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路不太對
畫中仙娥不知是被沈莊的真心所感,還是受到皇家龍氣熏陶,據說在沈莊死後不久,仙娥就從畫中消失,有人傳聞他二人魂魄終成神仙眷侶,也有人說沈莊入畫去了另一個世界,但終究都是美好結局。
玉兔拜月圖也因着這些唯美凄涼的傳說,一直以來都頗負盛名。
只是,玉兔拜月圖仙娥已逝,畫者也已經年紀輕輕便殒了性命,以至于在民間看來,這副畫寓意不好,一直都賣不上價錢。
程家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收了這副玉兔拜月,一直都沒找到有緣人脫手,上個月有一位老者來天寶巷相寶,倒是一眼看中了剛被程洛安挂出來的玉兔拜月圖,見獵心喜之下,用三千萬高價買了下來。
程洛安心下驚訝不已,說:“這玉兔拜月圖,怎麽可能是假的?這是我父親三年前從沈莊後人手中收來的,鑒定筆跡和年代,的确是沈莊親筆所畫,怎可能有假?”
帶頭大哥冷哼一聲,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老板,在朋友面前丢了好大的人,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程洛安咬死了不可能賣假貨,大漢那邊已經等不耐煩了,就要上手抓人。
“如果是沈莊的畫,我倒是可以一起去鑒定一下。”沈飛鸾适時插了一嘴,稍微吸引了火力。
“你?你是什麽人?”帶頭大哥剛才就注意到沈飛鸾的存在了,只是,冤有頭債有主,他們可是很講究很文明的,就直接将沈飛鸾給忽略了。
沒想到,他居然自己跳出來牽到麻煩中。
程洛安也有些意外的看向沈飛鸾。
“我是這家的古董鑒定師。”沈飛鸾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裏,雲淡風輕說:“沈莊的玉兔拜月圖,我也見過真跡,程老板也并非賣假貨的無恥鼠輩,是真是假,是騾子是馬,我過去一看便知。”
帶頭大哥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沈飛鸾。
牛仔褲、兜帽衫,皮膚白長得好看,一看就是個不知輕重的小年輕。
帶頭大哥顯然不信他,說:“你知道我們老板請去品鑒的,都是什麽人嗎?看你小小年紀,不像是個懂行的,別在這兒瞎摻和。”
沈飛鸾一聽這話,就恨不樂意了,嗤笑一聲說:“一看你就是個外行人,我們這一行,可以論資排輩,年齡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在行內,我可是爺爺級別的。”
程洛安心肝兒有點顫抖,這沈飛鸾,未免也太能吹牛逼了吧,他這麽能吹牛逼,別人是會當真的,要是到時候露了餡,別人就會更加惱羞成怒,只怕他們倆要一起挨一頓打。
當天來買畫的那位老爺子,一看就是個位高權重的人,身後跟着幾位穿着黑衣服帶着黑墨鏡的保镖,說不定是道上的人,萬一真惹怒了,說不定會直接把他們倆給沉塘。
沈飛鸾這牛逼轟轟的态度,讓這位帶頭大哥感覺很不爽,于是他冷笑了一聲,說:“行啊,既然你這麽自信,這麽有本事,那就一道走一趟吧,到時候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別怪哥哥沒提醒你謹言慎行。”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來到一個放着山水臺的茶幾前,從褲兜裏掏出了五枚五帝錢。
“你且稍等片刻,我先給自己算一卦。”沈飛鸾非常淡定,當着衆人的面開始算自己今天的財運。
程洛安顯然沒想到還有這一手,看着沈飛鸾娴熟的手法,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問道:“你這是在算什麽?”
沈飛鸾看着大吉上上簽的卦象,便忍不住勾唇一笑,心情大好地将銅錢收起來,打了個響指說:“算一下咱們今天是滿載而歸還是被打出門,走吧程老板,今天就算是我剛開張,保準還你清白。”
程洛安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心裏莫名也不慫了,挺直了胸脯,瞪了帶頭大哥一眼,說:“行,就沖着你這态度,不管今天結果如何,我這程家鋪子裏面,都有你一席之地。”
沈飛鸾和程洛安一起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帶頭大哥的老板,的确是個有排場的人,光是來帶個人,都直接派了兩輛車子。
“大哥怎麽稱唿?”沈飛鸾坐在後座上,盯着前面副駕駛位置上的強壯男人,随口問道。
帶頭大哥顯然是個酷哥,從頭到尾都冷着一張臉。
“盧餘。”酷哥面無表情說道。
“鲈魚?”沈飛鸾笑了一下,說:“你這名字,一聽就很好吃。”
盧餘:“……”
沈飛鸾打量着車子,接着問道:“盧餘大哥,你這車子,上保險了吧?”
盧餘回頭瞅了他一眼,說:“你什麽意思?”
沈飛鸾靠在座位上,嗦着棒棒糖,感覺到這輛車馬上就要出點小意外,便輕輕籲了口氣,說:“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這一路可能不太順利了。”
盧餘:“……”
這小子說這話,真的很欠打很有內涵啊,盧餘作為一位從業二十年的專業保镖,他對于危險可是素來都相當敏銳的,後面這小子,總給他一種神神叨叨的感覺,現在又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得着重防範着點兒。
盧餘生出了一抹懷疑,這小子,該不會身上攜帶危險物品,準備炸車子吧?
