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陽光少年與兔19
咚咚咚咚咚。
一只兔子的正常心跳速率是每分鐘180到250次。
真的有這麽快嗎?白小綿覺得這顆心髒從來沒有蹦過這麽快。或許平常也是這樣,只是現在這一刻太安靜了,他才注意到罷了。
“你的答案呢?”戶鴻哲褲兜裏的慢慢地握了起來,心裏全是汗。
白小綿緊緊抿着嘴,看得出來他現在正高度緊張,雪白的臉開始憋得通紅:“叽。”
戶鴻哲:“啥?”
“叽叽!”
由于太緊張已經不會說人話了!
“好吧,我沒想到會把你吓成這樣,”戶鴻哲稍微有些挫敗,他松開白小綿的肩,壓抑地說,“你也不用有壓力,你不願意,我是不會強迫你的。”
白小綿猛搖頭,終于恢複了語言意識:“不——”
“不?”戶鴻哲仍然抱着一點希望,反問道。
不什麽?
不是不願意?
這個想法自然而然出現在腦子裏的時候,白小綿被自己吓得一激靈。這是怎麽回事,戶鴻哲原來對他抱着這樣的想法嗎?
可他本來只想找個女朋友的,現在卻要多一個男朋友了嗎?
白小綿腦子一團糊塗,他又開始搖頭,撥浪鼓似的,就差兩個小木球砰當砰當響。
戶鴻哲的耐心出奇地好,循循善誘道:“不讨厭的話,就閉上眼睛。”
白小綿思緒抽得更厲害,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幹脆心一橫,閉上了眼睛。
睫毛真長。
卷卷的,小刷子一樣,隐約還在顫抖着。
戶鴻哲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塊兒顫抖了起來,激動得不行。
随着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連空氣的溫度似乎都開始升高。戶鴻哲腦子裏刷刷刷炸開幾朵煙花,每一朵都絢爛無比,五光十色,變成了漫天的星光。
他們的呼吸開始交纏,他幾乎能感受到白小綿嘴唇的溫度。
然後下一秒,伴随着“咻——”的一聲,他的懷裏瞬間空了。
仍然嘟着嘴卻親了一團空氣的戶鴻哲:“……”
“叽!”變成了兔子的白小綿把臉埋在兩只肥嘟嘟的白爪子裏,一副破罐子破摔逃避現實的樣子。
看見了吧,我其實是只又胖又肥的兔子,你也肯定早就忘了我了,現在是不是很失望?
白小綿在這一刻無比沮喪,把臉又埋進去了一點,盡量不讓自己的大臉盤子露出來,只留下兩只粉粉的耳朵動來動去。
戶鴻哲又好氣又好笑,他蹲下身子,看見白小綿這副模樣,所有的憋悶又馬上煙消雲散了。
“不用捂臉啦。”他伸去掰白小綿的爪子。
白小綿不為所動,只是疑惑地發出了一聲:“唔叽?”
難道不會覺得害怕嗎?
“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一只兔子。”
白小綿的毛齊齊炸了起來,耳朵也直地豎着:“叽!”
“而且我救過你,對不對?”
戶鴻哲壓低聲音說出了這句話,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笑容,靜靜看着眼前這只小白兔的反應。
有很多東西,不需要表情和語言,就能透過肢體動作看出來。
白小綿緩緩地,緩緩地收回爪子,軟綿綿的小腦袋反應遲鈍似的,點了一點。
“你比我活的時間要長,所以懂的道理也肯定比我懂的要多,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白小綿側頭,露出了紅色的琉璃珠似的眼睛:“叽?”
“英雄救美之後,美人總是願意以身相許。”
“……”
幾秒鐘的沉思之後,白小綿再次兇猛地把圓嘟嘟的腦袋,埋進了爪子裏。
戶鴻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顏蓁在走廊上等着,不停走來走去。他現在學會了老媽的怪毛病,心裏也總容易裝事兒。
終于看不下去的元骅一把拉住了他:“你擔心什麽呢?”
“我總覺得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哪兒怪。”顏蓁被他拉着坐下,又站了起來,“不行!我還是得進去看看确認一下!”
“哎你省省吧!”元骅無奈地又把他拉回來,“萬一人家正在辦事兒呢?”
辦事兒?
顏蓁扭頭看他。
“咳。”元骅承認自己最近是片兒看多了,但話糙理不糙,這會兒真不知道人家在幹些什麽呢。
“我現在有個,有點可怕的設想。”
本來這件事除了顏韻藍,他誰都不打算講,因為誰也不知道危險會潛伏在什麽地方。
但他覺得自己現在或許需要一個人來否認他的想法。
元骅:“什麽?你說。”
“我覺得……”
“久等了!”戶鴻哲的聲音打斷了他,兩人一起回頭看去,是小戶同學抱着一只壯得一批的兔子走了出來。
他臉上全是舒爽,不難猜出剛剛發生了什麽。元骅用胳膊撞了撞顏蓁的肩膀,眼神示意道:我說吧。
顏蓁胸口的大石頭在戶鴻哲的笑容裏慢慢消解。
他在想什麽呢?
