這說法其實被很多人采信,因為當初發帖的人雖然不少,但誰也沒能給出一張實圖來,誰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但顏蓁對此是一個字也不信。

他确定這些人是進了水,而且下水之後和裏面的妖怪碰了個正着。

得到了一個人的性命,會發生什麽變化?

一個普通人當然補充不了什麽營養,但之前害怕造成人禍的大妖現在沾惹了人命,想必殘存的理智會越來越少,甚至徹底魔化。

顏蓁懷疑自己昨晚看的就是大妖最後魔化的一幕。他好不容易聯系上了顏韻藍,告訴她這件事,顏韻藍低聲說:“這就麻煩了。”

“要盡快行動嗎?”顏蓁問。

“今晚就得行動。”顏韻藍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再次叮囑顏蓁,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如果再入夢感知到未來,也絕對不能再靠近螭琰。

知道今晚會出事兒,顏蓁緊張擔心的情緒交加,在宿舍裏轉了半天。

同樣心神不寧的還有華明宇,他曾經的同學現在平白送了命,而且具體原因不明,他曾經勸阻過那個人……

如果一切重來,他一定會及時攔住他,哪怕被嘲笑。

其他兩個舍友不懂他們兩個的情緒,一個在瘋狂補作業,一個對着臺式電腦打游戲。

不能告訴華明宇,也不好去打擾胡一捋兒和焦大海,顏蓁滿腔的情緒沒法排解,拿起翻動時,正巧看見了元骅發過來的語音消息。

這條消息長達一分半鐘,顏蓁看見這個長度時猶豫着要不要點開。他現在的狀态,真的很難接受別人在他耳邊說個沒完。

但點開之後,他才發現這是個小驚喜。

幹淨利落的吉他旋律流淌出來,起了一種安神的功效。顏蓁聽完之後,心裏忽然産生了傾訴的欲望,他想了半天,才打出五個字:我有點擔心。

元骅關鍵時候倒是很像一件小棉襖,馬上體貼地問道:是高溫妖怪的事兒?

顏蓁忽然想起自己應該還沒和元骅說過,他媽媽其實是聯盟一員的事兒。其實元骅只是個剛剛知道有妖怪這種東西存在的普通年輕人,對聯盟的理解也還在“人妖結盟”的概念上,一下要說清楚來龍去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他避開那些複雜的東西,簡潔明了地說:今天晚上會有一場大戰。

元骅一下就明白了,老實說,他還是有點怕的:會有很多人受傷?

聯盟會保護大多數人,但大戰來臨時,還是不乏有比較倒黴的受害者。

顏蓁沒想到自己會從傾訴者變成安慰者:有人在保護我們。

聊着聊着,元骅就開始問一些雜雜八的問題,一部分關于聯盟,一部分關于妖怪,還有一部分是關于顏蓁。

顏蓁被分散了注意力,刻意忽視了心底的不安。緊張歸緊張,他還是相信聯盟的人,老媽這些年經歷的大風大浪也肯定不止這一件了,這些肯定不算什麽。

元骅趁說:我過來陪你?

現在還不算太晚,才十點半,串一串門倒是沒什麽奇怪的。不過,過來一塊兒待着和隔着網絡聊天,在本質上有什麽不同?

顏蓁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推開窗戶,看見外面的樹冠忽然晃了起來。

焦大海今天心底總覺得要出事。

或許是來自于妖的直覺,他冥冥之感受到了威脅,念及之前顏蓁說的妖怪,他猶豫了許久,還是覺得不能幹等着,得去找許白術,陪在他身邊。

出發之前,他問遠在馬爾代夫度假的焦老爹:“您知道‘吃鹽’這只神獸嗎?”

焦老爹才是真的敢說“老子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都多”的老蛟,他一聽就聽出來了:“你是說螭琰吧?”

焦大海啄米式點頭:“應該是了。”

“螭琰和我們屬同宗,兩千年前生于黃海,是蛟龍一族裏的老前輩。說起來,他和你還有點緣分呢。”

焦大海不解道:“我?”

“對,一百年前,正好碰上人界動蕩,妖魔混戰,”焦老爹的思緒慢慢飄遠,“當時有兇獸梼杌蘇醒,不僅在人間禍亂,還屠殺了不少小妖。螭琰為了說服妖族聯合,來了次南海。也是巧合,你媽在生你之前,碰上了兇獸朱厭,因為煞氣太重,你出生之後就氣息微弱。為了表示誠意,螭琰就給你渡了他的靈力,為你固元。”

焦大海摸了摸自己的臉:“哎?”但是他從來沒聽過這件事啊?

