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章 .陽光少年與兔16

顏蓁總覺得哪兒不太對,但是一下又說不出來哪兒不太對,他只好安慰了幾句戶鴻哲。

說實話都到了這個程度,戶鴻哲還不死心,也讓顏蓁覺得驚訝。

或許他應該和戶鴻哲說實話。

“小哲,”顏蓁思考了很久之後做下決定,“等你回來,我有件事要和你談一談。”

他沒着急回學校,跟老媽先回了家。顏韻藍又搬出來一摞書,從裏面抽出了幾個發黃的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娟秀的字跡,甚至還畫了圖。

“老媽,您年輕的時候還是個學霸呢。”顏蓁感慨道,這真是比他高時的課堂記還要詳細。

“那是當然的,老娘當初要不是自己選擇當全職主婦……”

眼看她要像祥林嫂那樣念經,顏蓁急忙打住:“這是個什麽意思?”

他是随便瞎指的,顏韻藍看了眼:“哦,這個我也忘了,你等我好好想想。”

顏蓁:“……”

這種統籌時間與空間的法術比常規的術法要難得多。

顏蓁看了幾眼下來就覺得頭疼,他反省之前說大話說得太早了。

“一步一步來吧,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沒猜錯的話,巴蛇現在不會這麽快出來。”

“真是防不勝防,誰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突然蹦出來呢?”

“巴蛇之前搞了那麽大的動靜,還是敗在聯盟上,他現在恐怕也找不到同盟。”顏韻藍說,“當年啊……他的騙術太強大了,我記得當時他差點就成了龍。”

顏蓁說:“所以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偷了螭琰的力量?”

“是呢,不然那天晚上我們也沒有這麽容易收服螭琰。”顏韻藍揉着太陽xue,“我就讨厭腦子聰明的反派,收拾起來很麻煩。”

顏蓁看着裏的冊子發呆。

“你說,祖國能不能再過個陰歷生日?”華明宇說,“我感覺我願意每天為他慶生。”

顏蓁把床單撣開,晾在陽臺上,看樓下的停車場。

“祖國知道你這麽孝順,要被感動哭了。”

“我是真的不想上mr吳的課,而且他尤其喜歡點我回答問題。”

“你學霸麽,他當然就喜歡點你。”顏蓁嘴上在跟他聊天,思緒卻飛遠了,想到螭琰現在的模樣,還有那天晚上戰鬥的時候,巴蛇是從哪兒逃走的呢?

華明宇問:“哎,今天真是奇怪,你怎麽還在這兒?”

顏蓁覺得奇怪:“我不在這兒,該在哪兒哦?”

“不去找元骅?”

顏蓁:“……”

他支支吾吾道:“嗯,嗯,再說吧。”

“吵架啦?”華明宇聒噪得像居委會的大媽。

“沒有。”顏蓁根本不敢想自己做過什麽蠢事,他心裏是很想和元骅見面的,但又實在怕尴尬。

下午元骅倒是主動找過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就帶着笑,很得意的樣子,了獎似的,和顏蓁的神态完全相反。

顏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他料想元骅再沒皮沒臉,也不至于當衆說這個話題。

元骅:“情……”

顏蓁馬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低聲吼:“你幹嘛?”

元骅又趁舔了舔他的心,濕漉漉的觸感激出顏蓁一身的雞皮疙瘩,一股子電流從頭皮電到尾椎。他猛地往後退,又被元骅的長胳膊給挽了回來。

華明宇:“?”

“親愛的,我們去吃飯吧。”元骅目的得逞,趁着華明宇看不見抓着他的屁股捏了幾下。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顏蓁忿忿地瞪他一眼,元骅權當做誇贊,笑眯眯地帶着他往外走。

顏蓁:“不是說去吃飯嗎?”

“先吃你。”

“別鬧了。”顏蓁笑着推攘他,“你滿腦子都想些什麽呢?”

