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一個比一個低
“今年招生一百二,一共分成十二組,一組一個主評先生,兩個副評先生。”祁堯天充滿同情地看着沈飛鸾,說:“老褚外號斷魂刀,給的分數兩極分化,不是九十分以上就是六十分以下,不及格率高達百分之八十,老白當年超度考試的時候,老褚直接送了他一個大鴨蛋。”
祁堯天還伸手比劃了一下:“這麽大的鴨蛋,圓熘熘的,直接記入白家族譜。”
突然遭到背刺的白鷺洲:“……”
白鷺洲吐槽:“媽的,這又不能全怪我,我超度的那個鬼,就他媽是個色狼,非要讓我給他找個妹子一起走,我都說了等他去了陰曹地府,立馬給他燒十八個大美妞當老婆,他還不樂意,非要我給他找個現成的女鬼,這我不得揍他?”
沈飛鸾特別認可,點頭說:“沒錯,不能慣着,揍他丫兒的!”
“對,還是飛鸾弟弟懂我,我被他弄煩了,就把他打了一頓。”白鷺洲義憤填膺。
祁堯天眼神涼涼,掃了白鷺洲一眼,說:“所以這就是你考鴨蛋的理由?”
白鷺洲:“……”都說了不能怪他!
學長嘎嘎樂了,笑着說:“小學弟,你可千萬別跟白師兄學,超度課千萬不能動粗,鬼要是不樂意走呢,你得哄着他走。”
沈飛鸾心想,他可沒這困擾,一般的鬼見到他,都恨不得長八條腿跑着去投胎。
沈飛鸾點點頭,說:“我記住了,不能動粗,能恐吓威脅嗎?”
學長:“……不知道,你可以試試,看老褚會給你多少分。”
“算了,把握不住。”沈飛鸾嘆息。
他瞅着那個鮮紅的二十分,怎麽看怎麽覺得紮眼,有史以來第一次考試,還只有二十分。
“這分數也太離譜了,得去找老褚問問。”白鷺洲皺眉,說:“飛鸾弟弟也沒打鬼,也不知道分數扣哪兒了。”
祁堯天點點頭,對學長說:“景辰,幫忙看下排名。”
梁景辰打開排名表,給三個人看。
“倒數第四是羽族的,看着應該是只白孔雀,倒數第三咱們飛鸾弟弟,倒數第二薄靈砂,倒數第一你老弟祁禹辰,考了十分。”白鷺洲挺欣慰,嘆了口氣,說:“好歹還是兩位數,不丢人。”
祁堯天:“……”
“不過老祁,那要這樣的話,他們四個要安排進同一個宿舍了。”白鷺洲摸着下巴,啧啧道:“還行,除了這個白孔雀,其他都是老熟人,好相處。”
祁堯天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說:“妖族有特權,靈砂是鲛族,估計要去住個有水池的小院子,孔雀不清楚,不過聽說他們喜歡植物。”
一說鲛族,沈飛鸾就想起祁堯天朋友圈那張和魚尾巴同框的照片了。
沈飛鸾腦門上豎起天線,說:“這年頭,鲛族都能上岸了?”
祁堯天不疑有他,熱心上線解答:“他們現在已經進化到水路雙栖了,算是最接近人類的妖族之一,沒水也能活,只是上岸後法力會大幅降低。”
沈飛鸾“哦”了一聲,瞅着薄靈砂那個可憐巴巴的十五分,說:“難怪他分數比我還低。”
祁堯天說:“這跟他法術打折沒關系,薄靈砂的入學考試題目是拯救大海中遇難的船員,并隐藏自己的身份。”
沈飛鸾說:“這聽起來還挺簡單,應該有應試教育标準答案。”
“是啊,妖族那邊都是送分題。”祁堯天面無表情吐槽,說:“可這小子直接把幾個船員咬死了,一口一個,咬的都是大動脈,死得特別安詳。”
沈飛鸾人都麻了:“……”卧槽,這麽兇殘?!
白鷺洲也是啧啧叫絕,說:“我也看了他那個任務視頻,薄靈砂這小子是真牛逼,直接被判定零分。”
“後來怎麽就十五分了?”沈飛鸾是真的充滿好奇。
“薄靈砂看到自己零蛋,特別不樂意,就去申訴了。”白鷺洲朝着祁堯天努了努嘴,說:“老祁跟他一起去的,具體說了點啥,你問他。”
祁堯天笑了一下,說:“他就提出了三點異議,還挺有意思。”
沈飛鸾:“哪三點?”
“第一,沒人給他說是考試,他這叫釋放種族天性,拒絕種族歧視。第二,他一口咬死一個,沒讓那些人類感覺到非必要的痛苦,符合和平共處八大條約。第三,人被咬死後,他還特別講究地把屍體整整齊齊擺在船上,維持了人類該有的最後體面,于情于理,不能給零蛋。”
祁堯天說完,沈飛鸾就忍不住給這個疑似情敵的妖族豎起大拇指。
“這個鲛人,有點東西啊。”沈飛鸾感慨。
“他也是個老鍵盤俠了,上網幹得最多的就是跟別人隔空對噴。”白鷺洲說:“所以據理力争的結果,就給了十五分?”
祁堯天說:“他提了三個點,每個點給五分,已經不少了,這還是複審團看在兩族關系的面子上給的。得虧是模拟場景,這要是現實裏的,薄靈砂至少得重考他的人類社會居住證。”
沈飛鸾:“……”這麽兇殘的鲛人,祁堯天應該不會……口味這麽獨特吧?