“他一直很忙,之後也很少親自來南海,所以你們沒有見過面。”焦老爹說,“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其實不太會控制這股力量,怕你知道了,就會變得好鬥好勇。”

焦大海:“……”

他不打算再跟老頭兒扯皮了,打開衣櫃開始找适合的衣服。

“你怎麽突然問起螭琰?”焦老爹問。

焦大海選好衣服,真情實感地發問:“那既然我身上有他的力量,那我能不能打得過他?”

“你看!你看!”焦老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你知道了要好勇鬥狠的!”

焦大海繼續真情實感地說:“安心啦,沒事兒我不會打架的。”

但是霸道總裁,一定要有保護自己男人的能力!

他趁着月色飛去了h大,走到門口時才想起來自己空就過來了,局促地變了束花。

許白術接到他的電話,知道他現在在學校附近,非常吃驚。他匆匆下樓,接到那束花的時候,他就更震驚了。

“不喜歡麽?”焦大海搬出直男尬聊語錄,“偶然看見,覺得很适合你。”

許白術哭笑不得,一邊覺得焦大海腦子更有病了,一邊又覺得他小心翼翼的大個頭實在可愛。他接過花束,感受到上面濕漉漉的清新香味,不由得感嘆:“這是你剛摘的嗎?”

焦大海想邀功來着,又被補了一句:“但是給男人送花,太奇怪了。”

這話簡直是直白地在問“你為什麽要送我花”,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要告訴許白術自己喜歡他,要霸道一回的焦大海,現在慫的一批,還有點小傷心:“要,要是覺得奇怪,我下次就不送了。”

這個回答很明顯讓許白術有點不滿意,但他也沒再追問:“要去看看大海嗎?”

“大海”這只小破倉鼠,現在是最大的得益者,每天吃得腰肥膀圓,還能被許白術親自監督着跑轉輪減肥。

焦大海也只有這個和許白術接近的借口,自然是不會拒絕。

并肩走的時候,許白術偏頭看了眼焦大海。焦大海搓了搓胳膊:“怎麽啦?”

“就是覺得,每次跟你在一塊兒的時候,都覺得很涼快。”許白術笑了笑,“感覺像身邊站了臺冰箱。”

焦大海摸摸後腦勺,感覺現在好像可以使用情話技能,于是說:“那,要是覺得熱,就來抱抱我吧。”

許白術被他逗笑了,沒有說話,好像覺得這句話特別有。

他大概在許白術那兒逗留到了十一點多,有人準備睡覺了,許白術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委婉提示:“焦先生,你明天上班會不會趕不及?”

焦大海看了眼窗外,這一帶最近都沒有什麽風,感覺空氣都被溫度鎖死了。但現在,一棵棵樹木就像得到了什麽召喚,沙沙舞動着。

“我是該走了。”焦大海慶幸自己是來對了,今晚h市的情況絕對有異。

他和許白術告別之後,就躍上樓頂,穿上了自己的倉鼠皮,坐在燒得滾燙的混凝土上喝茶。

過了約摸有半小時,天空就漸漸出現了變化。水上方風起雲湧,半邊天空都被照得紅彤彤一片,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這是不祥之物降世的征兆。

焦大海立了起來,一只爪子叉在胖胖的肚皮上,一只搭在眼睛上向前瞭望:媽呀,這麽大的東西,真的打不過可怎麽辦。

十分鐘前。

李玄靜擡起腿,腳尖踩上水波的那一瞬間,淡金色的波紋一圈圈暈染開,像是有生命似的,光芒扭動着,迅速往四周擴散。

李玄靜閉上眼睛,一步一步往水的心走去。他身上什麽都沒有帶,赤着上膊,漂亮的肌肉紋理緊繃着,不像一個修道者,更像一個游泳教練。

這是第一步計劃,由道行稍高的人來當餌。

“……八方如意,助我事成。”

他嘴裏念念有詞,随着光紋延伸的方向而去。步子停下時,全部的光芒在一剎那間消失,四周的湖水都靜得可怕。只聽得顏韻藍的聲音在顱炸開:“跳!在正下位!”

死氣沉沉的湖水在一瞬間迸出了大窟窿,李玄靜早已騰上了半空,倏然從腕變出一把小刀,把掌割出血抹在劍上,嘴裏迅速念訣,大喝一聲,一道金光刺入黑不溜秋宛如血盆大口的湖漩渦:“入!”

數百米的水位之下,驟然響起野獸痛苦的嘶吼。水裏的水仿佛都沸騰了起來,活着的死了的魚,全都被攪和在了一起,不斷地往下運輸。

“抓住了,他想蓄力。”顏韻藍又說,“快,所有人一起把他逼向陣眼!”

李玄靜控制着羅網發力,只見螭琰居然真的由着他們的意,順利地往陣眼挪動,心下覺得不對。

“等,等等——”之前調戲過顏蓁的女人大驚失色,“顏姐,我這邊的陣腳,已經被破壞了!”