元骅還要抓着他鬧,顏蓁拔腿就跑。他現在體力也慢慢練了上來,元骅竟然不能馬上就抓住他。他倆鬧累了,終于都選擇放棄:“得,還是先吃飯吧。”

小別勝新婚。顏蓁怎麽看元骅怎麽下飯。元骅吃着吃着東西,就發現顏蓁目不轉睛地盯住他,不由得好笑:“你果然就只喜歡我這張臉吧?”

“我還喜歡吳彥祖的臉,你看我跟吳彥祖談戀愛了嗎?”

元骅:“……”

“話說回來,”吃完飯去消食的路上,元骅忽然想起來,“我們班有個女生,跟我要戶鴻哲的聯系方式。”

“嗯?”顏蓁摸着肚子,覺得有些吃撐了,隐隐有些不舒服,“那家夥天天和白小綿膩在一塊兒,還能招惹姑娘喜歡呢?”

“臉吧。”元骅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說完他忽然覺得不對,舉起說:“我是無辜的啊,我沒有招惹小姑娘啥的喜歡我。”

顏蓁噗嗤樂了,就那麽望着他笑。

元骅接着剛才的話題說,自然而然又提到白小綿。現任結緣師大人工作熱情不太高,滿腦子都在想着怎麽搞事。

說是要對戶鴻哲坦白,實際上他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呢。

元骅上來了電話,顏蓁看着他接通之後開始閑聊,兩人拉走着,顏蓁開始神游天外。

等他再擡頭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賓館門口。

顏蓁看了眼正挂電話的元骅:“……”

“進去吧?”元骅笑眯眯的,“早就開好房了。”

“剛吃完飯呢,哥哥。”

這聲哥哥真是叫得元骅全身舒暢,狼性大發。

“沒關系,好好準備就行了,我幫你~”

顏蓁虎軀一震:“別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就知道元骅肯定是有備而來。

那些東西一個不少地擺在架子上,雄赳赳氣昂昂的,有點辣眼睛。

他站在它們面前,覺得自己應該笑兩下來掩飾尴尬,但完全笑不出來。

“你也太無聊了。”他只能這麽說。

元骅從他身後抱住他,蹭着他的後脖子,像小狗似的:“你想先試哪個?”

顏蓁覺得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會清心寡欲,那要麽就是沒有性生活,要麽就是性生活不美滿。

元骅比第一次的時候小心了很多,所有的準備都周全了,等顏蓁催他的時候他還不放心:“我怕你疼。”

顏蓁腦子裏閃過一個妖豔博主的騷話金句:別老問要不要,老娘都飛流直下千尺了。

總之這次兩個人都沒那麽拘束,盡管元骅還是不太能找到點,但是舒服多了,多少能産生回味,他們趁熱做了兩次。

“吃夜宵嗎?”

“……吃。”

躺到了半夜,元骅帶着他下樓,本來就打算好了在外面過夜,所以選的是挨着飲食街的賓館。這會兒燒烤攤子還很多,也有粥鋪開着。

他們就聞着燒烤的香味喝粥。

顏蓁覺得自己真是太慘了。

“嗯,那不是戶鴻哲?”元骅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去看。

确實是戶鴻哲,他身邊黏着棉花糖似的白小綿,兩人走得很近,親兄弟一樣。

顏蓁張了張嘴,到底也沒開口喊他,和元骅一起看他們兩個。

“小綿是真喜歡小哲,啊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

元骅摸着下巴看他們,笑着搖了搖頭。

“今天我就先不說了吧,”顏蓁喝完最後一口粥,“真相總是殘忍滴,等他們快樂度過今天再說。”

吃完東西顏蓁就困得不行,被元骅背着回去睡覺。迷迷糊糊裏他聽見元骅問:“蓁蓁,兔子吃葷嗎?”

