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祁堯天的擔心
那時候祁堯天倒不是單純替沈飛鸾考慮,而是考慮到沈飛鸾出現在市區,他的體質久而久之會給整座城市帶來負面影響,所以才果斷下重本出手。
祁堯天一直以為那股煞氣是天生帶來的,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一點——沈飛鸾在主動往身上集中煞氣。
玄門中人,沒有誰會喜歡鬼身上的煞,除了惡鬼之後,他們若不便将其挫骨揚灰,若不就擒拿起來,但所有人都會不約而同地避免沾染到這些煞,免得沖撞到自己的運勢。
祁堯天眉心微微蹙起,想起了九恒之前給他透露的鬼族,一時間心情像是外面遮了一層陰雲的天空似的,陰沉微涼。
沈飛鸾身上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老祁,看手機這麽認真?”白鷺洲叫了他一聲,勾着腦袋說:“讓我猜猜你跟誰聊天呢,是不是飛鸾弟弟?”
祁堯天擡起頭,眸子有點冷。
谷雨見狀,愣了一下說道:“老祁,怎麽了?”
祁堯天按了下眉心,閉了下眼睛,說:“想起飛鸾的事情,有點麻煩。”
谷雨和遲霜寒對視一眼,心想:果然又是沈飛鸾,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谷雨又覺得很詫異,因為在他看來,祁堯天這種天選之子很少會遇到困難,就算真遇上了不好解決的麻煩,他也不會露出來這種表情。
白鷺洲也是一樣,他和祁堯天可是實打實的發小,一起玩泥巴長大的,所以,對于祁堯天的反應,白鷺洲是三人中最詫異的那一個。
“飛鸾弟弟怎麽了?”白鷺洲打開論壇快速瞄了一眼,說:“今天新生入住宿舍後,都被鬼追得哭爹喊娘叫奶奶的,沒人再集火飛鸾弟弟了,你這心煩什麽呢?”
谷雨也點點頭,說:“雖然他是沈家出身,但我發現大家對戴罪一族接受程度還挺高,其實現在更多都是好奇,覺得他們很神秘,像柴世明這樣的二百五,已經不多見了。”
遲霜寒掃了眼對着手機碼字的祁堯天,說:“應該不是論壇的問題,老祁,他出什麽事了,說出來大家也好出出主意。”
祁堯天先給薄靈砂回了一句“明天再說”,才收起手機擡頭看着幾個同門,面無表情說:“剛才沈飛鸾他們宿舍也被鬼偷襲了,還是只厲鬼,結果沈飛鸾把那只厲鬼打得灰飛煙滅,順便把煞氣吞了。”
白鷺洲頓時瞪大眼睛,滿臉問號,說:“你在跟兄弟開玩笑?”
谷雨和遲霜寒也是面面相觑,這年頭,正常玄門中人對此避之不及,怎麽可能有人會主動去吃?
“靈砂親眼看到的,禹辰和那只叫繁景的孔雀,也都是目擊者。”祁堯天皺起眉頭,這件事情不可能瞞得住,索性他也沒瞞着三位室友,“谷雨,你是藏經派出身,聽說過這種情況嗎?”
谷雨是四人當中知識儲備最多的,藏經派不在六派之中,但一直都在玄門中有着超然卓越的地位,藏經派在道行方面不比其他門派,但家底豐厚,從古至今的玄門典籍,十分之七都在藏經派存着。
若是有人遇到個認不出來的異植異獸,拍張照片發給藏經派,十有八九能得到正确答案。
說白了,藏經派就是玄門百科全書,裏面的每一位弟子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各個都是行走的知識庫。
谷雨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看着祁堯天,說:“人怎麽可能和鬼煞共存?從古至今,倒是有一些劍走偏鋒的玄門術士,利用鬼煞之氣降妖除魔,這倒也不失為一門道法,但生吞鬼煞還能活蹦亂跳的,我反正沒見過。”
遲霜寒皺了下眉頭,表情有些嚴肅,說:“老祁,其實我早就想說了,我第一次和沈飛鸾交手,就覺得他身上的煞氣都能直接殺人了。我能感覺到,他和我、玄臻鬥法的時候,根本沒用出十分之一的力氣,就能完爆我們兩人,他天賦高的離譜,煞氣也濃的吓人,這根本不正常。”
白鷺洲本來還想往嘴裏塞一塊烤肥遺腿肉,感覺到氣氛有點凝重,馬上放下筷子,點點頭說:“是啊,老祁,雖然大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平常也沒提過飛鸾弟弟這些情況,可這總歸不是個事兒啊。”
谷雨有些擔心,說:“他吃鬼煞的事情,過幾天估計就要傳開了,他自己都沒遮掩的意思,你是擔心學校和同學,會對他有什麽負面看法嗎?”
“別人愛怎麽看怎麽看,他不會在意這個的。”
祁堯天搖了搖頭,覺得大家都誤會他了,便眉頭緊鎖解釋道:“我是在想,這玩意兒對他來說,真是什麽好東西嗎?是吃了以後能提升修為,還是單純嘴饞想啃兩口?我怕他亂吃東西,到時候影響身體健康,煞氣這玩意兒折壽,萬一他原本能活一百二十歲,吃多了鬼煞只能活一百一十九歲,這可如何是好?”
谷雨的擔心之詞瞬間就變得有些可笑,他表情僵硬地抽了下嘴角,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塊涼拌蓮藕,壓壓驚算了。
他就多餘關心祁堯天,浪費他感情就算了,為什麽還非要往他嘴裏塞狗糧吃!