這段時間,他們明明和行政處交代了必須封死水,卻還是被幾個普通人撿了漏子,不怕死地闖進來。

陣法稍有差池,都有可能會反傷回他們自己的元神。顏韻藍不敢大意,馬上換了計劃:“放棄陣法,轉用五行陣,安排小饕準備!”

顏蓁見過的那只奇形怪狀的小獸,這時高高躍起,展開一雙巨大的翅膀飛在半空。

但螭琰折騰出來的動靜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大,他殺了生,破了殺戒,威力和以往自然不能再相比。

李玄靜死死皺起眉頭,全身繃得更加厲害,青筋暴起,臉色也變得赤紫,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要勉強,玄靜,”顏韻藍說,“被反而被他牽着鼻子走!”

李玄靜深知這個老妖怪的狡猾與厲害,奈何此時難以脫身。他咬牙道:“他在……咬縛妖索。”

顏韻藍震驚了。

縛妖索的殺傷力何其大,看來螭琰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背水一戰。

“嗷啊啊——”水底痛苦的掙紮響徹天際,震倒了堤壩上種下的樹,黑色的水裏冒着一種炎熱的腥味,許多被咬死的魚屍體發臭,紛紛湧上了水面。

同一時間,李玄靜忽然身體一輕,直直向後飛去,被小饕接了個正着。他連連咳出兩口血,捂着胸口恨恨喊道:“這老家夥比小饕胃口還大,把我的羅網也給吃了!”

小饕:“……”

于是接下來就現出了之前焦大海在屋頂上看到的一幕,空刮來了飓風,赤紅色的團雲被纏繞扭轉到一起,仿佛在天上開了一只血紅的眼。

古有鳳凰涅槃,置之死地而後生。

現在螭琰正是在重複這個過程!重生後的螭琰可不一定還只是條得道的螭龍,更有可能會脫胎換骨,成為一條真正的,帶來災難的惡龍。

“五行陣!”顏韻藍當立斷,“放棄生擒,就地斬殺!”

聯盟的幾位配合默契,馬上各司其位做法,阻止螭琰的蛻變。

但變數往往就在一瞬間,在五行陣法壓制住螭琰後,他為了逃生,途放棄了成體,呼嘯着沖上了雲霄。巨大的身軀從層層水波一躍而出,裹挾着凜冽的腥風,極高的氣壓在一瞬間逼退了好幾個人。

顏蓁站在樓頂,眼睜睜看着遠方那條巨大的龍軀直升入雲,還有極其高亢的的龍嘯,這回是真的吓得腿軟,直接跪倒了在地上起不來。

螭,若龍而黃。

而眼前的這條龍,已經脫離了原本的面目,足有數百米長,巨大的頭顱極其醜陋,兩只龍角像是被人生生折半,軀體上的鱗片也雜亂不堪,渾身着了血色的火焰,尾部只剩一截長長的斷骨,分外猙獰。

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看見了這一幕。顏蓁慌亂地想,這下可完蛋了。

不能讓事态擴大。這是顏蓁腦子裏唯一的念頭。他急急忙忙跑下樓,發現樓下似乎站了不少人,大概數來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

“顏蓁!”元骅氣喘籲籲的聲音從身後趕上來,随即厚實的掌摁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看見了!”

“來得正好,幫我個忙……”顏蓁緊緊抓着他的,“快!”

前線的戰鬥是沒有他這種小菜鳥的份兒,但好在他的小術法學了不少,現在正好派得上用場。

“要做什麽?”

“我要讓這些人把剛剛看見的東西全都忘掉,”顏蓁說,“你個子高,說話嗓門也大,快去喊點什麽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元骅愣了一瞬:“也包括我嗎?”

“什麽?”顏蓁心裏着急,根本沒認真聽他說的什麽。

“我的記憶也會消失?”元骅又問。

“什麽時候了還管這個!”顏蓁看見這家夥固執的視線,情緒上很生氣,但心裏卻一軟,遞給他一張符紙,“不會讓你忘了的,快去吧。”

元骅這才露出了笑容,按住顏蓁親了下他的額頭:“得令!”

顏蓁摸着自己的頭,面紅耳赤地想:這也屬于豬隊友吧!

