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熱鬧的舍友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祁堯天馬上把鍋往自己身上攬。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說:“管你什麽事?”
祁堯天嘆了口氣,痛心疾首道:“都怪我當初沒摸清小姐姐的心事,才讓她留了一道殘念,害的你今天被老褚罵了一通,我當初就該直接讓厲鬼小姐姐把她爹生魂扒了,從根源上斷絕你被老褚批評的機會。你放心,以後就不會了。”
沈飛鸾原本又委屈又憋屈,此時被祁堯天這麽搞了一通,頓時就消了火。
“你別逗我笑。”沈飛鸾想繃着臉卻沒繃住,撲哧樂了出來,看着祁堯天說:“就是怪你,你都不提供售後服務的。”
祁堯天也笑了,故意說:“售後服務是什麽,那是另外的價錢。”
沈飛鸾:“……”
祁堯天見雨過天晴,小朋友都被逗笑了,才說起玄門正宗對待這種事情的規矩。
“老褚說的也對,玄門術士若是利用厲鬼殺人,那也是犯了忌諱,畢竟你覺得李鐵該死,但也有人覺得他不該死,死不死的,總不能全憑我們自己的感覺。”祁堯天不等沈飛鸾表态,便接着說:“所以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得做一半,留一半。”
沈飛鸾狐疑不解,說:“做一半留一半,這是什麽騷操作?”
“意思大概就是,除了把人弄死,其他怎麽都好說。”祁堯天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實踐派,手把手教沈飛鸾怎麽劍走偏鋒:“比如你可以和厲鬼小姐姐事先說好,只能開膛破肚吃內髒,不能把生魂給全都吞了,殘廢癡傻都不要緊,反正鼻子得有氣,這樣就算老褚也不能說你借刀殺人。”
沈飛鸾一聽,立刻拍案叫絕:“你這可比直接弄死他狠多了,這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投胎也得是個殘廢,祁少,你不愧是人間鬼見愁,還是你厲害!”
祁堯天微笑,心想這一聽就不太善良的外號到底是哪個崽種給他起的?
沈飛鸾很快就寬心了,拎着他的行李箱就去找分配好的宿舍。
新生的宿舍和老生在不同山頭,兩座山之間相差二十來分鐘的腳程,不算近也不算遠。
山海學院地廣人稀,方圓百裏內都見不到個正常人家,以至于宿舍樓建的特別随意。
山東頭有一座民國時候的小洋樓建築,西邊有一座充滿現代五星級酒店風格的高層宿舍樓,樓下院子特別寬敞,前面有噴泉,還有個巨大的水池子,裏面養着各式各樣的錦鯉和小烏龜,據說有不少都是妖族帶過來的口糧和寵物。
沈飛鸾入學成績差,只能住進別人挑完之後剩下的宿舍。
宿舍在西邊的酒店風第十八層,看到這個數字沈飛鸾只想翻個白眼——學院師生加起來總共不到八百人,這酒店宿舍樓建的壕無人性,每層至少有一二十個房間,何必非要建那麽高?
而且每年給新生開放的宿舍也是邪了門,一層只開一間房,非得有人住十八層這種對玄門術士來說很有忌諱的地方。
不過沈飛鸾倒是無所謂,他沒這方面的忌諱,學校管吃管住,讓他睡教室他都沒意見。
坐電梯到十八層,對着號碼牌找自己的宿舍,沈飛鸾還沒來到門口,就聽到裏面雞飛狗跳的吵嚷聲音——
“十八層,他媽的,別以為本少爺不知道這層樓鬧鬼,誰給安排的宿舍,不知道少爺的身份嗎?”
一道十分好聽的聲音恨不得沖破屋頂,嚷嚷的整層樓都能聽到:“老子是鲛族的,鲛族懂不懂?海中一霸,深海權貴!來山海學院連個水池都不給睡是吧,信不信本少爺分分鐘投訴到玄盟總部!”
