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陽光少年與兔03
一節課一個半小時,項玉孿給了十分鐘的場休息,顏蓁聽得興起,發現前面有個小個子正在往後面鑽。
顏蓁一眼就看見了他,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麽顯眼,而是……
這是只兔妖啊?!
顏蓁很久沒看見新鮮的妖怪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按理說h市新來的妖怪都會去找項玉孿蓋個章,也就是拿個居住許可證。
可能這只兔妖初來乍到,正好是來找項玉孿的。
那為什麽又要途走?
顏蓁沒有跟上他,這只兔妖看着沒有什麽敵意,反而偷着一股子熟悉的天真,讓顏蓁覺得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這就奇怪了,他之前明明沒有見過兔妖啊。
兔妖似乎是溜去門外透氣了,也可能是上廁所,等他回來的時候,原來的座位已經被別人占領,他瞪着眼看了那兒很久,仿佛是有點生氣,只好往後排站,正巧擠來了元骅的身邊。
顏蓁心裏砰砰直跳,腦子裏在來來回回地想,我是跟他打招呼呢,還是不打招呼呢?
兔妖湊着鼻子聞了聞,忽然用一種興奮的眼神看着他。
顏蓁:“???”
他覺得這只兔子神色奇怪,于是問:“怎麽了嗎?”
兔妖又猛搖頭。這小妖怪看着還蠻不成氣候的,顏蓁低聲說:“你是兔子吧。”
兔妖:“!!!”
他很明顯沒想到顏蓁能看出自己的本體,艱難地問:“你是……戶鴻哲的朋友嗎?”
顏蓁想起來了,難怪會覺得氣質眼熟,這只兔子,就是戶鴻哲畫上的兔子啊!
雖然一只是兔子一個是人形,但看着居然毫無違和感。
項玉孿的課程還沒結束,顏蓁覺得這兒不是聊天的好地方,于是又把兔妖帶了出去。
來到走廊上,空氣都變得新鮮了許多。
顏蓁說:“你……是戶鴻哲救過的那只兔子?”
“是,”兔妖有些害羞地說,“俺叫白小綿……”
居然還是只山裏來的兔子!
顏蓁回想起他的本體,确實是又白又綿,這名字取得不冤。
“你跟着戶鴻哲來了這兒?”
“不……不是……”白小綿說,“其實是俺嘴饞,喝了他們帶的酒,然後就睡着了……”
竟然是藏在戶鴻哲的背包裏來了h市!
顏蓁:“……”
他對這只兔子産生了由衷的興。
“我聽戶鴻哲說你想報恩,經常給他帶吃的去?”雖然都是些菜葉子胡蘿蔔甚至被戶鴻哲自己扔掉的……
“嗯!”白小綿錘垂下腦袋,明明都沒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了,但顏蓁還是覺得自己能看見。這小白兔看起來分外容易害羞,尤其他個子嬌小,看起來就更是楚楚可憐。
“那你為什麽不想讓戶鴻哲養你呢?”顏蓁覺得戶鴻哲那麽喜歡小動物,肯定是要把白小綿寵上天的。
白小綿瑟瑟發抖,眼圈馬上紅了:“因為俺娘說……山下的人,最喜歡吃的就是俺這種,又白又嫩的小兔子,所以俺從來沒有下過山……”
顏蓁:“……”
“那為什麽現在又下山了呢?”顏蓁扶額。
“因為俺娘說,俺都幾十歲了,還娶不了老婆……年輕的母兔都在外面,瞧不上俺這種鄉巴佬……”
顏蓁不知道說啥好:“這個,可能性确實有點大,不過還是看緣分?”
“俺,俺其實來了這邊,也什麽都不懂,就偷偷躲在戶先生的家裏……”
敢情戶鴻哲心心念念的小兔子,其實每天就住在他家!顏蓁記得戶鴻哲家裏是複式公寓,房子很大,住的人又少,白小綿要是偷偷躲在哪兒,确實很難被發現。
一切都說得通。
“他家有好多書,”白小綿摸摸頭,笑嘻嘻說,“俺。看了很多,所以大概知道一點這邊的情況了。”
顏蓁又問:“那你怎麽會來這邊呢?”
“戶先生每天都不在家,俺覺得自己太孤單了……”
顏蓁現在滿腦子都是“俺,俺,俺”,整個人都不太好,委婉地說:“其實我覺得,如果你想吸引母兔子的注意,得先改一下你的自稱。”
“嗯?”白小綿一臉懵懂,“這樣嗎?”
顏蓁問完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把自己的信息托出:戶鴻哲的朋友,會點兒法術,能看見兔妖。
他并不喜歡把自己結緣師的身份挂在嘴邊,感覺很容易惹來麻煩。
如果又被蠻不講理的妖怪纏上,他就頭疼了。
白小綿一臉膜拜地看着他:“原來是位道長大人。”
“不敢當,不敢當,”顏蓁虛榮心作祟,有點高興,但是更多的是慚愧,“只會一點點,勉強能夠自保。”
白小綿繼續膜拜:“那也很厲害了!”