兩輛黑色的小轎車朝着一片鬧中取靜的山間別墅駛去。
越往別墅區,越是看不到什麽人,這一路得經過一片盤山公路,另一輛車在前,盧餘的車在後。
沈飛鸾索性閉目養神。
旁邊,程洛安倒是心裏面有些忐忑,朝着周圍四處看看,總覺得環境變得越發陰森。
“小沈。”程洛安輕輕戳了一下沈飛鸾的胳膊,說:“我怎麽覺得,這環境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沈飛鸾睜開眼睛,掃了眼窗外昏暗下來的天色,說:“自信點,把覺得去掉。”
明明是白天,周圍的山林樹影重重,天色也變得暗淡昏沉,往遠處望去,就像是一張野獸的巨口,黑峻峻的幾乎黯淡無光。
顯然,車上的人也發現了異常。
開車的小哥放緩了速度,納悶兒地說道:“餘哥,平日裏咱們走這條路,也沒這麽暗吧?今天怎麽才下午三四點,就黑成這個樣子了?”
盧餘皺着眉頭,橫了眼天色,特別淡定地說:“今天預報有雨,下雨之前,天色都是這樣的,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沈飛鸾聞言,禁不住挑了下眉梢。
開了一會兒,前面開車的小哥又忍不住說道:“餘哥,我覺得不太對勁兒啊,以前上山只需要幾分鐘就到了,可現在咱們都繞了快二十分鐘了,怎麽還在山上?我怎麽覺得,這條路我剛才走過一遍了呢?”
盧餘朝着周圍瞅了一眼,依然面不改色,說:“先靠邊停一下,我下去看看。”
沈飛鸾聞言,忍不住多看了盧餘兩眼。
這明顯是遇到了鬼打牆,有一只小鬼或者多只小鬼,在這兒給他們使絆子搞心态,看樣子也沒什麽害人之心,就是調皮搗蛋閑的沒事兒幹,給自己找點樂子。
這要放到平常,普通車子來來往往遇上鬼打牆的幾率是萬分之一,白天行車萬分之一幾率都不到,但是,沈飛鸾運氣太差,直接就給那可憐巴巴的一點幾率撞上了。
盧餘膽子是真的大,下了車往周圍看了看,前車後車都不知所蹤,只有昏暗的天色和一看就很是眼熟的上山環境。
盧餘納了悶兒,朝着天空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手機居然沒信號了。
“餘哥,我的手機也沒信號了。”開車的小哥晃了晃手機說道。
“有什麽東西,幹擾信號塔了。”盧餘重新坐上來,表情很嚴肅,說道:“我懷疑,是有敵方勢力,偷偷摸摸滲入天京,不知道要做什麽。”
沈飛鸾:“……哈?”
這位盧餘大哥,思路有點跳脫,想法也是天馬行空啊。
旁邊,程洛安有點崩潰,把自己死死貼在座椅上,說:“大哥,我手機也沒信號了,你們該不會是要把我拖到這種荒郊野嶺,直接給我嘎了挖個坑埋了吧?”
不要啊,他還不到三十歲,都還沒娶媳婦兒,他還有那麽多存款,都還沒來得及花出去,要是就這麽嘎了,豈不是就成了這世界上最悲催的人?
盧餘似乎很嫌棄他,說:“把你嘎了,直接往山底下抛了就行了,連坑都不用挖。”
程洛安:“……”
開車小弟也有些緊張,吞了吞口水說道:“餘哥,這裏不太對勁啊,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了啊?”
鬼打牆就是在一個地方怎麽都轉不出去,以前在鄉下的墳地周圍時不時能遇到,但自從建國後妖魔鬼怪都不能随便出來吓唬人,這種鬼打牆已經越來越少見了。
沈飛鸾點點頭,剛準備說“你真聰明”,就聽到盧餘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麽,搞這種封建迷信,這一看就是你昨天晚上睡少了,産生了一些幻覺,扯什麽鬼打牆,簡直可笑。”
開車小弟有點茫然,揉了揉眼睛,說:“真的嗎?”
沈飛鸾簡直服氣了,這盧餘看起來孔武有力,英武不凡,沒想到意志力和他的身體一樣堅挺強硬,還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沈飛鸾忍不住笑了,說:“盧餘大哥,咱們可是在這兒繞了好幾個圈都沒出去了,難不成,我也産生幻覺了?”
盧餘已經找到了合理的解釋,淡定地說道:“肯定是走到了哪條閉合的岔路了,小弟是新來的,對路況不太熟悉。”
沈飛鸾禁不住沖着盧餘伸出了大拇指。
這時候,沈飛鸾的手機響了起來。
沈飛鸾低頭一看,祁堯天來電。
與此同四,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前方的昏暗天色像是被撥開了烏雲,迅速恢複到天色光亮的正常狀态,就連周圍稀稀落落的歪脖子樹都迅速退了下去,換上正常的山壁岩石。
開車小哥有些激動,說:“餘哥,你看周圍環境恢複正常了!”
盧餘掰了掰手指,冷着臉說:“果然是敵方勢力在搞飛機,這事兒得上報,不能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沈飛鸾:“……”
這哥們兒是真的牛逼。
沈飛鸾接起祁堯天的電話。
“在哪兒?”祁堯天說:“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從調查局出來,祁堯天就開始給沈飛鸾打電話了,可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內,就在祁堯天準備那個龜殼算一下沈飛鸾大致位置的時候,電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