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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鬼族鬼印

祁堯天挑挑眉梢,說:“我要是年輕氣盛點兒,現在得跳起來把你和你帶來的人打出去。”

九恒:“……”

祁堯天:“先斬後奏,不把我放眼裏是吧?橐肥是我們這邊撿到的,要解剖也得我們解,你插什麽手?”

方主任沒想到祁堯天說話這麽直接,頻頻給他使眼色讓他低調點——對方可是妖管所的大佬啊,還是天京那邊的。

九恒樂了,瞅着祁堯天說:“你怎麽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我不要面子的嗎?”

“打官腔多沒意思,還是年輕氣盛更适合我。”祁堯天涼涼說。

九恒笑了起來,說:“算了,你還是打打官腔吧,老祁培養的真好。”

祁堯天也笑了笑,不置可否。

九恒想給個下馬威,結果沒給成,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些。

“鬼車真不打算還給我們了?”九恒主動提起之前的事情。

“重兵把守外加千古結界,這種情況下它能從山海大獄跑出來,你說我敢把它還給你們嗎?”祁堯天在去隔壁看解剖的路上,說:“妖族這種情況下還在封鎖人族對山海大獄的調查權和知情權,大家彼此信任度不足,只能暫且如此了。”

九恒有些頭疼,嘆了口氣說:“兩族共存是個永恒的話題和難題,我也做不了主。”

祁堯天說:“我也一樣,做不了主。”

九恒:“……”

行吧。

解剖橐肥的一共有三個妖,其中有一個一米高的蜘蛛精,八條腿特別忙碌地在碩大的橐肥身上爬來爬去,順手就切開一些口子,方便同事們下手。

還有兩位妖在旁邊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手裏面還拿着特制的儀器,一看就特別專業,他們的手在碰到橐肥身體的時候,還會時不時弄出些像是特效似的光。

祁堯天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這是在找什麽?”

“找鬼印。”九恒背着手說道。

“鬼印?”祁堯天愣了一下,說:“你們懷疑這鬼族有關,你們為什麽會有這種懷疑?”

九恒挺欣賞地看了祁堯天一眼,說:“因為從一個月前,我們這邊已經在全國十四個地區發現這類事件,鬼印這種東西,藏得非常深,直接打在妖獸的心髒部位,有些妖獸心髒太小,加上沒人往這方面去想,所以前面十四起事件都沒查出原因來。”

祁堯天的臉色已經越來越沉,鬼族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鬼,而是一些和鬼一樣可以借着陰氣、煞氣修煉的異族,他們自古以來就存在,鼎盛時期曾讓玄門為奴為婢,并企圖釋放地獄裏的惡鬼,侵占人間。

在天罰之前,沈家就是因和鬼族牽扯甚深,而被所有玄門正宗排斥。

近百年來,鬼族雖不能說是銷聲匿跡,也有屬于自己的領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倒是一直相安無事。

“鬼印這東西,對妖獸有多強的控制力?”祁堯天沉默了片刻,問道。

“足夠讓橐肥違背本能,從西邊山脈冒着雷雨飛到人間送死。”九恒聲音也冷了下來,道:“榕市地位特殊,我聽說這件事後就馬上趕過來驗證真僞。”

話音剛落,那邊蜘蛛精已經切開了一片心髒,用一條鋒利的腿把它插起來。

“頭兒,查到了。”穿着白大褂的鶴妖用鑷子把這個被刺穿的心髒切片夾住放在白色的盤子上,呈遞給兩人看:“還是鬼印,而且是同一種鬼印。”

橐肥的心髒是暗紫色的,鬼印是流動着紅色紋路的黑色印記,但只有淡淡一層,若不是一點一點拆解,還真不容易發現。

祁堯天盯着鬼印,說:“我對鬼族不了解,能憑着這個印記,查出來是哪個家族下的嗎?”

九恒搖搖頭,說:“這不巧了,我對鬼族也不了解,他們百年來都以萬裏伏陰山為界,劃山而居,住在屬于自己的領域裏,鬼族有屬于自己的國家,甚至有他們自己的位面,我們已經百年不曾互通往來了。”

祁堯天已經感覺到了棘手。

鬼族勢弱久已,又老實了許多年,以至于玄門和妖族都幾乎忘了他們的存在。

十年一個更疊,百年一次巨變。

誰都不敢說自己了解現在的鬼族。

他們突然出現,控制山海妖獸幹擾人類社會,這說不好是為了某種目的先來探路,還是為了宣戰。

但不管目的是什麽,鑒于鬼族歷史上的所作所為,沒有人會相信他們此次出現沒有惡意。

祁堯天蹙起眉頭,說:“這件事情,玄門知道嗎?”

九恒說:“妖族用了兩個月時間,确定這些山海獸和鬼族印記有關,才把整合的相關資料傳遞給玄盟,以你父親為首的那部分人,肯定是已經知道了。”

至于上面是打算公開還是先暗中調查,那就不清楚了。

不過,看這意思,在沒搞清楚鬼族目的之前,玄盟應當會暫且做冷處理并派專人接管。

祁堯天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記下鬼印的形狀。

“妖族和鬼族很少打交道,自古以來鬼族針對的都是人族。”九恒說:“不過,這次鬼族利用山海獸幹擾人間界,不排除想要以此挑起兩族矛盾,坐收漁翁之利,其心可誅啊。”

祁堯天對鬼族沒有半分好感,掃了眼那只已經沒什麽價值的橐肥,說:“你這麽一說,我們的确沒有解剖鬼車心髒。”

九恒掃了眼祁堯天,說:“如果鬼車還活着,倒不如交還給我們,妖最了解妖,我有的是法子讓它開口。”

祁堯天擡眸,直視着九恒,說:“恒爺,我級別雖然不算低,但也達不到我父親那個層級,你今天大駕光臨,把鬼族的事情透露給我,應該是有別的原因,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您今天到底是沖着什麽來的?”