任何人都不會讨厭對自己有崇拜心理的人,顏蓁也不例外。他甚至開始為白小綿考慮:“那你現在就繼續這樣下去嗎?躲在戶鴻哲家裏,然後也不敢和他見面?”
白小綿苦着臉:“俺……我看見他們吃竹鼠。”
“啊……”顏蓁心想,吃竹鼠怎麽了,又不是吃兔子,難道兔子和竹鼠關系這麽好,會有唇亡齒寒的感覺嗎?
“他們說那只竹鼠膽子太小了,遲早有一天也會被吓死,還不如吃掉算了。”
顏蓁:“額。”
白小綿捂住嘴,眼泛起委屈的淚光:“俺膽子就很小。”
顏蓁:“……”這是造的什麽孽喲。
“不是這樣的,”顏蓁解釋說,“戶鴻哲很喜歡兔子,他覺得兔子很漂亮,不會……”
“很漂亮,”白小綿繼續委屈噠噠,“他們吃竹鼠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顏蓁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
“戶鴻哲不會吃兔子的,”顏蓁說,“你相信我,他如果要吃你,見到你第一面就肯定想吃你了,還會留你到現在嗎?”
白小綿想了想:“也是。”
至于戶鴻哲到底怎麽救的白小綿,他倒是毫無印象了,可能小戶原本也沒和他詳細講過。
白小綿給出的本是,那天他剛下山,身上的盤纏就被人騙了。他哭唧唧想回山裏去,又想起來他娘說過他敢回去就把他骟了,又哭唧唧跑去了山腳。
他白小綿活了幾十歲,此前的每一天都在不求上進吃草曬太陽,和還沒成精的小野兔玩相撲,哪兒經歷過這種陣仗。
真是委委屈屈。
就在這個時候,山裏突然撲過來一只渾身是血的怪物,盯着他笑。他吓得撒腿就跑,真實地吓尿了,差點就要成為那只怪物的盤餐。
千鈞一發之際,是金光閃閃的戶鴻哲突然出現,把他從怪物的嘴下救了出來。
彼時的白小綿,吓成了一只軟軟胖胖的小白兔,癱在地上腿直抽抽。
在他的腦海,最後的記憶就只剩下了金光閃閃的戶鴻哲。
顏蓁聽完他的回憶,心裏擺了個八九不離十,所謂的金光閃閃的戶鴻哲,其實只是那個符咒起了作用,消除了魔物罷了。
能被他的符咒消除的,大概都是些游散的沒有太大戰鬥力的魔物,而白小綿連他們都打不過,這幾十年都是白修煉了吧?
白小綿嘟起嘴,眼的淚水開始蓄勢:“你不能說俺沒用,說俺沒出息。”
顏蓁滿腹吐槽只能生生憋在肚子裏:“好。”
所以說,真正救了白小綿的,根本不是戶鴻哲,而是他顏蓁。
但是他也懶得邀這個功,就讓一切成為美好的誤會吧。
“我覺得你應該和戶鴻哲接觸一下,在這之前,你得現在本地的父母官那兒簽個到,不然很容易被散仙驅逐出境。”顏蓁說,“今天上課的項老師,他就是掌管本地安全的驅魔師,非常厲害。”
“嗯嗯,”白小綿又是一臉憧憬,“比顏道長還厲害嗎?”
“咳咳……”顏蓁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那比我還是厲害多了。”
足足又等了半個小時,項玉孿的課才算上完,等他解決了圍過來的學生,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還有女生源源不斷圍上來想提問,或者合影,被項玉孿一句話通通打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去陪老婆。”
這波赤果果的秀恩愛操作相當于群攻技能,一下放倒了一片。
顏蓁就守在門口,及時叫住項玉孿:“項老師!”
項玉孿邊走邊說:“跟上。”
顏蓁就帶着白小綿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項玉孿看了眼白小綿,低聲說:“什麽時候來的h市?”
白小綿似乎很害怕項玉孿,聲音都在顫抖:“上……上個月。”
“那怎麽現在才來報到?”項玉孿說,“你從哪兒來?”
顏蓁安慰白小綿說,“別怕,項老師就是看着兇,其實人很好的。”
項玉孿說:“我可從來不保證我是個好人。”
白小綿:“qaq!”
“你太兇了,項老師,”顏蓁說,“您在晞陽面前的溫柔多少也分給我們一點嘛。”
顏蓁覺得自己也是膽子肥了,敢這麽跟項玉孿說話。
項玉孿撇他一眼:“你們又不是晞陽。”
簽到的流程其實很簡單,每個驅魔師都有自己的記錄方式,像項玉孿就是随便拿個本子上讓妖怪在上面按個爪印,留下自己的妖氣。
顏蓁每次都覺得這個方法太過于簡單粗暴了。
“既然你是顏蓁的朋友,那以後你的所有行為,顏蓁都有提醒的責任,”項玉孿說,“這段時間不太太平,諸事小心。”
後面這句是對顏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