遲霜寒也是一臉無語的表情,抽搐着嘴角瞪着祁堯天。
祁堯天吐出來心裏的想法,就舒服多了,擡頭就看到遲霜寒的表情。
“你怎麽一臉便秘的樣子?”祁堯天特別好心的把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盤子涼拌金針菇,給遲霜寒推了過去,說:“多吃點,通通腸子明天見。”
遲霜寒:“……”
白鷺洲也是被祁堯天搞得快吐血,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老祁,你能不能別這麽大喘氣,搞得我以為飛鸾弟弟快挂了。”
祁堯天說:“別說這種不吉利話,飛鸾弟弟好着呢。”
白鷺洲忍不住說:“老祁,你對他也太上心了。”
祁堯天反問:“我對他上心,不是應該的嗎?他可是沈家後人。”
白鷺洲幽幽問:“你對他上心,如果只是因為他是沈家後人,那就沒問題了,可我怎麽覺得,你對仇家的後人,比對兄弟們還有耐心、有愛心、有責任心呢?”
祁堯天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問:“我有嗎?”
其他三人齊齊點頭,說:“你有!”
祁堯天:“……”
小插曲過後,四人繼續吃飯。
山海學院在飲食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這裏有直通山海界的傳送陣,雖然平常都是嚴禁使用的,但總有些人,搞來了特殊渠道,帶着些法器偷偷傳送去山海界弄些當地土特産,再回來高價賣出。
山海學院的學生們,基本上都很有錢,總會有人願意花高價買山海界食材,那可不光是味道獨特而鮮美,更是含有對玄門術士極好的靈氣,那是在人間界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一頓飯吃得幹幹淨淨,四人猜拳後,白鷺洲輸了,只得起身去收拾餐盤碗筷。
祁堯天叫住谷雨,說:“谷雨,托你件事。”
谷雨早有預料,看着祁堯天說:“沈飛鸾的事情吧。”
祁堯天說:“藏經派的藏經樓,外人進不去,只有本門入室弟子才有資格,我想托你查一下,以往玄門有沒有出現過和飛鸾類似情況的術士。”
谷雨點了點頭,應了下來,說:“就算你不主動提起,我也會讓我師兄查一下的。畢竟,他這種情況,現在看來很有研究價值。”
“哪方面的研究價值?”祁堯天問。
“各方面的研究價值。”谷雨笑了笑,說:“你放心,我對他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對他很感興趣罷了。我雖然沒和他進行過正面交鋒,但從你們的描述來看,沈飛鸾絕對是個把鬼煞之氣利用到極致的天才術士,我們玄門正宗,雖一直不提倡利用鬼煞,但也從未禁止,若是能自成一派,也是玄門将來發展的一個方向。”
祁堯天聽到這些話,很是感慨,說:“老谷,難怪你們藏經派能流傳這麽久,看問題的角度,我很欣賞。”
谷雨點點頭,說道:“我們藏經派的祖師爺牌位後面,挂的就是門派宗旨——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嘛。”
祁堯天很是認同,說:“那就麻煩你了。”
谷雨應了下來,轉而狐疑地說:“我有個問題,為什麽我們幾個,不是老遲,就是老白,或者是老祁,我都成老谷了,別人都是越叫越年輕,就我們幾個越叫越老,這合适嗎?”
祁堯天淡淡說:“我叫你一聲小谷,你敢答應嗎?”
谷雨尴尬一笑,說:“那還是算了,小谷什麽的,聽着好像你是我長輩似的。”
祁堯天蠻有深意地點點頭,說:“所以說,老字輩兒的名字,有利于大家維系非父子的關系,當然了,你們想給我叫爸爸,我也不會拒絕。”
谷雨:“……”
這個祁堯天,自從認識沈飛鸾以後,在自己面前是越來越放肆了,讓他莫名其妙有一種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的感覺。
谷雨晃了晃腦子,忍不住笑話自己:都什麽破比喻,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
比祁堯天想象的更快一些,第二天,沈飛鸾在宿舍生吞鬼煞的事情,就在學校裏面全方位無死角的傳開了。
祁堯天走在通往煉丹房的路上,就聽到旁邊有路過的學生說:“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那個沈家的後人,直接把厲鬼抓過來生啃了!”
祁堯天默默支起耳朵,放緩了腳步。
另一位學生特別激動地說:“聽說了,這也太厲害了,據說,那可是個生前吞了好多人魂魄的厲鬼,就是因為作孽太多,還在崂山大獄住了好多年,之後本來要去陰曹地府,可又怕死無葬身之地,就躲到這裏來了,沒想到,沈飛鸾一個新生,一下子就把厲鬼給弄死了!”
“沈飛鸾,他入學考試不是才十五分嗎?”有人提出疑問。
“十五分嗎?”
“也可能是二十分,不過不重要。”
“那是因為他弄死了一個人。”有知情者解釋:“你還記得,祁少幾年前做的那個任務嗎?就是去村子裏抓河神超度女鬼的那個。”
“記得,女鬼不是殘念太重,沒法安心投胎麽。”
“沈飛鸾就是為了把她送去投胎,所以才放任厲鬼殺了她親爹!”那同學對沈飛鸾顯然很感興趣,還看了全程任務直播,說:“老褚給他打了個超級低的分數,但這波我覺得沈飛鸾沒毛病,甚至讓我覺得特別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