九恒挺無奈地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三位屬下先出去。

三只妖離開後,九恒把門反鎖,才說道:“你父親還挺了解你,我來之前他還說什麽都瞞不過你。”

祁堯天挺淡定,拉了張椅子坐下來,說:“知子莫若父,誰讓他是我親爹呢。”

九恒朝周圍瞅了瞅,屋子裏面就一張椅子,還被祁堯天給搶先占着了,頓時有點兒無語,說:“你懂不懂尊老愛幼?我雖然不是你們人族的,但好歹也是和你爹同級別的,你就這樣招待我?”

祁堯天拆穿他說:“得了吧恒爺,你們鸱吻都是站着睡覺的,之前你去參加玄老爺子的壽宴,因為不想坐椅子,直接把椅子給一腳冷冷踹翻,這事兒我還記着呢。”

九恒假裝自己沒聽懂,轉移話題說:“沈飛鸾。”

祁堯天一愣,說:“什麽?”

“你問我是沖着什麽來的,我就是沖這個人。”九恒那雙比鷹眸還要銳利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說:“來之前我查了你們玄盟的系統,沈飛鸾在裏面的監控人,現在是你。”

祁堯天沉默了十幾秒,站起來主動把椅子放到九恒屁股下面,說:“恒爺,您坐。”

九恒一時間沒搞清楚這是在打擊報複還是在恭敬禮讓,但遞上來的椅子都到屁股下面了,九恒只好一屁股坐了下去。

噫,人類發明的這玩意兒,果然坐多少次都不得勁,還是站着舒服。

祁堯天站在椅子後面,雙手按着椅背兩角,沖着九恒說:“鬼族的事情,為什麽要牽扯上沈飛鸾?別的我不敢說,但這兩個月他可是每天乖乖的,什麽幺蛾子都沒鬧過。”

九恒啧了一聲,扭頭瞅着祁堯天,說:“我都還沒開始說,你就跳出來護短了?”

祁堯天淡聲說:“這不是護短,是陳述事實,您要是帶着偏見來看他,那我得先勸您正正态度。”

九恒有些無奈,說:“我沒對他有偏見,你這一直打岔,還想不想聽了?”

祁堯天:“……您說吧,我不插嘴。”

九恒這才慢悠悠說道:“要說起沈飛鸾這人,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祁堯天說:“沒事,他的事情我還挺感興趣,您慢慢說,詳細點說。”

九恒噎了一下,沖着祁堯天翻了個白眼,說:“想知道你自己查去,我沒那個閑工夫跟你掰扯那麽多有的沒的。”

祁堯天還挺遺憾地嘆了口氣。

緊張的氣氛已經維持不下去,九恒不大适應地整了整領帶,坐直身體說:“沈氏一族,祖上就是因為和鬼族勾結,禍害蒼生,釋放出九幽十八層地獄的惡鬼,作孽無數,這才得了天道懲罰,世世代代的後人都要佩戴紅蓮咒枷,以儆效尤。”

祁堯天點點頭,說:“這個我清楚。”

“百年之前,鬼族協助蓮王起兵造反,華國陷入長達十二年的戰亂時期,直到後來鏡宣帝登基,方才平定內亂,讓華國重新恢複秩序。”九恒說:“飛機火箭大炮在明,玄門在暗,鬼族也正是在蓮王自缢幽山後,才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了聲息。”

祁堯天眸子微冷,說:“這我也知道。”

九恒說:“那你恐怕有所不知,給鬼族出謀劃策的,正是沈氏一族,他們雖然從頭到尾都不曾露面,但占星蔔卦、布置迷陣、培養間諜甚至驅鬼害人,都是沈氏在背後操刀。”

祁堯天沉沉問道:“這你又如何得知?”

九恒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雖是封存密卷,但你兩位父親、玄盟七位元老,都必然知曉此事,這是蓮王兵敗後,白家老爺子在崂山大獄親自刑訊三個鬼族間諜,好不容易問出來的事情。”

祁堯天沒有說話。

“百年之前,沈氏還在人間行走,他們那時候還找過各家各派,想要借着通婚的法子改變後世基因,但沒有家族願意沾上沈家。”九恒活得夠久,所以他知道的事情也足夠多,“也正是在鬼族隐退之後,沈氏才徹底消失在玄盟視線裏,這個時間,未免太過巧合。”

祁堯天抓住了重點,說:“通婚能讓咒枷滅失?”

九恒抽了下嘴角,把嘴邊的話咽下去,才說:“我怎麽知道,但想必是不可能的,沈氏戴罪這近千年,肯定是和別的家族通過婚才能延續至今,你看沈飛鸾的咒枷就知道了,這畢竟是天罰,沒那麽容易被破解。”

祁堯天摸着下巴,表情有幾分沉郁。

“沈飛鸾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後面的,祁堯天已經不需要九恒多說,他主動接過話題,分析道:“他兩個月前出現在榕市,鬼族也是兩個月前開始在全國各地搞小動作,所以沈飛鸾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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