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河神
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吃祖師爺這碗飯的,雖然勉強開了個天眼,但骨相和這一行不配襯,偏要入行的話,很容易遇到坎坷,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他就是沈飛鸾啊。”花褲衩特別有興趣地盯着沈飛鸾勐看,嬉皮笑臉地說:“我叫祁禹辰,祁堯天是我二伯家的堂哥,之前我聽我哥和二伯提起過你。”
沈飛鸾擡起眼皮子,說:“提我什麽?”
祁禹辰大大咧咧說:“說你老倒黴了。”
沈飛鸾:“……”
嗐,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白鷺洲咳嗽一聲,眼神往別的地方飄。
祁禹辰咧嘴一笑,說:“那天天哥給二伯打視頻電話,二伯就問他為什麽把帶了那麽久的手串送你了,天哥就說,飛鸾運氣差,經常走黴運,動不動就被人弄到局子裏面去,反正這手串他帶着只有個裝飾作用,還不如送給有需要的人,喏,就是你手上那個串串。”
沈飛鸾老臉禁不住有點發燙,祁堯天跟他父親說這些幹嘛,總有種私下裏偷偷搞暧昧,卻突然被家長抓包的感覺。
“啊這……”沈飛鸾摸着串串想了想說:“祁少真是個好人,他說的沒錯,我還挺需要的。”
白鷺洲酸熘熘道:“給有需要的人,呸,哥們兒也有需要,也沒見他給我多模一下。”
祁禹辰勐點頭,說:“就是,挂了視頻後,二伯也對二伯娘說天哥心懷不軌,肯定打着自己的小算盤。”
沈飛鸾:“……”
他突然就蚌埠住了。
白鷺洲險些沒嗆着,一把勾過祁禹辰的脖子,說:“行了辰辰,別再說了,再說你哥的褲衩子都沒了,聽你洲哥一句勸,給老祁留點餘地,不然日後有你好過。”
祁禹辰捂住嘴,一雙葡萄似的眼珠子熘熘轉了轉,笑眯眯地點頭,說:“我懂了,洲哥,天哥送手串的小算盤,就是他的褲衩子,放心吧,我不會扯他褲衩子的。”
白鷺洲簡直醉了,祁禹辰這小子是真的救不了。
沈飛鸾這感覺頓時又酸爽又無奈,這花褲衩祁小少爺怎麽傻乎乎的?
白鷺洲沒敢再讓祁禹辰繼續說下去,這要萬一真誤會了,那可真是罪過。
畢竟,白鷺洲也摸不透祁堯天到底對沈飛鸾是個什麽心思,萬一都是打出來的煙霧彈,真就是當弟弟寵着,根本沒那方面的意思,豈不是白白讓沈飛鸾尴尬?
玩歸玩,鬧歸鬧,不拿感情開玩笑。
白鷺洲等下一批學生傳送走,便對兩人說道:“你們跟我身後就行了,傳送陣的感覺就像穿越蟲洞,烏漆嘛黑的十幾分鐘就能到了。”
祁禹辰“啊”了一聲,慫慫地說:“洲哥,我怕黑。”
白鷺洲也“啊”了一聲,和祁禹辰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分鐘,才敗下陣來。
“行吧,那你跟我手牽着手一起進。”白鷺洲嘆了口氣,對沈飛鸾說:“你要不要——”
“我不怕黑,不用拉手。”沈飛鸾背着祁堯天的背包,手裏提着行李箱,跟在他們後面,說:“我墊後,你們先去吧。”
白鷺洲拉着瑟瑟發抖的祁禹辰,進了傳送陣,瞬間便沒了蹤影。
沈飛鸾也特別淡定地走了進去,緊接着一股飛升的感覺從腳底竄了上來,整個人都徹底失重,像是飄在空中似的進了一個不見一絲光的黑洞隧道,這感覺非常奇特,沈飛鸾能感受到他飛行的速度幾乎超光速了,可偏偏他又沒分解成粒子。
這就是玄術的玄奧之處,以天地之氣為媒介,完美利用五行八卦特性,呈現出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
沈飛鸾心裏美滋滋,暗中确信來山海學院是對的,只看這傳送陣的水平就知道能學到不少真本事。
大約二十分鐘後,沈飛鸾眼前突然一亮,他落在了一片周圍都是小土山的村口,一群老母雞咯咯噠地歡快叫着,從他身邊撲楞着翅膀飛過去,順便掀起了一堆塵土。
沈飛鸾:“……”
這哪兒?
沈飛鸾迷茫地站在這個充滿着些許現代化氣息的小村口,在看到第二輛半新不舊的拖拉機從身邊“突突突”開過去之後,決定進村子小探一番。
村子裏面還挺安靜,大人小孩都去田裏面幹活兒了,沈飛鸾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從村頭逛到村尾,沒多久就逛了個遍。
逛完之後,沈飛鸾就察覺到異樣了,這村裏面的時間似乎是靜止的,但他爬到樹上摘了一顆果子,甜滋滋還帶着點兒酸,口感脆爽居然是能吃的。
沈飛鸾斷定這應該和山海學院有些關系,便安下心來。
與此同時,他發現整個村子都飄蕩不祥的氣息,黑蒙蒙的煞氣籠罩在上空,經久不散,要是再晚上幾天,村子裏面的人估計要一個接一個見閻王去了。
這可有點棘手啊。
“大姐,咱們村兒有旅館住嗎?”沈飛鸾攔着一位扛着鋤頭去農田的大姐,笑眯眯地問。
這大姐穿着樸素,乍一看到一個面紅齒白的外來小哥兒,頓時露出了意外之色,說:“你這小孩兒,是大娃子家的?”
