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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陽光少年與兔09

說話就說話,幹嘛離耳朵這麽近?

兔子耳朵本來就怕癢,這個時候更是整個脊背都被刺激得發麻。他只覺得戶鴻哲的态度奇怪,躲開了些,說:“你辛辛苦苦畫的呢。”

“本來就是為你畫的。”戶鴻哲已經是明示了。

白小綿十分不好意思,但确實喜歡這幅畫,于是一邊不好意思一邊說:“那真是太謝謝了。”

“明天我裝裱一下送給你,”戶鴻哲說,“我剛好還有工具……”

他不想說自己是特意準備的,但是想跟白小綿再多相處一會兒:“你想不想,出去吃點夜宵?”

白小綿不能吃辣,不愛吃肉,這些信息戶鴻哲都記在心裏。

“哇,好多點心,”白小綿兩眼放光,舔了舔嘴,“真的能随便吃嗎?”

“不能吃太多,大晚上的不好消化。”

他還喊了粥,就看着白小綿吃。

“你也來兩口?”白小綿喝完一口南瓜粥,那種津甜津甜的口感在唇齒間流連,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戶鴻哲看着他喝過的碗,端過來放在嘴邊,擡眼看向白小綿,想看他的反應。

“怎麽樣?”白小綿亮晶晶的視線鎖定在南瓜粥上。

戶鴻哲:“……還行。”

他居然一點都不害羞嗎?這算他們的間接接吻吧?

戶鴻哲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爽到了,于是又喝了兩口,才把碗還給白小綿。

還說不喜歡呢。白小綿看見空了一大半的碗,覺得戶鴻哲真是嘴上倔,他笑嘻嘻地又裝上一碗,端在嘴邊慢慢地喝。

戶鴻哲看着他嫩紅的嘴貼在自己喝過的位置,被浸潤過的唇瓣泛着晶瑩的光,不由得一陣口幹舌燥,臉上的溫度也在直線上升。

害羞的反而是他這個心有鬼胎的人。

“你畫畫是真的好看。”白小綿覺得空氣裏太安靜了,于是找了個話題問,“你學多久了啊?”

“十二歲的時候吧,”戶鴻哲說,“我爸覺得我太愛打游戲,所以讓我去學畫畫。”

白小綿托着腮,他其實有點困了,最近稍微有點容易犯困,撐着眼皮在聽。

“一開始我有點不高興,總喜歡搗亂,但是因為那個老師很有意思,我就慢慢變了想法。”

戶鴻哲的人生裏還沒碰過什麽挫折,父母恩愛,生活輕松。但輕松的環境也導致了他輕松的性格,導致不管做什麽都馬馬虎虎,化成績一直不太行,唯一拿得出的就是畫畫。

白小綿發自內心地感嘆:“已經很厲害了。”

這句話說得戶鴻哲那是通體舒暢,他就喜歡這麽直白的誇獎,尤其說這句話的人還是白小綿。

“我就不一樣了,”白小綿嘟着嘴,不滿地說,“俺na……我媽說我從小就沒出息,除了睡覺就是吃,這輩子都成不了氣候。”

白小綿其實知道母親把他趕下山的原因。

因為他過于好吃懶做,而再過十幾二十年就是雷劫,他恐怕會躲不過去。

所以母親想要他下山歷練,至少把膽量練上來,別到時候還沒被雷劈死,先被吓死了。

“為什麽這麽說……”戶鴻哲的表情不太好,“就算是親媽,也很過分吧?”

因為确實是事實啊。白小綿悻悻地想,不然怎麽會下山之後混到這個地步,實在是妖怪之恥了。

“下sh……出來之後,我也發現這樣下去不行了,一定要好好工作。”他最近都開始跟顏蓁學吐納,就是為了擴充靈力,變厲害一點。

但不管怎麽練,他都覺得自己的靈力還比不上在山上的時候。可能這就是下山的弊端。

戶鴻哲這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白小綿究竟有多大,聽他說到工作,不由得揣測道:“你……已經大學畢業了嗎?”

