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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陽光少年與兔02

戶鴻哲說那句話主要是開玩笑,彼時他并沒有想到自己會面臨那一天。

當然,這是後話。

戶鴻哲買了單,顏蓁問他需不需要帶着轉轉學校,熟悉熟悉教學樓的情況。戶鴻哲說:“謝謝哥,我自己去看看吧,感覺一個人走在路上比較容易有感覺。”

他們學藝術的實在太容易神神叨叨,顏蓁表示尊重但完全不能理解,于是帶着元骅準備走人。

元骅說:“你太不解風情了。”

“嗯?嗯嗯嗯?”顏蓁莫名其妙,“我怎麽就不解風情了?”

“都陪這小子陪一天了,該我們自己獨處吧?”元骅說,“還邀請人家逛校園,人家都主動給我們獨處的會了。”

“……”顏蓁的戀愛腦早就被當年的魔鬼高考給剝奪了,“哦,這樣哦。”

現在的男孩子,怎麽一個比一個事多?

h大和往常并沒有什麽不同,他們走到生活區那一片時,看見了螭琰當初差點墜落的地方。

顏蓁現在回想一下那張巨大的臉,還覺得是噩夢,怕是好萊塢的特效也做不來那麽真。

“這兒被修好了,”元骅遺憾道,“這可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顏蓁:“……”

他對那天的記憶只剩下了巨大的臉和讓人渾身發麻的恐懼。

“我們走吧,”顏蓁拉着他離開,“可以的話我都想把這兒夷為平地了。”

元骅又順便去顏蓁的宿舍坐了坐,個舍友都來全了,華明宇還是那樣充滿動力:“新學期,一定要交到一個女朋友!”

顏蓁不想打擊他,但是很希望他認清現實:“你天天混在男人堆裏,上哪兒去找男朋友?”

華明宇慷慨激昂:“單身久了,我看樓下的阿花都覺得眉清目秀,萬一哪天我就碰上自己動心的姑娘了呢?”

他這番言論不知道出現多少遍了,大家聽得耳朵起繭。

元骅拿着一把飛镖練投射,華明宇又說:“哎,元骅,你爸是不是要調職?”

“調職?”元骅說,“我不知道啊。”

“最近都在說這事兒呢,他不是負責出高數題麽……大家好不容易才摸清他的套路,現在又得适應新的?”

元骅想起來他那個小後媽好像在大使館工作,出現調動倒是也正常。這件事他這個親兒子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實在是有點諷刺。

“哦,我不清楚,我家沒聯網。”

顏蓁示意讓華明宇別說了,然後送元骅出門。

“生氣了?”

“沒生氣,”元骅笑了笑,“我跟華明宇生什麽氣啊,他又不清楚情況。”

“我是說你爸,”顏蓁說,“你和他鬧成那樣,他可能拉不下臉來找你說這些。”

元骅“嗯”了一聲:“調走了其實也挺好,反正我不想看到他,估計他也不是很想看到我。”

顏蓁只能在走廊的黑暗處偷偷親親他,以示安慰。

“走了,”元骅拍了拍他的屁股,“晚上別太想我。”

顏蓁一下紅了臉:“才不會想你呢,放一萬個心吧。”

第二天顏蓁上完課,看見大一的新生穿着迷彩服在走隊列,下午是大課,他不想去上,就買了飲料和西瓜去探望戶鴻哲。

藝術學院在的隊列裏大部分都是女孩兒,個方陣,現在正在休息。戶鴻哲身邊圍了一群女孩兒,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顏蓁走到圍網外面,喊了聲:“戶鴻哲。”

戶鴻哲擡眼看見他,大大方方地應了聲:“哎,哥。”

周圍幾個女孩兒的目光一下就聚集到了顏蓁的身上。

“給你和你同學帶了點吃的,”顏蓁說,“今天太陽挺毒的,曬得夠嗆吧?”

“還行,教官人挺好的,憐香惜玉沒太讓女生曬着,我們大豬蹄子就跟着沾了點光。”

他身後的女生就吃吃地笑:“我們可沒有說你們是大豬蹄子!”

戶鴻哲低聲說:“女人啊,嘴上一套,心裏一套,其實都是這麽想的。”

顏蓁把西瓜交給他:“拿過去分分?裏面有水果刀,順便賄賂一下你們教官。”

他是大二的學生,不好滞留太久,送完東西就走。有個學妹被其他女同學推過來問他要聯系方式,羞澀得不行。

顏蓁比她更羞澀:“不好意思哦,我有男朋友了。”

學妹:“!!!”