真的是最近考慮的東西太多,所以容易疑神疑鬼了。
白小綿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他本應該是最了解白小綿的那個人。
“終于攤牌了啊。”顏蓁接過慫成一團的白小綿,在懷裏掂了掂。
“嗯,”戶鴻哲說,“反正我這邊是攤牌了。”
白小綿抖了抖尾巴,不想說話。
“都處理好了,我們就先回去吧,今天也吃不上什麽慶功宴了,咱們就先去洗個澡,晚上一塊兒出來吃點宵夜?”
“我們學院肯定還要說今天請外援的事的,我雖然不知情,但是也得出面。”戶鴻哲說,“等我忙完我這邊的事再來找你們。”
顏蓁看了眼戶鴻哲身上的符咒,還完好無損地保存着,又放心了一點。“行。”
白小綿聽他說要走,終于舍得把腦袋擡起來,拿小眼睛偷偷瞧他。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戶鴻哲走近顏蓁,當着他們兩人的面,托起白小綿的臉,低頭在他濕漉漉的粉色鼻頭上親了親。
白小綿:“!”
“不能就這麽放過你,先用這個補償我吧。”戶鴻哲低聲說完,又捏捏他的耳朵,潇灑地轉身走了。
在戶鴻哲離開了之後的幾分鐘裏,白小綿都保持着那個石化的狀态。
顏蓁:“小綿,你臉紅了哦。”
白小綿:“叽——!”
隔着那麽厚的毛,才不可能看出來呢!
總之不管是在戶鴻哲自己、還是在顏蓁他們看來,這事兒都算成了。
白小綿一回宿舍就變回人形,生龍活虎開始吃東西。“完了。”
“怎麽完了?”顏蓁問。
“俺娘會不會殺了俺?”白小綿癟着嘴,“肯定會殺了俺的。”
“不會那麽狠吧?”
“俺娘可是玉兔。”
顏蓁呆住了:“……啥?”
“就是那個啥,玉兔精……”
顏蓁:“就是那個傳說跟在嫦娥身邊,現在還出了書的玉兔精?”
白小綿捂住臉:“嗯!”
不過這又是另一個話題了,譬如嫦娥其實不存在、玉兔本兔其實就是嫦娥,還有玉兔也沒飛上過月亮之類的,都是些不需要在正扯淡的故事。
顏蓁只是想不到,白小綿居然是玉兔的兒子。
這也是只上千歲的老兔子,相當罕見了。
那白小綿身上有點兒什麽隐藏的能力,也确實很正常。
話說回來,放任自己的兒子下山,不可能不加點兒護身符吧。
顏蓁又安慰他:“你娘也說了,不可能有姑娘能看上你的,好不容易才有漢子看上你,就麻煩她老人家将就一下吧。”
白小綿捂臉說:“哎呀!”
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呢?
“來,我要問問你。”顏蓁叉着腰,終于開始問正事。
“你們好奇怪,怎麽一個個的都要問我問題。”白小綿從叉開的指縫裏露出眼睛,“你說。”
“你是真心喜歡小哲嗎?”
白小綿嘟囔:“不喜歡,才不會讓他,親親親我呢。”
“那你們就是兩情相悅,心裏的話一定要好好和小哲說清楚。”顏蓁握住他的,捏起那根紅線,這根線絲毫沒有變得明顯,仍然是細細瘦瘦的一根。
“還、還要說什麽呀……怎麽了嗎?”白小綿看他的表情好正經,也低下頭,“在看什麽?”
顏蓁不敢相信地問:“你看不到嗎?”
白小綿一臉茫然:“什麽都看不到啊。”
抱着滿腹的疑慮,顏蓁又去咨詢前結緣師顏韻藍同志,顏韻藍說:“嗯?看不見紅線的妖怪?也是有的,眼睛瞎了的話,确實就看不見了。”
顏蓁就把白小綿的情況給她說了一遍。
“确實奇怪,明天帶他回來,我幫他看看。”
顏韻藍給他吃安心丸:“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也許和白小綿自己的身體有關系,明天看了再說吧,明天記得回家過生日。”
到了晚上,戶鴻哲那邊的事搞定之後,就溜來了顏蓁的宿舍。
誰知道開門的人是白小綿,他睡得惺忪朦胧,看見是戶鴻哲,整只兔子都吓清醒了,砰地又把門給關上。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乖點開開,我要進來。”戶鴻哲居然還唱起了歌,給白小綿唱出來一身雞皮疙瘩。
“閉閉閉嘴。”
戶鴻哲非常有毅力地敲門:“開門啊親愛的。”
白小綿:“你你你不知羞恥!叫什麽親親親愛的!”
竟是羞到口吃。
“難道不是嗎?”戶鴻哲暧昧地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想否認?”
“這件事俺……我還沒跟你生氣呢!你你你怎麽可以這麽輕浮!”
戶鴻哲笑了:“我哪兒輕浮了,乖小綿,你讓我進來,給我示範一下我是怎麽輕浮的?”
白小綿:“……”
他一激動就容易失态,耳朵尾巴一起炸了出來,毛茸茸地豎着:“你你你,你難道不知道,親了嘴,是會懷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