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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動感少年與兔24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劇烈的喘息才漸漸平靜下來。

巴蛇發現他的窺視了嗎?他是不是引起了巴蛇的警覺?這樣會對元骅有影響嗎?

他思來想去,發現自己睡得夠久的,幾乎睡了快一天一夜,現在正是淩晨五點。過長的睡眠,質量又不好,顏蓁的半邊腦袋都在隐隐作痛。

他起來不知道做什麽,又去神龛旁邊盯着上面供着的符紙。

他不敢和戶鴻哲聯系,也不敢去問白小綿的情況。也許是老毛病又犯了,他很怕自己會因為一些細枝末節的影響而失去控制。

但窺視所得到的信息必須上報,他強打精神,把重要的點列出來,截圖發上了聯盟專用的聊天群裏。

到了午才有人搭理他,李玄靜在群裏報告最新的情況:巴蛇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動靜。

突然更換宿主,肯定需要一個适應身體的過程。李玄靜看完分析,說:就先不用再去窺視了,以免打草驚蛇。

項玉孿:八成已經驚了。

李玄靜:喂喂喂,樂觀一點。

顏蓁:我明白的。

其實想不通又能怎麽樣呢,一切都是未知數。但顏蓁心裏還是萬分不安,這不安的由頭來自于那雙黑暗裏的眼睛,還有他無法感受到元骅的存在。

巴蛇會徹底取代他嗎?

莫名其妙地,顏蓁相信這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偷窺到的冰山一角,他讀到了巴蛇的情感,不再是一只單純冷血而貪婪的怪物,而是慢慢地變得像一個人。

不然他完全可以取代白小綿,在身份暴露之前一口整個吞掉他,增強力量逃出去再尋找一個更合适宿主。

而不是匆匆忙忙選擇了元骅,然後落荒而逃。

為什麽呢?

顏蓁心裏沁汗,他想賭一把。

巴蛇受紅線的影響,也愛上了戶鴻哲。

這個想法真是太荒誕了,別說李玄靜和項玉孿不信,顏蓁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符紙供足了天,顏蓁火急火燎地坐上李玄靜安排過來的小饕,準備就這樣飛着回去。

冬天太冷了,小饕身上的毛卻很厚,顏蓁把臉埋在它背上,只覺得暖和極了,忍不住問:“小饕,你真的只是一個神器嗎?”

小饕“嗷”了一聲充作回答。

都是神器了,不可思議的地方肯定是會有的。顏蓁悶悶地說:“我好難過啊。”

小饕:“嗷嗚。”

“如果早點,早點學會控制能力的話,一定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誰也看不見,顏蓁的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滴,“我想他了。”

知道草戒能串起兩人的共識之後,顏蓁不敢再戴着,用個特殊的小玻璃瓶裝着,裝在羽絨服的內袋裏。

今年的h市破天荒地下起了雪。

“好幾年沒下過雪了。”顏蓁走到項玉孿的家門前時,耳朵鼻子都凍得通紅。項玉孿家就暖得像春天一樣,他剛走進去,全身就迅速地暖和起來。

晞陽過來接他,幫他把厚重的衣服脫下來,随挂着,握住了他的。

“倒是熱熱乎乎的。”

顏蓁看着他,忽然眼圈一紅,吸了吸鼻子。

他覺得自己真是太脆弱了,現在別人哪怕給他一點點示好,他都容易情緒崩潰。

之前他見過的那個幾個人,還有顏韻藍、李玄靜,項玉孿都坐在一塊兒,牆壁上懸着一張地圖,上面标注了各個詳細的地點還有交通樞紐。

“晞陽這邊一無所獲,這反而說明了他還沒有離開h市。”李玄靜喝着茶,“可能是想躲幾天,然後再做打算。”

顏蓁正好聽到這句話,表情痛苦地擰了一下,然後才靠着顏韻藍坐下。

“蓁蓁,”顏韻藍摸了摸他的頭發,“吃飯了嗎?”

顏蓁沒胃口,撒謊說吃了。李玄靜又接着說:“雖然躲着,但他不可能完全不行動,肯定是要托各種人去打探信息的。顏蓁來得正好,我覺得你們可以實驗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預知的能力用起來。”

現在動用這個能力,純粹是趕鴨子上架。顏蓁點點頭:“我知道了。”

“不能太急,”顏韻藍說,“這兩天磨合一下吧。”

顏蓁點頭:“嗯。”

顏韻藍實在擔心他這個狀态,又問他想不想睡一覺,顏蓁實在睡夠了,搖頭說不用。李玄靜看了他很久:“你之前說你用什麽進了巴蛇的夢?”

“一個草戒指……夢?”

他們都反應了過來。顏蓁擁有能力,所以能在夢裏保持清醒,而顏蓁能侵入巴蛇的夢境,是因為他當時正在昏睡。

“也就是說,他是跟你同時醒過來的?”

顏蓁:“嗯……”

“元骅知道嗎?”項玉孿突然發問。

“什麽?”顏蓁愣了一下。

“你的能力,能預知未來。”

“他……知道我有能力,但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我怕吓着他,一直沒敢說。”

“嗯,”項玉孿看了眼李玄靜,“我覺得可以用來做誘餌。”

顏蓁:“?”