他走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兒爽,總覺得以前他太謹慎,什麽都想藏着掖着,現在反而沒有畏懼,順口就說了。

毫無負擔的時候是真的快樂。

他圍觀了一下新生的軍訓,回想起自己大一開學的時候。

當時身體太差了,之前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直接把他躺成了廢人。在太陽底下站半個小時,他就像一張即将被引燃的薄紙,在原地打顫。

後來教官看他不對勁,和輔導員說了情況,就免了他的軍訓。之後他每天都是羨慕地看着別人軍訓然後感慨自己真是個廢物。

現在仔細想想,他當時還是很希望能夠融入群體的。

也許是當初沒有這種一起揮灑汗水的經歷,又住的是混寝,所以平時和班上的人,關系總是要淡一些。

如果當初了解他的人再多一些,也不會有那麽多人誤會他了吧。

他打開,看見元骅發過來的照片,上面是元爸爸在寫板書。

元骅:我坐的最後一排。

顏蓁笑着給他回消息:但是他肯定看見你了。

元骅:當讓要讓他看見,不能讓他找借口訓我,那就真的膈應了。

目前看來元丘銘還在正常任教,調職也許是下個學期的事情。顏蓁不由得又想起了項玉孿,聽說他和自己的親爹一樣,教的也是民俗專業。

他倒是想去多蹭兩節課,看看能不能多了解到一些關于妖怪的東西。

問晞陽要了一張項玉孿的排課表,正好這個時候就有他的一節公開課。

顏蓁心裏一喜,馬上直奔那個講學教室,空間很大,但是已經擠擠攘攘坐了很多人,他只好在後面站着。

項玉孿今天穿的是晞陽為他選的衣服:一身藏藍色的西裝,裏面搭配的是豎條細紋襯衣,領帶還是當初顏蓁陪着晞陽去買的,一對圓潤小巧的鑲鉑金袖扣,頭發也用發膠固定,特意做了個帥氣利落的造型……總之看着一副精英派頭,和顏蓁當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天差地別。

他還聽見前面的座位上有女生在小聲議論,大概是說這麽帥的老師怎麽都結婚了。

聽到這句話顏蓁才注意去看項玉孿無名指上的戒指,真是□□裸地秀恩愛。

可能是為了公開課的氣氛,項玉孿今天講的內容比較有,是國妖怪故事。

這應該就是他的主要研究方向了,顏蓁內心激動得嘭嘭直跳,掏出記本打算多記一些東西。

這時項玉孿講完一個段落,在黑板上寫下“巴蛇”兩個字。

“巴蛇最初的記載,是在《山海經》,同樣有記載的還有《海內南經》。這兩本書與其說是妖怪志,不如說更像上古時期的地理志”

他說得有模有樣,仿佛一切充滿了唯物和科學,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個每天和妖怪打交道的大仙。

“傳聞說巴蛇能夠活吞大象,年之後才會把骨頭吐出來。所以經常被人拿來當成是‘貪婪’的象征,也有說法是‘貪吃不許蛇吞象’這句俗語正是來自于巴蛇。”

有學生提問說:“老師,小說裏的巴蛇,大部分都是反派,真有那麽厲害?”

“巴蛇本身的力量是弱小的,”項玉孿說,“對比起其他的妖或者神獸來說,他确實不算強大。但是他工于算計,本性又貪婪,也很會利用別人的貪婪。”

“說得好像真的一樣。”那些女孩兒又笑了起來。

還真是真的啊。顏蓁想。

在一陣細小的笑聲,他忽然聽到了一聲近似于冷笑的聲音。這聲音讓他渾身一顫,但四周去探尋來源的時候,又看不見了。

應該是聽錯了,可能是別的聲音混在一塊兒。

項玉孿接着說:“既然你們感興,我還可以多說一點。據說……我說‘據說’,是因為不想對這個說法負責任。”

臺下又是一陣大笑。

“據說巴蛇,有寄生的能力,還能煽動別的妖怪把能力過繼給自己,實際上就是吃掉他。這也是他捕獵的一種方式,”項玉孿說,“但是這個說法來自民間一些偏僻的故事,算不上主流說法。”

項玉孿沒有一直停留在巴蛇身上,響應學生的問題,他又開始介紹“朱厭”。

顏蓁的思維卻停在巴蛇身上不動了。

十年前,差點導致天下大亂的,正是巴蛇。

他慫恿諸多妖怪去獻祭,借口說這樣能夠“喚醒遠古兇獸”,其實所有妖怪都是獻祭給了他。

他也在聯盟“知網”裏查過關于巴蛇的信息。裏面提到它千年前就是兇獸梼杌的附屬,但一直是爬蟲一樣的存在。

兇獸與神獸兩敗俱傷、回歸天地之後,巴蛇隐匿了很長一段時間,在幾百年前才重新出現。

那時候妖怪還各自有勢力,巴蛇也起不了氣候,到後面聯盟建立,天地間的靈氣也開始衰微,妖族趨于分散的時候,巴蛇的野心也開始慢慢出現了。

唆使群妖叛亂,建立起了自己的“複興”邪教,不斷擴充力量。

依附他的大多是百來歲的小妖,心思各異的大妖則冷眼旁觀。畢竟很多妖怪都盼着聯盟倒下,但都不敢輕舉妄動。

十年前的一場惡戰,聯盟群雄一起出面鎮壓,終于導致他元神大傷,最後被螭琰封印,才還來世間的寧靜。

而螭琰因此受傷,被魔氣污染了元神,不得不閉關修煉,以防萬一還叫人給自己綁了縛妖索。直到幾個月前,他最後還是沒能敵過魔物,走火入魔打傷了守衛逃了出來。

顏蓁想起最近這些事,心裏隐隐有了個不安的猜測。

先是晞陽的怨念被魔物控制以至于魔化,再是種種社會事件,到後來對普通人下,而元骅的媽媽就是其的一個受害者……

這些事,會不會和巴蛇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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