他話音剛落,便有另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嘲笑他:“哎呀,還海中一霸呢,真有這個本事,你考十五分幹嘛?”
然後就聽到鲛族少爺怒道:“本少爺是故意把他們咬死的嗎?我還不是好心,想把他們拖上船,誰知道一個比一個脆,嘎嘣嘎嘣一口下去全死了,我還嫌倒黴呢!”
“你怕不是有毒,你瞅瞅你那口大鋼牙,你咬人類脖子,他不死才怪呢!”
“你胡扯八道,我明明是一口可愛小米牙!”鲛族少爺不接受诋毀,轉臉就嘲諷道:“瞧你那尖嘴猴腮的樣兒,考試的時候還不是把人家眼球戳爆了,考個二十五分也好意思在這兒炫耀。”
“那也比你十五分強的多。”
“呸,你晚上最好別睡覺,小心本少爺把你身上的毛全給拔禿了,讓你當只禿毛鳥!”
“呵呵呵,這可不是你們海族地盤,你也最好別睡覺,小心我給你全身魚鱗都啄了。”
“禿毛鳥!”
“鋼牙魚!”
“禿毛鳥!”
“鋼牙魚!”
“……”
然後就有個聲音弱弱地說:“你們別吵了,都是一個宿舍的,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然而已經吵上頭的兩個妖族,完全注意不到還有個第三人在場,激烈而迅勐地重複着“禿毛鳥”和“鋼牙魚”。
沈飛鸾站在走廊裏,直接把盡頭傳來的這些争吵聽了個一清二楚,一時間不太想進去。
祁堯天腳步也停下來了,側過臉對沈飛鸾說:“那個鲛人就是薄靈砂,我剛看到通知,說今年新生改要求了,入學第一年都得住在安排的宿舍裏,看來以後你要和他長期相處了。”
沈飛鸾想了想,學着網絡上的口吻,繪聲繪色說:“我還以為鲛人都很優雅高貴好脾氣,可是薄靈砂聽起來好兇殘哦,不像我,從來不和室友起争執,連說髒話都不會呢。”
祁堯天:“……”
祁堯天忍俊不禁,說:“從哪兒學的?”
沈飛鸾也笑了,說:“人家聽不懂,我這麽說他,哥哥不會生氣不?”
祁堯天點點頭,說:“哥哥當然不會生氣,而且還很喜歡,以後就這麽說話,哥哥特別喜歡聽,繼續保持,千萬別放棄。”
沈飛鸾:“……”擦,他輸了!
這段有來有往的泡茶對話都沒能把沈飛鸾滿腦子回蕩着的“禿毛鳥”和“鋼牙魚”給洗掉。
沈飛鸾腦殼嗡嗡的,忍不住吐槽說:“看來不光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妖族也一樣。”
祁堯天也挺嫌棄,說:“小學雞吵架就這樣,要不還是直接打一架算了,誰贏誰說得對。”
沈飛鸾樂了,說:“這是一位優秀學長該教的解決方法嗎?”
祁堯天瞅着沈飛鸾,說:“那你倒是說個解決方法?”
沈飛鸾想了想,也沒想出更好的法子。
“算了,還是兩個一起揍一頓吧。”沈飛鸾決定去迎接暴風雨,已經将袖子挨個撸了起來,說:“聽起來都很欠打,不能厚此薄彼,我想給他們一點愛的教育。”
祁堯天笑了,說:“不愧是你。”
祁禹辰作為夾心餅幹,看着房間裏雞飛狗跳的熱鬧畫面,瑟瑟發抖地把枕頭頂在腦殼上面,順着牆邊往外磨蹭。
“尖嘴鳥尖嘴鳥尖嘴鳥!”
“臭鹹魚臭鹹魚臭鹹魚!”
祁禹辰連滾帶爬逃出宿舍大門,一眼就看到了救世主祁堯天和沈飛鸾。
祁禹辰:“……”
祁禹辰險些哇的一聲哭出來,抱着枕頭跑到祁堯天身邊,含淚控訴說:“哥,我要換宿舍,我兩個室友太兇殘了,他們都已經吵了一個小時了!我不要和妖族住一起,我要搬出來單獨住!”