“我沒上過……沒上過大學,”準确點說他根本就沒上過學,“比不上你們……”

戶鴻哲根本不在乎他的學歷,只想知道白小綿的年紀,他以前覺得白小綿比他還小,可能還沒成年呢,現在看起來卻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你看起來還像高生,”戶鴻哲借着這個會肆無忌憚地看他的臉,“你媽對你也太嚴厲了。”

“不不不,”白小綿實在沒臉承認自己已經是只幾十歲的老兔子,“我其實已經……”他艱辛地說,“不小了。”

不小了?那是多大?戶鴻哲陷入一陣混亂,難道白小綿只是長得嫩,其實已經是大叔了?

“沒事,”見白小綿實在難以啓齒,他表示理解,“我不介意。”

白小綿不明白他有什麽好介意的,但出于禮貌還是說:“謝謝哦。”

吃完東西,戶鴻哲又提出要送他,他倆來的地方有點遠,在h大後街的盡頭。這兒晚上來的人少,因為比較亂,總有些小混混出沒。

像白小綿這樣弱弱小小的,最容易被欺負。

而且戶鴻哲很珍惜這樣在晚上獨處的時間,氣氛很好。

他借着月光看白小綿的臉,上面真的寫滿了單純與不谙世事,說他是初生都沒人會懷疑。

他們離得這樣近,再靠近半步就能讓臂貼住臂,可他們互相對對方一無所知。

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對自己動心呢。

“我……”戶鴻哲想找個适合在散步時探讨的話題,但突然冒出來的幾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大哥,”最前頭的是個尖嘴,他咧開嘴,目光貪婪地盯着白小綿,“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讓開。”戶鴻哲學過武術,倒是不怕這些人,但他很不喜歡他們看白小綿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別管這小子,上!”站在尖嘴身後的絡腮胡男人,眼裏居然綠幽幽地發着光,看得戶鴻哲生氣一股寒意。

“喂——”戶鴻哲一陣不爽,而他身後,一只顫顫巍巍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跑,”白小綿吓得腿都軟了,臉色慘白,“跑……”

戶鴻哲愣了,但他沒有再遲疑,咬咬牙拉起白小綿就往旁邊的岔道飛奔。

白小綿上氣不接下氣,但仍咬牙跟着。

“抓住他!今天兄弟們打牙祭!”

白小綿耳朵尾巴直往外竄,上下兩片嘴唇打架,眼淚不要錢地往外飙。

“他,他們跟你有仇嗎!”戶鴻哲也意識到了來者不善,似乎是奔着白小綿來的。

豈止有仇,根本就是天敵。

要不是情況不合适,白小綿能當場哭暈過去。

媽媽,城裏居然有五六只狼妖啊啊啊啊啊!

誰也沒想到本來“今晚月色真美”的晚上,會變成巷間驚魂夜。

他們今晚吃的東西都要被跑吐了,胃裏翻江倒海,本來哭唧唧軟綿綿跟在身後的白小綿,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拉着戶鴻哲以飛人的速度一路狂奔。

但那些餓狼窮追不舍,戶鴻哲好幾次覺得自己就要被身後的家夥撲倒了,又險險躲過。他們似乎跑得越來越偏,沖進了一片早已打烊的服裝店街道。

這兒有個岔口,他們就在這裏,被來自面的狼群,圍堵了。

“挺好,”絡腮胡露出犬牙,猙獰地笑了一下,“本來還覺得一只不夠吃,現在還能多個下酒菜。”

戶鴻哲:“……”

這些人是黑社會嗎?現在的黑社會臺詞還這麽二?

白小綿擋住戶鴻哲,一邊抖着一邊說:“放放放了他,你們可可以吃我,但是絕對不能吃他!”

戶鴻哲看着他弱小的背影,感動得紅了眼眶。但感動之餘,他又發現了哪兒不太對——

為什麽白小綿身上會突然添了耳朵和尾巴?!

