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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吃完飯吃完藥後,許是身體裏還殘存着些許麻藥,沒有消散褪盡,又許是,确實是身子太弱了,沒一會兒陸然的意識便開始有些模糊了,困意席卷而來,明明困得不行了,眼皮子都拉攏着了,卻一直用力的扯着眼皮,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身影打轉。

石冉不過是準備出門扔個垃圾而已,只見對方身子一驚,瞬間驚醒了,然後,睡眼惺忪看着她,含含糊糊道:“你去哪兒?”

石冉見了,隐隐嘆了一口氣,只将垃圾袋重新塞回了垃圾桶裏,重新坐回了病床前,盯着他看着道:“哪兒也不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陸然低低嗯了一聲,這才放下心來,不多時,又緩緩呢喃一聲:“哪都別去,就待在這裏,知道麽……”

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小了,終于睡着了去。

石冉見了,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不多時,陪在床邊守了一陣,只用手撐在下巴處,細細打量着對方。

認識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虛弱的模樣,在石冉的印象中,他永遠是結實而健碩的,她的身子弱,時常容易感冒,即便她病的如何厲害,将整個財務室的人都給傳染了,與她同床共枕的他卻依然安然無恙,就跟百毒不侵似的,卻沒想到,這一病,竟然病成了這幅模樣,全身壓根動彈不得,無論做什麽,都得假手于人,看人眼色,還真是……第一回 見到。

陸然的五官其實十分英俊,偏清秀的那種,就是眉毛犀利,雙眼淩厲,又加上整天板着一張臉,因此看上去十分盛氣淩人,其實,他一旦神色放緩下來,是屬于非常斯文儒雅的那種,有種淡淡的書生氣質,如今,睡着了,身上的淩厲漸漸消散了,整個人變得柔和了起來,就跟個小孩子似的,整個變得纏人了起來,就跟糯糯生病時一模一樣。

糯糯生病了必須要人陪着,如今,石冉守了一陣,不多時,也緩緩趴在下來,倒在陸然跟前漸漸睡了過去。

***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了,仇筱急匆匆的趕來了,石冉才幽幽轉醒,醒來時,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被拽進了被子裏,被人緊緊捏在手心裏,石冉微微擡眼,對方分明睡得正熟。

仇筱淡淡笑了笑,只壓低了聲音打趣道:“早知道你們倆這樣你侬我侬,就不來打攪了。”

石冉微微有些不大好意思,怕吵醒了陸然,替陸然掖了掖被子,兩人出了病房,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聊着天。

“陸然這幅虛弱可憐的模樣,倒是難得一見,一會兒走之前,得拍張照片保存下來,再給悠悠發去,以前竟知道瞎欺負你,如今成了這幅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冉冉,甭客氣,該怎麽還就怎麽還,千萬別手軟,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待幾個月陸然恢複功力了,你可就不是對方的對手了。”

筱筱笑着打趣道。

石冉白了她一眼,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你們酒店什麽時候開張啊?”

那個酒店,石冉也是貢獻出了一份力量的,自然十分關心。

筱筱道:“原定聖誕節吧,還不知道了,有些趕,最遲年底吧。”

石冉點了點頭,又詢問了下彼此的近況,聊了好一會兒,筱筱忽而一本正經的看着石冉道:“陸然這一次表現得其實還可以了,所以”筱筱頓了頓,道:“這一次……是準備和好了?”

筱筱這話沒頭沒尾的,石冉卻知她到底在問的什麽,只沉吟了好一陣,忽而道:“沒想那麽多,順其自然吧。”

筱筱聞言定定的看了石冉一陣。

石冉愣愣道:“這樣古怪的看着我做什麽,我臉上有髒東西麽?”伸手摸了摸臉。

筱筱搖了搖頭,忽而道:“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石冉一愣,“什麽事兒?”

筱筱緩緩嘆了一口氣,忽而摸出手機,打開微博,沖石冉道:“徐思思又上熱搜了,這一次,鬧得滿城風雨,比上一次還要熱鬧。”

說着,話語頓了頓,将手機遞給了石冉,道:“你們這邊這麽忙,知道你們沒怎麽關注,或許,還是應該知道一下的好。”

石冉接了手機往屏幕上一看,不多時,只微微瞪大了雙眼,整個微博都崩了,卡得要死,導致微博崩盤的消息是,徐思思被包養了,這一事件已經千真萬确的被證實了,已經石錘了,因為爆料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徐思思的親生父母。

石冉一個字一個字看着。

只一臉難以置信。

“這件事,應該是屬實,你還記得上大學那會兒有個叫秦昊的嘛,徐思思的前男友,追了她很長時間,最終将她追到手的那個?”