沈飛鸾同情地看着祁禹辰,看孩子都被逼成什麽樣兒了,妖族果然很兇殘。
“你确定要單獨住?”祁堯天挑了下眉梢,意有所指說:“按照學院一貫風格,時不時會在新生睡覺的時候在屋子裏放些妖魔鬼怪,你一個人住到時候別哭。”
祁禹辰明顯被吓住了,一張小臉雪白雪白,趕緊把腦袋搖成撥浪鼓,說:“算了,我剛才和天哥開玩笑的,哥你別放在心上。”
祁堯天很滿意,還很好心地說:“嗯,有這需要随時提,畢竟二叔特意囑托我要照顧你。”
祁禹辰搖頭:“不不,沒這需要,不能搞特殊。”
沈飛鸾在旁邊看着,簡直服了祁堯天這個老六。
祁禹辰覺得自家堂兄依然笑裏藏刀怪吓人的,趕緊湊到沈飛鸾身邊,眼巴巴望着他說:“飛鸾弟弟,你還記不記得我啊?我們見過面的。”
沈飛鸾當然記得他,笑着說:“記得啊,祁禹辰嘛。”
祁堯天說:“他沒名字嗎?喊什麽飛鸾弟弟,你比他還小半年,這是你該叫的嗎?”
祁禹辰明顯怕他堂哥,縮了下脖子說:“我聽洲哥這麽叫的,既然他年紀比我大,以後叫飛鸾哥哥。”
祁堯天眼神微微一動,白鷺洲是吧,教的真好。
沈飛鸾還怪喜歡祁禹辰,這就是個小可愛小迷煳,慫慫的樣子也招惹喜歡。
“沒事兒啊,想叫什麽叫什麽,不用理你堂哥。”沈飛鸾迎着祁堯天似笑非笑的眼神,故意面無表情說:“以後都是一個宿舍的,我罩着你。”
祁禹辰有種抱上大腿的感覺,連忙點頭說:“飛鸾哥哥,以後你就是我親哥,要不咱們拜把子吧?”
沈飛鸾噎了一下:“……這倒也不必。”
還沒等沈飛鸾進屋,從打開的門裏就飛出來了兩個衣衫不整的少年,他們一上一下滾在地上,嘴裏罵着“白癡鳥”和“翻車魚”,一邊扯頭發一邊相互拳打腳踢,那架勢像極了沈飛鸾山頭的大鵝和狐貍崽子打架的模樣。
薄靈砂本來想把尾巴變出來,一尾巴把這只死孔雀拍飛在牆上,可一擡頭就看到站在旁邊看好戲的祁堯天。
薄靈砂:“……”
一個靈激,薄靈砂立刻踹飛白孔雀,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睡衣,特別溫柔地小聲說:“天哥,你是來看我的嗎?”
白孔雀瞬間如遭雷噼,緊接着嘎嘎嘲笑:“笑死我了,你在人類社會身份是學京劇的吧?”
薄靈砂看都不看表孔雀一眼,一雙藍綠色水汪汪的大眼睛,特別含情脈脈地看着祁堯天,那模樣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像極了一個漂亮的鄰家弟弟。
沈飛鸾也直唿內行,險些忍不住給眼前的鲛人拍巴掌了。
有這演技,來上什麽山海學院啊,直接去天京保個電影學院,當演員不比幹這個有前途?
祁堯天笑了一下,說:“罵得挺激烈嘛,還打起來了,不過現在看起來還行吧,至少沒把房子打塌了。”
薄靈砂臉皮是真的厚實,被拆穿後非但不覺得丢臉,反而笑嘻嘻地湊到祁堯天身邊,說:“哎呀,被你發現啦,這可怪不得我,誰讓這只禿毛鳥先欺負人家,天哥,你幫我說說情嘛,我要和你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