沈飛鸾沒啥有用信息,大娃子是誰他也不清楚,就說:“我是從外面來的,聽說你們這兒最近遇到了點奇怪事兒,就想過來瞅瞅,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大姐聽到奇怪事兒,就“哎呀”叫了一聲,惶恐地擺擺手說:“你要是沖着那事兒來的,還是趕緊走吧,你長得這麽好看,不比閨女們差,走晚了說不定就要被盯上了。”
沈飛鸾:“……”
居然被他猜對了,頓時更感興趣了。
沈飛鸾之前在浏覽論壇的時候,看到有學生提起剛入學的時候,學院會猝不及防安排一些入學考試,有給人算命看相的,有更正風水布局的,還有捉妖捉鬼的,抽到什麽全憑運氣。
沈飛鸾眼珠子一轉,露出狡黠之色,說:“大姐,你看我這來都來了,也沒個住的地兒,眼看着太陽就快下山了,也不好回附近的縣城,要不您給我指條明路,今晚住哪兒?”
大姐還挺好說話,看來這村子的人還算熱情好客,她猶豫了一下,朝着村南頭方向指了指,說:“瞅見沒,那是村長家,咱們村裏面來了客人,都是去找村長安排住處的,你去那兒問問呗。”
沈飛鸾道了謝,就屁颠屁颠去了村長家裏面。
沈飛鸾路過一家大門緊閉的宅子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股森森陰氣,沖的他頭皮一片酸麻,險些沒忍住把這些陰氣給私吞了。
沈飛鸾咽了口唾沫,記下這家門庭,去了村長家門口,往裏勾了下腦袋,便瞅到一位正在院子裏愁眉苦臉蹲在地上抽旱煙的老頭兒。
沈飛鸾問:“您就是村長嗎?”
“啊,是我。”村長擡起頭,瞅着沈飛鸾,站起來朝他走過來:“哪兒來的學生伢子,來這兒幹啥嘞?”
村長操持着一口濃濃的當地口音,詢問着沈飛鸾的來歷。
沈飛鸾面不改色心不跳,說:“我是個寫民間志怪故事的學生,剛巧聽說你們這村子鬧了點古怪事,就想來了解一下。”
村長用看村頭傻子的眼神看着沈飛鸾,眉毛都擰到一塊兒了,說:“你個小傻子,上學讀書讀傻了吧,知道鬧鬼還敢往上湊,這是不怕死啊。”
沈飛鸾一時間更興奮了,說:“這不巧了麽,我還學過點兒捉鬼捉妖的法子,要不我替你瞅瞅?”
村長狐疑地打量着沈飛鸾,一擺手說:“不成,萬一你死到這兒,你家人別來訛人。”
沈飛鸾:“……”
村長又開始勸他趕緊走,這村子不是他這種外來崽能待的。
沈飛鸾在被趕出院子的時候,靈機一動,指着那家陰氣森森大白天關上門的家子,說:“村長伯伯,鬧鬼的應該就是那家子吧?”
村長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老春頭家嘛,他瞅着沈飛鸾的眼神頓時有些不一樣了。
“你咋知道?”村長問。
“我學過。”沈飛鸾有模有樣地掐指算了起來,原本只是想裝裝樣子,誰成想越算越覺得不對勁兒。
沈飛鸾臉色微微一變,說:“村長,你們這村兒陰氣也忒重了,這段時間死了不少人啊。”
說着,他擡頭就朝着東邊望去,朝那邊一指,說:“都死河裏頭了。”
村長徹底變了臉色,旱煙也不抽了,表情也變得無比悲傷難過。
“哎,這事兒要怎麽說呢,我都沒法提啊。”村長長長嘆了口氣,望着東邊,說:“看你也是有些真本事的,我們這村的确經年累月怪事不斷,就一個月前,村裏面幾個閨女去河邊捉魚,全都被河神給拖下去了,屍體都沒找到。”
沈飛鸾一愣,說:“什麽樣的河神?”
村長說:“河神就是河神,長啥樣沒人知道。河神是五十年前住進河裏面的,那時候咱們這邊三年沒下雨,地都種不了糧食,鬧饑荒呢,餓死了不少人,大家夥兒就湊在一起商量該怎麽共渡難關,這時候,河神就出現了。”
“河神給老村長托夢,說要我們給他祭獻一頭豬,他給我們這村子下點兒雨,保證大家今年有收成,還會送大家一些河底的魚,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村長家門口果然放了一筐魚,大家就都信了這個夢,東拼西湊弄了一頭豬,給河神送進河裏。”
村長提起五十年前發生的事,越發感慨,說:“那時候,河神是真好,時不時給大家送點魚,還降了雨,幫着大家夥兒度過災年,從那之後,咱們李家村就開始供奉河神,給他修了廟,還年年送豬頭祭拜。”
沈飛鸾若有所思,一些有點本事的妖怪,在人間生活不适應,就會來這種比較偏僻的小村莊裏裝模作樣當個小神仙,它們會一些小法術,有的還會治病,稍微動點兒小心思就能讓當地淳樸善良的村民把它們當寶貝供着,不光吃穿不愁還特有面兒,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對于這種小妖,玄門一般是不告不理、不害人不管,小妖們也不用擔心會被通緝。
但是,能給當地降雨的妖,若不是山海獸那些天生自帶降雨buff的種族,那可是多少得有點道行。
沈飛鸾說:“這麽看來,河神還挺好嘛。”
村長輕輕嘆了口氣,說:“是挺好的,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大家把河神當成李家村的保護神,平日裏給他上上香火,逢年過節都去廟裏拜一拜,有啥家長裏短的煩心事兒,也都會說給河神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