元骅很快入戲,也很容易吸引眼球,他讓所有人不要慌,盡量集不要走散。

人群裏男孩子比較多,但也不乏身體嬌弱的女孩兒,總之都被吓得夠嗆,這會兒有人出聲,自然而然都朝着元骅靠近。

顏蓁趁人群呈扇形後站在他們的身後,先是用了個小術法“一葉障目”,所有人馬上就像被迷霧蒙住了雙眼,又像整面天空沉墜下來,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衆人渾渾噩噩間,顏蓁馬上又開始施法,忘憂術順着“一葉障目”産生的迷霧擴延,操場上馬上倒下了一片人。

不止操場上的這點兒人,肯定還有別的地方的人看見了那條龍。但顏蓁的能力就到這兒,實在是盡力了。

他畢竟是新,突然施展大規模的法術,難免會吃不消,馬上就臉色蒼白,身上的汗一排排流下,濕透了衣裳。

“哎呀,”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邊,顏蓁整個人一愣,分了心,看見了高大的焦大海,“這是什麽情況喲,感覺那些人都打不過他呀。”

“大海?你怎麽會在這裏?”顏蓁腦子裏終于回憶起了老媽曾經說過的話:要想恢複元氣,他就只能吞噬同族。大妖原來不是什麽旱魃,而是一條龍!

“快跑!”顏蓁瞪大雙眼,抓住焦大海的衣服就把他往後推,“不能讓他發現你,他會吃了你的!”

焦大海看起來卻比他淡定一些,“吃了我?他要是吃了我,我父母不會放過他的。”

“他才不會管這麽多啊啊啊!”顏蓁急瘋了,“這麽大的妖怪,結界肯定撐不住多久的!”

“你就放心好啦,”焦大海還在寬慰他,拍拍他的腦袋,順帶狠狠揉了一把,似乎是在報之前被撸毛的仇,“我不會連累你們的。”

說完他就整個人的身形一閃,躍上了高空,青光閃爍,在結界頂部變回了蛟龍的軀體。

這是條銀白色的大蛟,他不像龍一樣有那麽長的觸須,也沒有一條威武霸氣的尾巴,但通體泛着青色的火光,照亮了一邊天際。顏蓁終于明白焦大海為什麽用得着一百平米的大床用來睡覺了,他懷疑一百平米根本裝不下他這副尊軀。

我不會連累你們的。焦大海的話還響在耳邊。

但實際上你這樣華麗的變身導致目标變得更大了啊啊啊啊!

顏蓁真的快哭出來了!

他蹲了下去,捂着臉不敢面對接下來的場面。身側漸漸走過來了一個人,也仰着頭,看着天空,不可思議道:“我果然……還是在做夢吧。”

螭琰和顏韻藍幾人的戰鬥已經脫離水,眼看着就要靠近h大附近的小型商區,陷入了膠着。

一方面是他們幾人的合作緊密,死死治住他,絲毫不能輕易挪動;一方面是螭琰元氣不穩,也沒有成型的龍軀,攻擊力度一下猛一下弱。兩方一時難以區分誰占下風,焦大海的出現無異于是給螭琰雪送炭。

他一感知到同類的出現,仰天一聲龍嘯,瘋狂甩動着身體,帶動了一陣飓風,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焦大海也不甘示弱,張開大嘴嘶鳴,尾巴一甩一甩,似乎是在挑釁。

螭琰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激怒了,他感知到這頭小蛟身上蟄伏着屬于他的力量,有些忌憚,但更多的是貪婪。

本屬于他的東西,這個時候不搶回來,還等什麽時候呢!

他掙脫重圍,直直撞向搖尾巴示威的焦大海。焦大海卻不在原地等他,也沒撞上去厮殺,而是飛得更高,沖進了千裏之上的雲層。

螭琰繼而長嘯,跟着鑽了過去,徹底進入了龍族厮殺的世界。

“是南海的那位小公子,沒辦法了,得馬上聯系蛟龍一族。”李玄靜騎在小饕的身上,裏的劍上還殘餘了龍血,這血堪比濃硫酸,正和劍發生着劇烈的反應,他皺皺眉,拿出一張符擦了幹淨。符紙馬上燒成了黑灰。

顏韻藍落在商城樓頂,擡頭看着電閃雷鳴的天空,怔愣了一下。

“下雨了。”

先是一點一點的透明水珠,然後就是密密麻麻的雨滴打下來。

高溫了半月餘之久的h市,終于迎來了一場傾盆大雨。

顏蓁和元骅忙腳亂地把那些暈暈乎乎的學生搬回了走廊,而許白術還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空。

“學長!”顏蓁冒着雨大喊,“先來幫把?”

許白術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卻什麽也沒能說出口。

雲層之的亂鬥仍然持續着,雲層遮掩之下,仍然能瞧見一紅一白兩道影子在纏鬥。顏蓁把最後一個人扶了進去,自己也終于淋成了落湯雞,抹了把臉,使勁兒往天上看。

雨已經漸漸小了,地上一片沁人心脾的涼快,但雷聲閃電卻仍然沒有停的跡象。顏蓁不由得擔心起來,捏緊了拳頭,只盼着焦大海不要出事。

忽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長夜,緊跟着,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黑影直直下墜,竟然沖破了h大上空的結界!

顏蓁已經筋疲力盡了,眼睜睜看着那只巨大的頭顱,以隕石墜落的速度和力量,往地面上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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