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嫁女兒
“有一家老漢要給兒子娶媳婦兒,湊不出來三千塊錢,他就去河神廟上哭了一通,結果第二天,就有一只狐貍叼着三千塊錢丢到老漢家裏頭,轉身跑了。”
沈飛鸾聽到這兒,就知道壞事了。
河神倒是好心,可他既然能滿足一個人的需求,那肯定也能滿足第二個人的願望,果不其然,這件事兒在當地傳開後,村裏面有不少人又羨慕又嫉妒,接二連三都動了歪心思,都去河神廟上哭窮,這家娶媳婦兒缺錢,那家今年收成不好,老娘難養活。
河神接連給村民送了不少錢,大家夥兒一看,這下可好,跪在廟裏面求河神,拿點貢品賄賂一下河神,就能有錢從天而降,誰還辛辛苦苦去種地啊?
就這樣,李家村的人越來越懶蛋,不勞而獲的人也比比皆是。
有一天,一位村民突發奇想,想要讓河神給他延續幾年陽壽,終于惹怒了河神,他接連降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淹沒了整個村落的農田,還托夢給村長告訴他做人不能太貪心。
大水退去,村民感受到了來自河神的震怒,不敢繼續作死,便有所收斂。
又過了一段時間,老村長家中唯一的孫子生了怪病,原本挺精神一小夥兒,也不知沖撞了什麽,變得癡癡傻傻蠢蠢笨笨,見到人只知道傻笑,老村長一看這可不成,孫子是全家的希望,便厚着臉皮拖家帶口又去河神廟上求救。
當天晚上,河神托夢給老村長,說救他孫子可以,但河裏缺一個河神娘娘,他相中了李二狗子家裏面的閨女,要是能把那閨女丢到河裏面嫁給他,他就救村長的孫子一命。
第二天村長醒來,找到了李二狗子,一說這事兒,李二狗子第一反應不是不行,而是賊眉鼠眼地說:“我那閨女,可是已經說好人家了,隔壁村大戶人家,可是給了我兩萬塊錢呢,這要是把閨女嫁給河神,豈不是血本無歸?”
村長想了想,說:“要不,你去廟上跟河神商量一下,讓他給點聘禮錢,畢竟是娶媳婦兒嘛,河神娘娘的排面不能沒有。”
李二狗子就去了河神廟,跟河神一商量,晚上的時候他做夢夢到河神說:“明天早上六點,聘禮給你放門口,你自己出來拿,但三天之內,我要娶到媳婦兒,不然就讓你全家都去死!”
六點的時候,李二狗子就醒了,他走到門口一看,嚯,居然有一個濕漉漉的袋子,打開袋子一看,裏面竟有滿滿一袋子金豆子!
李二狗子這叫個興奮啊,激動的手舞足蹈,原本他媳婦兒還不舍得把閨女嫁給河神,這下見錢眼看,想到這些金子足夠讓他們搬到城裏住,還能給兒子娶媳婦兒,合計一下那叫個十分劃算。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子就把他閨女綁得結結實實,穿着紅色喜服,蓋着紅蓋頭,找了村裏四個大漢擡着轎子,敲鑼打鼓地把人送河裏去了。”村長說起這件事,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神飛鸾聽得頭皮發麻,說:“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禽獸爹,拿着閨女的命,去享受榮華富貴,什麽狗東西!”
村長抹了把臉,滿臉悲憤,說:“這還只是個開始。李二狗子家得了那麽多金子,沒過幾天就攜家帶口搬到鎮子上住了,金子多值錢啊,不光買了小樓房,還娶了鎮長閨女當媳婦兒,兒子開了個工廠,在鎮子上幹得風生水起,沒幾年就成了鎮上首富,我們村的人見了,可不都得眼紅,就去問老村長,他們李二狗子一家,為啥突然就有錢了。”
“老村長沒忍住,就把河神娶媳婦兒給了彩禮的事兒說了,然後就有人動了心思,去廟上拜河神,說願意把自家閨女嫁給他,換點兒彩禮錢。”
說到這裏,老村長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搖了搖頭,說:“河神也是來者不拒,但凡有人想要嫁女兒的,他都照單全收,再給些金子當彩禮,這幾年來,不少人家都搬走了,家家戶戶都想生女兒換錢,也有幾家說啥都不願意把閨女嫁給河神的,日子過得也越來越窮。”
沈飛鸾越聽下去,臉色就越冷。
“這是什麽狗屁河神,丢進河裏面的閨女,怎麽可能還有命?”沈飛鸾冷笑道:“難怪整個村子都彌漫着一股陰氣,這些年來,枉死的閨女也不知道有多少。”
村長苦不堪言,說:“我當了村長後,也明令禁止過他們把閨女嫁給河神,加上村裏面現在已經沒幾個閨女了,這種風氣也就收斂起來。可這兩年,河神發現沒閨女送給他當小老婆了,就發怒了,直接放了黃鼠狼咬死了村裏面所有雞鴨鵝,還托夢警告村民,如果每年不給他送兩個閨女,他就把那些錢全都收回來。”
沈飛鸾被氣笑了,說:“豈有此理,這哪兒是河神,這簡直就是邪神。”
村長點頭,說:“是啊,哪兒有這種神仙?可村裏沒法子,都怕河神發怒,這兩年還是接連送閨女給他。”
沈飛鸾朝着那個陰氣十分濃郁的房子一指,說:“那家子是怎麽回事兒?看上去有冤情,肯定是有人做了傷天害理的惡事!”