“反正他也發現了,你和他的精神世界是可以互通的,我們這邊想要知道他的消息,那他也肯定想知道我們的打算。”

顏韻藍皺眉:“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如果是我,我就願意這麽做,”項玉孿說。

顏韻藍被噎了一下,無奈道:“蓁蓁自己拿主意吧。”

當天夜裏,他就把草戒又拿了出來,怕引起巴蛇的懷疑,沒有再戴着,而是放在了床頭櫃上,慢慢進了夢鄉。

,臨睡前他用了一張符紙,貼在枕頭下方,保證自己全程都是清醒的。這真是很神奇的感受,他知道自己的陷入了淺眠狀态,又慢慢深入進了潛意識層。

他走進了充滿迷霧的森林,這兒幾乎見不到光,只能憑着感覺在黑暗前行。走着走着,他身後就響起了一個聲音:“蓁蓁?”

只一剎那,顏蓁幾乎就要落下淚來,硬生生地憋住了。

“元骅?”他想回頭,又實在不敢回頭,怕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元骅說:“別擔心我,我還好好的,你想我了嗎?”

“想,”顏蓁哽咽着說,“怎麽會不想呢。”

“那你還不肯回頭看看我?”元骅的聲音聽着委委屈屈的,全是怨念。

顏蓁憋了好久才說:“……我不敢看,怕你變醜了。”

元骅:“……”

這倒确實很有顏蓁的風格。

“你回來了嗎?我很想去見你,但是總醒不來。”元骅說,“過來吧,蓁蓁,我好不容易才過來的。”

這是元骅的聲音,還帶着元骅平時會帶的小情緒,如果不是神智清醒,顏蓁都要信以為真了。

“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顏蓁說。

“本來就是在做夢。”元骅噗嗤笑了,又帶有留念似的,“等你醒了,我就又見不到你了。”

顏蓁捂着嘴,慢慢地低着頭,轉了身面對元骅。

“那我們好好待在一起。”

“你們打算怎麽辦?要殺了巴蛇嗎?”

這句話更讓顏蓁清醒——元骅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就能确定寄生在他身體裏的是巴蛇呢?

顏蓁咬着牙,不想洩露出自己的恨意,點點頭:“如果能找到你們的話,但是我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雖然不能出現,但是知道巴蛇的計劃,他想去南海。”

“南海?”顏蓁吃驚道,“去那兒幹什麽?”

但接下來的對話就十分模糊了,因為顏蓁明顯感覺出來自己的睡眠又回到了淺眠層,迷迷糊糊間,他按着頭,蘇醒了過來。

已經是淩晨了,外頭的天灰蒙蒙的,顏蓁掀開枕頭,下面的符紙已經燒成了灰。

顏蓁握緊了拳頭。

和他對話的,果然是巴蛇本人。

“南海?這也太扯了,”李玄靜翹着二郎腿,“他是覺得我們會相信?”

“不信也得信,派一支分隊過去那邊吧,搞出點動靜來讓巴蛇知道。”

他們兩個甚至開始規劃後面的路線了,但顏韻藍蹙着眉,一直不吭聲。

“怎麽了,媽媽?”

顏韻藍看着他們,遲疑道:“我覺得他說的,有一半是真的,他只是篤定我們不會信,也不會真的去查。別忘了,他身上現在有螭琰的力量。”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連最難收拾的蛟龍一族都能為了螭琰而歸順,更何況是一般的水族呢。”

從供奉符紙到現在,顏蓁已經齋戒了一周。他在房間裏用符紙布下法陣,自己坐在陣眼央,與對面的顏韻藍同時開始念咒。

相比起來,顏韻藍的能力更加自由些,她能通過對形勢的推測,讓法陣跟随她移動。顏蓁則不行,預知是相當耗費心神的東西,而且很容易讓本人陷入危險之,必須固定在一個地方,還需要有人保護。

顏蓁的身上開始發燙,他第一次控制這種洪水一樣的靈力,兩條胳膊都在顫抖。

漸漸的,他腦海裏打開了一扇門。

推開門進去,他就開啓了一個新的世界。

好像時空穿梭一樣,他開始預知到一個小時後的事情。

李玄靜吃飯的時候還在聽小妖做報告,因此噎着了,嗆了個半死;附近的十字路口處将會發生一場小型的車禍;兩個小時之內,他們上空将會略過兩架客。

只是十分鐘,顏蓁就幾乎虛脫,累得睜不開眼睛。

休息了好一會兒,李玄靜果然嗆住了,一邊拼命咳嗽一邊找水喝。項玉孿問:“怎麽樣?”

“能感知到兩小時內發生的比較大的事件,感知的範圍直徑是……十公裏。”

顏韻藍說:“我能推出他預知到的大事的大體發展成因。”

“給交管部門通知一下吧,”項玉孿偏頭說,“先避免那場車禍,還來得及。”

顏蓁還有話想說,項玉孿示意其他人都離開,讓李玄靜過來。關上門後,四個人坐在一塊兒。

“也有小的具體事件,但只能控制在一個人身上……我用李師叔做了嘗試。”

李玄靜:“什麽?”

“能再試試元骅嗎?”

顏蓁搖了搖頭:“之後我又試了試看元骅的動靜,沒法感覺出來……”

他們又一起看向顏韻藍,顏韻藍說:“目前的範圍有限,但可以肯定,元骅已經不在東城區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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