“抓住他們。”絡腮胡懶得鳥他,剛從牢獄裏逃出來,他們着急着要開葷補充精力。

白小綿現在才開始痛恨自己的不學無術,如果有修為,他們哪至于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大喊:“快跑!我攔住他們!”

戶鴻哲這時候也顧不上想尾巴和耳朵的事,急着回吼:“這是我要說的話,你快跑!”

“他們不是人!”白小綿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盡管是肉包子打狗,他也要為戶鴻哲争取一絲生。

戶鴻哲被他喊愣了,不是人,那能是什麽?

“快跑!”白小綿上凝聚了一些微弱的亮光,他臉上挂滿了眼淚,一邊害怕一邊又決絕,“跑啊!”

戶鴻哲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不會丢下你的。”

了不起就死在一塊兒了。

“太啰嗦,”絡腮胡皺眉問,“你們還在磨蹭什麽?”

話音落下,幾只狼化作原形撲了上來,露出了尖銳的利爪和尖牙。

白小綿背水一戰,裏的光球抛出去,卻只能割傷一只狼妖的耳朵,反而更激怒了他。戶鴻哲屏氣凝神,狠狠一個回旋踢,反而踹了一只狼妖的肚子。

狼妖不是普通狼,不會因為小傷受影響,馬上又開始回撲。白小綿忙腳亂亂使招數,眼前光芒大盛,直直撲向他的那只狼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流了一地的血。

白小綿:“……”

戶鴻哲:“……”

本來挂在白小綿脖子上的符咒,化為黑色的紙片掉下來。這是顏蓁畫的符生效了!

戶鴻哲是普通人,看不見符咒産生的效果,只能看見狼妖慘死的結果。身體的行動比腦子還快,他拉起白小綿就往別處跑。

但這時他們已經完全激怒了狼妖的領袖絡腮胡,他怎麽會放過他們?

他們的頭上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足有四米長的灰狼從他們腦袋上掠過,兩只巨大的利爪直直摳碎了他們眼前的水泥地。

戶鴻哲:“……”

這他媽都是什麽傳奇生物!他是穿越進什麽奇怪的打怪游戲了嗎!有新禮包嗎?什麽裝備都沒有就打ss,要吓尿了啊!

這只狼妖的眼睛上方,一條橫跨過半張臉的疤痕尤為醒目。它龇牙咧嘴,一口獠牙散發着陳年的腥臭味,猛地張開時似乎刮起了一場腥風。

血盆大口馬上就要把他們吞進嘴裏!

白小綿死死抱住戶鴻哲,戶鴻哲也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爸,媽,不孝兒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可能連全屍都沒法剩下。

真是好慘啊,他戶鴻哲帥了一輩子,死的時候居然連臉都沒法保全。

但閉上眼十幾秒之後,想象的碎筋錯骨遲遲沒有到來,戶鴻哲不由得睜開眼,卻發現白小綿全身發青光,居然牢牢把狼妖壓住,在地上動彈不得。

什麽情況!

戶鴻哲瞪大了眼睛,看着巨型狼妖的身形在一瞬間縮小了,眼珠暴突,嘴裏吐着血沫,似乎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在狼妖頭領終于嗝屁之後,剩下的幾只看見眼前的情況,都吓得瑟瑟發抖,慌忙逃竄。

而這些小喽啰都被趕來項玉孿掐碎了脖子。

戶鴻哲馬上跑去扶着還在狼妖身上的白小綿,着急地問:“小綿,你沒事吧。”

白小綿沉默了好幾秒,才緩緩擡頭,眼淚汪汪地說:“嗚……”

戶鴻哲:“小綿?”

白小綿一個猛子紮他懷裏,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俺好怕啊!嗚嗚嗚——”

戶鴻哲看了眼暴斃的狼妖,扯了扯嘴角。

“結束了,”項玉孿看了眼地上的狼妖頭領,擡用鎖妖囊把屍體收了回來,掏出一個便利簽,“這只狼妖是你殺的?過來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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