村長朝着那家子一看,滿是嫌棄地說道:“這回村裏鬧鬼,就是因為李鐵這個狗東西。”
沈飛鸾道:“說來聽聽。”
村長說:“李鐵有個閨女,學習成績可好了,在外面念書呢,還有個好吃懶做的兒子,成年游手好閑,田都不好好種。他兒子相中了縣裏的一個閨女,那閨女家裏面要五萬塊錢彩禮錢,李鐵拿不出來,他就打起那閨女的主意。”
“李鐵可真不是東西啊,他騙閨女說自己生重病了,那閨女正上着學呢,請個假就匆匆趕回來了,可剛回家就被她幾個叔伯綁起來,換好喜服就給河神送過去了。”村長提起這件事兒就心口疼,忍不住抹淚,說:“可憐的娃,咋就這麽傻呢,這村子哪兒還有閨女們的活路,能跑的都跑了,偏偏她還回來。”
沈飛鸾留意着那上面的怨氣,已經覆蓋上一層紅色,顯然那妹子已經化成厲鬼了。
不過,遇到這種禽獸不如的爹,死的這麽冤枉,不做厲鬼也難。
沈飛鸾見不得這種害人的龌龊事,眯了眯眼睛,說:“我去河邊走一趟,我倒要看看,哪路子來的野雞河神,敢明目張膽幹這種傷天害理的惡事。”
村長眼瞅着外面天已經黑下來,趕忙拉着沈飛鸾,說:“這麽大晚上的,河邊可容易遇上鬼了,前段時間,大白天有幾個人在河裏摸魚,都被卷走淹死了,你可千萬別去。”
沈飛鸾要的就是河邊遇鬼,他眯了眯眼睛,說:“無妨,有時候人可是比鬼可怕多了。”
老村長見勸不動,就招唿着自己剛幹活兒回來的兒子,跟着沈飛鸾一起去。
他兒子一聽說這小子要去河邊,趕緊搖手,說:“我可不敢去,河邊這段時間正鬧鬼呢,昨天還把老三拖下去,要不是老三脖子上戴了個開過光的菩薩,現在命都沒了。”
沈飛鸾說:“不用跟我一起去,萬一真遇上鬼,我還得分心救你。”
村長兒子:“……”
他瞅着沈飛鸾,覺得他一個小年輕不知輕重,卻又勸不動,只好說:“那我給你指個路吧。”
沈飛鸾擡眸朝着那片發紅發黑的方向看去,說:“倒也不必,死的人多了,就自成氣場,你們在這裏關好門,等天亮就行。”
李家村這邊,太陽落得很快,剛出村長家大門的時候,太陽還有餘晖,等走到村外東邊的這條河畔,太陽已經徹底隐匿下山了。
河看起來很清澈,寬約三五十米,一眼就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但沈飛鸾清楚得很,要真跳下去摸魚,深度恐怕直接能把人埋了。
河邊荒草叢生,顯然無人打理,河面上覆蓋着濃濃的煞氣,時不時浮現出一張張青面獠牙的鬼臉。
沈飛鸾在河邊蹲下來,撿了塊石頭丢進去。
“噗通”一聲,石頭砸出來了一個穿着紅色衣裳的女鬼。
只見她眼珠子透着猩紅,像是滴血似的,渾身濕漉漉的從濃霧裏飄出來,面色青白和死人無異,手指纖長冒出像叉子一樣的指甲。
這是個新鬼,但因為怨氣太重,已經化成厲鬼了。
這厲鬼見到活人,便瞪着殺紅了的鬼眼朝着沈飛鸾抓了過來,河水裏不知不覺探出了些許水草,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沈飛鸾的腳踝。
“呵呵呵!”厲鬼一把朝着沈飛鸾的腦殼抓過去,同時那水草勐的一抽,想要把他拉到水中。
結果,這一抽,沈飛鸾絲毫不動。
厲鬼似乎愣了一下,但動作絲毫不緩。
沈飛鸾打了個響指,嘴裏念了道咒,身後飛出來一根黑色的繩子,刷的一下子就把厲鬼捆綁得結結實實。
這厲鬼是新入行的,顯然還不太會控制煞氣,和黑繩鬥争片刻,便趴在河面上沒了動靜。
厲鬼幽怨地盯着沈飛鸾,眼眶裏面流出了血水。
河中也傳來了凄凄慘慘的哭聲,震蕩着河波,水面都變成了猩紅色。
“啧,這什麽狗屎河神,害死了這麽多妹子。”沈飛鸾皺起眉頭,看到河水裏面浮現出來的一張張怨氣十足的鬼臉,脾氣也沖了上來,直接重重一跺腳,雙指并攏,掐破指尖對着河水方向畫了一個符,喝了一聲“滾出來”。
河面頓時狂風大作,攪動的整片河都在不停震蕩晃動,無數冤鬼發出陣陣哀嚎,一條足足有兩米長、上百斤重的怪魚,憤怒的從水底一躍而出,沖着沈飛鸾吐出了一口渾濁的水箭。
這一瞬間,沈飛鸾已經摸清了魚的來歷。
沈飛鸾錯愕地瞪大眼睛,緊接着沉下眸子。
他沒再理會這條“河神”,而是手中拎了下那根肉眼看不到的黑繩,把剛化成厲鬼的妹子往自己身前拉扯一下。
厲鬼被拖動半米,呲着牙沖着沈飛鸾憤怒威脅,身體不停拱來拱去,想要掙脫黑繩束縛。
沈飛鸾走到女鬼面前,蹲下來對她說:“別白費力氣了,這繩子是用我身上的煞氣凝成的,除非你修煉了幾百年,否則根本沒用。”
厲鬼滿臉不服氣,血淚一滴一滴吧噠吧噠往下掉。
“知道你有冤屈,可惜了我不是閻王爺,沒法讓你告禦狀伸冤。”沈飛鸾還挺遺憾地撇撇嘴,伸出手指在厲鬼眉心一點,厲鬼那張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臉,便像是被拂去了濃霧,撥雲見日恢複了原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