秦昊,石冉怎麽會忘記,石冉記得比誰都清楚,曾經一度,石冉對對方的印象好得不得了,因為,他終于将徐思思追到手了,因為,正是在他們兩人确定關系請客吃飯的那晚,石冉跟陸然表白成功了,在石冉的心目中,那一天,比生日還要重要,秦昊跟徐思思,就是他們倆的見證人。

“所以……不一直是男女朋友麽?為什麽說是被包養了?”

石冉一頭霧水,更令人驚詫的是,徐思思竟然還跟秦昊……在一起?

“不是秦昊,是秦昊的舅舅厲徵霆。”見石冉詫異,筱筱幽幽道:“一個能夠在商界叱咤風雲的人物,就連我在商場混跡多年,也只見過對方一面,是個厲害人物,是傳聞中徐思思的金主,這一次厲徵霆雖然也被爆出來了,不過,很快便被壓下來了,沒人敢跟蹤這條線,如今,所有的輿論都被壓在了徐思思身上了,徐思思如今怕是不好過。”

能夠好過麽?

被人包養?

對方還是前男友的舅舅?

還被人爆料出來,爆料者竟然是對方父母,就連石冉這麽個路人聽着,都覺得挺悲哀的。

徐思思被人包養?還是多年?追朔時間線索,從她開始踏入娛樂圈那會兒開始,也就是畢業後不久,有五六年了?石冉依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那麽,她……她跟陸然……

石冉腦海裏隐隐有些暈。

石冉跟徐思思一直沒有什麽恩怨仇恨,不過,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直有些微妙,這種微妙随着陸然的緣故,随着時間的推移,也就漸漸導致了兩人一直無法成為真正的朋友,石冉跟徐思思雖然走得不近,可是,見到了的新聞,見到了這樣的事兒,完全沒有半分奚落的意思,只覺得,人與人的人生,原來,從剛出生的時候起,就注定了不同的走向。

她似乎隐隐有些理解了,對方整整大學未曾回過老家一趟,對方要跟家裏斷絕關系,畢竟,攤上了那麽一對父母,也甚至隐隐有些理解了……對陸然那樣親近的緣故,或許,在這個諾大的城市裏,對方有且只有這麽一個親人。

石冉聽了仇筱這個消息,只坐在原地坐了許久,想着那徐思思其實才是一個真正的可憐人,如今,面臨着如此困境,不知想不想得開,想要安慰對方來着,可是,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将手機收了起來。

***

照顧了陸然一整夜,大半夜,醒來伺候陸然去了兩趟廁所,許是頭一次在醫院守夜,怎麽都睡不着,第二天天還沒亮,就醒了,眼下一片烏青,趁着陸然還沒醒,石冉跟護士打了個招呼,準備回去一趟,洗個澡,帶幾套換洗的衣服過來,順便将兩個小的一并接過來。

剛從護士站回來,正要再進去看一眼陸然,只見病房外站着一道身影,穿了一件十分普通的白色連帽衛衣,牛仔褲,配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些,披着頭發,頭上戴着一頂帽子,臉上戴着一副諾大的眼鏡,看上去背影淡薄而消瘦,正在門口處徘徊着,似乎正在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思娣?”

石冉一眼就将人認出來了,只緩緩地迎了上去。

對方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了石冉一眼,不多時,摘掉了臉上的墨鏡,沖着石冉淡淡笑着道:“嗨,冉冉。”

臉上還笑的出來,雖然笑容極淡,雖然氣色不大好,終究比想象中要好不少。

“你是來看陸然的吧,進去吧,站門口做什麽。”石冉推開病房門,邀請對方進去。

徐思娣站在門口往裏複又看了一眼,道:“他睡着了,就不進去了,省得将人吵醒了。”說到這裏,話語頓了頓,猶豫了片刻,沖石冉道:“冉冉,你有時間沒,要不咱倆出去走走,我有話要對你說。”

石冉原本是想要回家的,聞言,只淡淡笑了笑,道:“我有時間。”

兩人相視一笑。

***

這個時候天才剛亮不久,醫院人還很少,大多數都病人都還沒醒來,醫護人員也還沒有上班,石冉跟徐思娣兩人并肩走在住院部大樓後邊的小花園裏散着步,走了一陣,見前邊出現了一張石椅,就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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