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彎妖碼頭與蛟21
“我可以親親你嗎?”
禮貌一向是焦大海的優勢。但這麽禮貌的詢問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多餘了,許白術一陣尴尬,這是想讓他怎麽回答?
他的心裏其實很亂,知道焦大海是蛟龍之後,潛意識裏,他應該一直在慶幸沒有見面。
被焦大海這麽盯着,他早就忘記了淡然是什麽東西,緊張得連嘴唇都不敢動。他想說不要這麽快,能不能慢慢來,現在接吻了,那算是什麽關系呢,但這些話他卻一句都說不出來,他看着焦大海閃閃發亮的眼睛,現今了猶豫的漩渦裏。
已經來不及了,遲遲沒有被拒絕,焦大海就像得到了一種默認的邀請,神經一興奮就不受控制,不住地湊近他,胳膊、指都在輕輕發抖。
呼吸越來越近,幾乎交織在一起,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緊繃的身體和神經。
焦大海臉上緋紅一片,他輕輕閉上眼睛,心一橫,把嘴湊了上去。
但他縱使鼠膽包了天,也還是不敢造次。軟綿綿的唇瓣只是輕輕碰觸了一下許白術的唇角,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口,就像小魚輕輕游去礁岩的一側,忽然給出了一點小小的親近,然後緩緩撤離。
真的只是親一下,甚至算不上正式的接吻。
只這一下就讓許白術的心激起驚濤駭浪。他的心弦被狠狠撥動了,情愫翻湧完全無法平息,他被胸口這一陣陣的悶漲感壓得很難喘息,于是別過了頭,不敢直視焦大海的眼睛。
“感受到霸道總裁的吻了嗎?”氣氛再次陷入靜谧,焦大海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裏活躍氣氛,但硬着頭皮想了半天,只能想出這麽一句話。
許白術剛剛積累下來的心動全都破了功:“噗嗤——”
他靠在身後的各種背包上,壓扁了一大片東西,笑得肚子抽搐,直不起腰來。焦大海面子上挂不住,堅持道:“我可沒有在說笑話啊?”
“我知道你是霸道總裁,”許白術堅強地說完了這句話,又捂着肚子繼續笑:“哈哈哈哈哈——”
氣氛确實是活躍起來了,不過焦大海同學陷入了更深層的尴尬之。
顏蓁坐上了出租車,突然想到一件事:“媽,咱們自己有車,為什麽還要坐飛?”
“哎呀,自己開車多累啊,飛上還能睡一覺,還能享受服務,不是美滋滋?”
“那我們來的時候開的誰的車?”
顏韻藍:“哎喲,我的天,到底是你十九歲還是我十九歲,共享轎車都不知道?”
顏蓁:“……”
前頭的司一個勁兒的笑,顏蓁癟癟嘴靠在窗戶上,不說話了。
他低頭玩,微信裏焦大海給他發了條消息:我,好像,被白術哥哥嘲笑了。
顏蓁:願聞其詳。
焦大海就說了一遍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為了能準确表達意思,他還加上了一串動作表情包。
顏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焦大海是真委屈了:連你也笑!
顏蓁的好心情被娛樂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
但是誰會在剛親完嘴就說這麽羞恥的臺詞啊!
焦大海:……
笑夠了,顏蓁覺得這樣确實不太厚道,及時打補丁:不過學長讓你親,這就是進展!
焦大海馬上嘚瑟道:哼,我們已經開始談戀愛了。
顏蓁經歷過一次誤會,确認道:你确定是學長答應了你,不是你單方面這麽認為吧?
這話把焦大海問得一愣,他馬上扭頭問身邊的許白術,第八次确認道:“我們是要開始談戀愛了對嗎?”
許白術耳根子其實很軟,臉皮也比較薄,哪兒經得起他一而再再而的追問:“你要繼續這麽問下去,我可能要考慮現在就把你變成前男友。”
焦大海馬上閉嘴了,給顏蓁回複消息:是的!就是這樣!
可算看見裏又成了一對,顏蓁心裏頗為欣慰。不過談戀愛歸談戀愛,結緣又是一碼事,許白術這邊能不能接受和焦大海結成這輩子甚至下輩子的伴侶,還不能下定論。
這樣想想,顏蓁又感覺自己的二十萬還遠在天邊,真不知道能不能有過來的時候。
他偏頭看老媽,她大概是真的累,剛上車才不到十分鐘,她已經歪着頭睡着了。顏蓁今天做了那個夢,現在也不敢睡了,怕又看見鬼片一樣的一幕,就打開玩游戲。
他本來想點開換裝游戲,想起元骅那雙含笑的眼睛,又點開了開心消消樂。
出租車的目的地在他親生父親的家裏。
顏蓁第一次來這個城市,也是第一次去直面男人的新家庭。他曾經聽說自己有個妹妹,今年大概也有十歲了,但從未見過,也不知道究竟長什麽樣。想必他這個妹妹對自己的存在也是完全陌生的,見面時只能是尴尬。
他猶豫着問:“我要不要給小鳶買點見面禮?”