梁景辰口吻複雜地說:“今年招來的新生,可真是卧虎藏龍。”
祁堯天勾唇,說:“直接點,卧龍鳳雛,通體看下來,有騷操作的小學弟還挺多,今年熱鬧了。”
梁景辰笑了好一會兒,對沈飛鸾說:“要是去找老褚,最好早點去,既然分數排名表已經出了,很快就會公布宿舍安排,去晚了就改不了了。”
沈飛鸾又一臉懵,說:“宿舍安排有什麽講究嗎?”
“宿舍都是按照入學考試成績排的,咱們學院對于新生特別冷酷無情,根本沒有學霸帶學渣的說法,考試成績最接近的新生,會被安排在同一個宿舍。”白鷺洲同情地看着沈飛鸾,說:“按照你現在的排名,要和那只孔雀、薄靈砂還有祁禹辰住一起。”
沈飛鸾覺得也沒什麽不好,宿舍這東西,只要室友別找茬就行。
沈飛鸾怕耽擱時間,便沒在教務處繼續聊天,完成所有入學報名手續就在祁堯天的帶領下去找褚行川。
白鷺洲半路就尿遁了,連老褚辦公室的大門都不敢多看一眼。
“我怎麽覺得,白少像是要去給貓拜年的老鼠似的。”沈飛鸾咂摸着白鷺洲方才的言談舉止揣測:“是因為考了個鴨蛋嗎?”
“把像去了。”祁堯天一點也不給兄弟留面子,說:“他對老褚的心理陰影,從考鴨蛋前就存在了。”
沈飛鸾笑了笑:“怎麽說?”
祁堯天悠悠說:“白家這幾代都是做刑訊官的,業務面鋪得特別廣,不光在崂山大獄任職,還被借調妖族的山海大獄,聽說早些年有個厲害的,直接被閻王拉去鬼界當了一段時間判官,家裏多少有點刑訊傳統在。”
山海大獄的刑訊官可非同尋常,他們要刑訊的對象,不是作奸犯科的玄門術士就是妖鬼。
這些刑訊官非但要掌握精準的刑訊手法,還要保證魂魄的完好無損,放火燒放電噼那都是不行的,容易把魂魄弄散了。
畢竟,崂山大獄的刑訊規矩就是調查真相并讓他們認罪,以便之後讓犯罪分子在人間服刑,至于去了鬼界要不要繼續認罪服刑——那是鬼界需要考慮的事情。
崂山大獄裏面關着的,絕大部分都是在人間利用玄門法術作奸犯科的壞人,常規手段處理不了他們的,只能用非常規手段來彌補。
沈飛鸾點點頭,說:“這我知道,當世七大刑訊官,白家占了四個。”
祁堯天看了他一眼,說:“你倒是挺清楚。”
沈飛鸾摸摸鼻子,沒好意思說他還和其中幾個打過交道。
沈飛鸾說:“我覺得,白少看起來不像有刑訊天賦的。”
搞刑訊的面相大多比較冷肅,性格或孤僻或冷酷或特立獨行,身上多少帶着點兒兇殘的味道在裏面,也有一些笑裏藏刀的笑面狐,反正白鷺洲和他們沒有半點沾邊的。
“對,他沒天賦。”祁堯天笑了笑,說:“但他身為白家下一任繼承人,肯定多少得學些老祖宗留下來的吃飯家夥,他小時候就被送到崂山大獄近距離學習刑訊技術,啓蒙老師就是老褚。”
沈飛鸾噎了一下,從小把孩子丢到大獄這種人嫌狗厭的地方,他們白家為了繼承老祖宗光榮傳統也是拼了。
“老褚……很勐嗎?”沈飛鸾問。
“何止是勐,當年他在刑訊界,那可是一打十的存在。”祁堯天啧啧兩聲,說:“幾十年前崂山大獄抓了一個利用玄術煉制嬰兒蠱的嫌疑人,那家夥也是有點兒骨氣在,幾位刑訊官,輪番上陣審訊三天三夜他愣是沒認罪,後來老褚上了,他就用了一天時間,那玩意兒直接什麽都吐出來了。”
沈飛鸾覺得這裏面肯定有故事,問:“老褚怎麽刑訊的?”
祁堯天淡定說:“動了點手段,一天一夜之後,那個嫌疑人全身上下從外面看上去沒半點肉體傷害,結果魂魄被捅得千瘡百孔幾乎稀碎,但就是避開了三魂七魄全部要害,要死不能死,要活還不如去死,就算走了奈何橋去投胎轉世,來生也得是個殘廢。”
沈飛鸾:“……”
他看着老褚辦公室的門,突然有點兒不想進去了。
“白鷺洲在老褚手下學了幾年,幼小的心靈受到了不可磨滅的傷害。”祁堯天擡頭,看了下寫着“褚行川”三個大字的房間,一只手搭在沈飛鸾肩膀上,說:“沒事,老褚現在不幹刑訊了,他對待學生,還是比較溫柔的。”
沈飛鸾已經心生退意,覺得成績也不是很重要。
“不不不,祁少,我覺得這個成績非常公道,而且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堂弟住一起。”沈飛鸾義正辭嚴地說:“還有那個鲛人和孔雀,天上飛的水裏游的都齊全了,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完美舍友嗎?”
祁堯天樂了,按着他的肩膀把人無情往前推了一把,說:“不進也得進,熘你祁哥玩兒呢?”
老褚辦公室門沒關,沈飛鸾直接被祁堯天推了進去。
老褚正在辦公室裏打電話噴人:“……你那叫刑訊嗎?你那叫撓癢癢!我不是說過,只要不讓嫌疑犯的魂魄挫骨揚灰,什麽手段都能用……”
“你怕這個怕那個,你怕個球兒!給他三魂捅個窟窿又能咋樣?刑訊完拿根針給他縫起來不就完事了?成天這種問題也要問,老子真是欠你的!”
“……”沈飛鸾心裏突然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