“嗯?一般不吃吧。”顏蓁的腦子還在運作,“不過聽說是雜食動物來着……”

“這樣啊。”元骅說,“沒事,你睡吧。”

這天晚上顏蓁久違滴做了預言的夢。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預言,卻不知道它代表着什麽。

巨大的腔室,彌漫着着滾燙的氣息。在黑棕色的皲裂的土地之下,似乎埋藏着巨大的血管,一鼓一鼓,伴随着強大的心跳聲。轉瞬間,所有的空間又被翻天覆地的岩漿吞沒,在岩漿的最深處,有個黑色的影子,一點點地膨脹起來。

嗚嗚的哭聲,尖叫聲,咒罵聲,還有桀桀的笑聲,全部混雜在一起,慌亂可怖。

那種鼓動一下比一下厲害,排山倒海似的,顏蓁被這個夢吓醒了。

還是賓館的房間裏,昏黃色的床頭燈亮着,洗間裏忘關的排風扇兢兢業業嗡嗡發響,屋子裏看起來安靜又溫暖。

顏蓁摸了下腦門上滲出來的汗。

“媽,您說,像咱們這種,特別是我這種能力,會被別人察覺嗎?”

“嗯?”顏韻藍大清早被吵醒,“怎麽會,這種很少的,除非是遠古的大妖,但是現在哪還有遠古的大妖?”

顏蓁心不在焉:“……嗯。”

“怎麽了?夢見什麽了?”

顏蓁說不清楚:“等我有了更具體的發現再跟您說吧。”

用過早飯,兩人去退了房。元骅有早課要上,顏蓁和白小綿聯系,讓他先回來。

跟着白小綿一起過來的還有戶鴻哲。

不知道他們大一學生的課是不是真的這麽少,顏蓁總感覺戶鴻哲很閑。

他把白小綿支出去買東西,然後才建立起一個小結界,把他和戶鴻哲附近的範圍都包裹在其。

戶鴻哲本來想去找他那個兔子玩偶,看看是不是真的同他當初遇見的那只兔子長一個樣,但他怎麽看也沒看見,不由得納悶:難道是扔了?

見白小綿出去了,顏蓁又關上門,戶鴻哲明白了,這是有話要對他說。

他心裏隐隐約約有種預感,顏蓁要說的東西可能超出他的接受範圍。

“哥?”

顏蓁說:“小哲,你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嗎?”

戶鴻哲笑了:“在我們的想象裏當然有妖怪。”

顏蓁:“我說的是現實世界。”

戶鴻哲遲疑着搖頭,他猜不出顏蓁這樣問的目的。

“如果我說……”顏蓁終于還是說出了口,“當初你救過的那只兔子,是只妖怪呢?”

戶鴻哲愣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可能是顏蓁的表情太認真,也可能是氣氛使然,他幾乎要相信了。

但這實在太荒唐,他只能當顏蓁是在和他開玩笑:“你是不是還要說,那只兔子就是小綿,他其實是為了我才出現的?”

顏蓁:“嗯。”

戶鴻哲:“……”

“你很聰明嘛,全猜對了。”顏蓁贊賞地說。

戶鴻哲扯扯嘴角:“哥,你是不是去旅游把腦子……”

“我知道你會不信,所以一直沒和你說實話。但是你現在看看周圍,我們的時間已經靜止了。”

戶鴻哲:“???”

這麽神神叨叨的顏蓁他還是第一次見,于是真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表,表情凝固了一下——指針停止轉動了。

意外嗎?說不定只是顏蓁發現他表停了才搞得惡作劇,這也太惡劣了。他又擡頭去看牆上的石英鐘,上面的時間果然也停止了轉動,停滞的時間和表上一模一樣。

再看,上面的時間也沒有再動過。

他終于驚得抓住了身邊的椅子,慌張地看了眼顏蓁,好像不認識他了。

“白蛇傳你肯定知道吧,白蛇為了報答許仙而嫁給他。妖怪會記住人的恩情,并且會變成人形跟在那個人身邊。”

戶鴻哲搖頭:“不不不,這個還是有點難……”

“小綿就是那只兔子,”顏蓁說,“不然你真的會相信,我會有和你遇見的那只兔子一模一樣的玩偶?這不是太巧了嗎?”

這句話有理有據,戶鴻哲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退一萬步說,顏蓁為什麽要特意編謊話騙他?可如果顏蓁說的是真的,那他究竟又是個什麽人?

“相信了嗎?”顏蓁無奈地嘆氣,“那我可要繼續說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