這附近有商業區,應該能買到小女孩喜歡的東西。顏蓁以前和女孩兒打的交道比較多,多多少少明白女孩子都喜歡什麽。
“不用買,”顏韻藍說,“來之前我就準備好了,東西齊全着呢,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太小氣。”
顏蓁默默閉嘴了,他是無法理解那種奇特的好勝欲。明明早就不存在感情這種東西了,卻還是要争個高低輸贏出來,好像過得沒人家好就輸了似的。
車子開近小區,停在了大門口,顏蓁隐隐約約感覺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顏韻藍的臉色看起來倒是如常,拿着東西下了車,還叮囑顏蓁不要落下東西。顏蓁應了一聲跟上,關車門的時候跟司說了聲謝謝。
走出了幾步,他忍不住問:“媽,你有沒有覺得……”
“有點兒意思,”顏韻藍靠在一邊的保安亭上,掏出撥通電話,“這是個魔物。”
“魔物。”顏蓁的臉色又變了。
“雖然是魔物,但是氣場不強,所以說有點意思。”顏韻藍說,“應該很好搞定。”
她加上應該兩個字,總讓顏蓁心裏惴惴的,舔了舔發幹的嘴唇。
電話接通了,男人的聲音傳來:“你們到了?我現在下樓來接你們。”
“我們在大門口,顏蓁穿的是件白衣服,”顏韻藍調侃道,“你聲音怎麽聽着這麽虛?”
那邊沒再做聲,顏蓁不忍心再聽。他老媽在語言上的攻擊性是一年比一年強了。
大約五六分鐘過去,男人的身形從車行道慢慢過來。和顏蓁上回見面時又不一樣,他漸漸顯得發福的身材已經不見了,透過衣服看起來是正常身材,再看他的臉,就會發現他瘦了不少,顴骨顯得略高,面帶菜色,整個眼窩有些發青。
所謂的印堂發黑,就是他現在這個狀态了。
在他過來的路上,顏蓁一直在糾結一會兒自己該喊什麽,以前他是會喊爸爸的,但現在這麽多年不見,他又長了這麽大,平白添了尴尬。
“還是叫他一聲爸,”顏韻藍仿佛知道他的糾結,“誰知道他這輩子還能聽幾次。”
顏蓁:“……哦。”
男人走到他身邊了,顏蓁才發現記憶那個男人的形象也早就崩塌了。實際上他長得不算很高,如今的氣質也和風度翩翩沾不上半點關系,只有五官輪廓多多少少還能看出來當年的樣子。顏蓁再次确認自己和他長得确實不是很相像,心裏居然有些慶幸。
“爸。”顏蓁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
男人抿了抿嘴唇,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他眼睛裏頭滿是紅血絲,好像已經很多年沒有好好睡過一次覺,看着他的時候眼神怪怪的,不像是懷念,更像是審視。
“去你家裏談?”顏韻藍絲毫不見外,跟老朋友似的招呼她的前夫,“蓁蓁有心,還給你女兒老婆帶了點東西。”
男人就看了他一眼。顏蓁:“……”
“蓁蓁,”走在路上,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吐字略有些生硬,“跟你一樣……”
“對,”顏韻藍撩了一下頭發,“跟我一樣,他現在可有本事了,子承母業。”
男人陷入了沉默,看起來他并不認同這個觀點,但是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沒有什麽反駁的資格。
他家在十層,男人把指對準檢測框,推門進去的時候,顏韻藍瞄了一眼:“喲,指紋鎖。”
男人走進屋子:“進來吧。”
家裏空無一人,顏韻藍看了一圈:“沒人?”
“周末,帶着孩子回老家去了。”男人現在愈發沉默寡言,也可能是受魑魅魍魉的騷擾太甚,以至于整個人都有點陰郁。
顏韻藍臉上浮出失望,踩着高跟鞋就直接走了進去:“不介意吧?”
男人搖搖頭。
轉了一圈,從客廳到卧室,再到書房,再往回走。顏蓁基本上就是沒頭蒼蠅一樣的狀态,跟着她滿屋子跑。顏韻藍站定之後,突然問摟過他的肩膀。小聲問:“寶寶,你發現什麽沒有?”
“啊?”顏蓁真的進了屋子,又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就好像這兒從來沒出現過什麽妖物,“沒有。”
顏韻藍看向陽臺上的盆栽,捏起一片枯敗的葉子,又搓成小團兒,放在鼻尖聞了聞。“嗯,我也沒有。”
顏蓁:“……”
那就不要裝成一副有什麽的樣子啊!
“說說你最近的情況吧。”顏韻藍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又捏起果盤裏的一個小蘋果放在眼前瞅來瞅去,“那個東西,到底是怎麽纏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