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祁醫生
祁堯天想象了一下那畫面,覺得有點惡心。
“我們進來的時候,地上沒有血跡。”祁堯天說。
“沒血跡,不代表那人沒死啊。”李超也有點崩潰,說:“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麽鳥地方,我他媽就是想搞個大新聞,沒想把命擱在這兒!”
祁堯天看着他發瘋,過了片刻,才說:“還有兩個人呢?”
李超眼神裏面充滿了恐懼,傾訴欲爆棚,說:“我搭檔,不知道撞了什麽邪,找了一把剪刀,在衛生間把自己開膛破肚了,還把裏面的腸子、內髒掏了出來,等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李超深吸口氣,接着說:“王敏敏的另一個同伴,是個妹子,往外跑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挂出來一根鋼絲,直接把腦袋切下來了。”
李超伸出手,對着自己的脖頸比劃一下,說:“就是這個位置,整整齊齊,血濺三尺。”
祁堯天倒是挺冷酷無情,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屍體呢?”
李超滄桑地搖搖腦袋,說:“屍體不見了,就他媽莫名其妙不見了,你來的時候,看到血跡了嗎?”
祁堯天說:“什麽都沒有。”
李超說:“這就是了,血跡跟着屍體一起消失了,哈哈,這他媽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
李超不光三觀炸裂,精神眼看着也要崩潰了。
祁堯天說:“你要是能活着出去,說不定可以搞個大新聞。”
李超蹲在地上抱着腦袋,痛苦地說:“出不去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我也出不去了,這地方沒吃的沒喝的,還他媽的到處都是怪物,我還沒談女朋友,還沒娶媳婦兒,我不想死嗚嗚嗚嗚……”
李超越說越傷心,就這麽哭了起來。
李超哭了一會兒,擡頭用通紅的眼睛看着祁堯天,說:“哥們兒,你應該也出不去了,你不難過不絕望嗎?”
祁堯天想了想,說:“我們不一樣,我有媳婦兒。”
李超:“……”
大約二十分鐘後,祁堯天帶着李超,李超背着還在暈迷當中的王敏敏,重新回到了四樓。
療養院最缺的就是電,不過,沈飛鸾在的這間屋子卻是燈火通明。
解南風一看到祁堯天帶回來的一男一女,挑眉說:“祁少,什麽情況?”
祁堯天簡單介紹,說:“兩個不怕死的幸存者,前幾天聞着小花貍新聞偷偷摸摸進來的,五個人挂了三個,剩下的兩個精神狀态不大好,我順手給他們帶上來了。”
沈飛鸾目光落在妹子身上,片刻後,他朝着王敏敏走了過去,在她垂下的手腕上捏了片刻。
祁堯天視線掃過沈飛鸾,給解南風和久安大師說起李超經歷的事。
“你說這豈不是作死?”解南風表示很不能理解,說:“失蹤又不是鬧着玩兒的,有命搞新聞也得有命播出去。”
李超自我調節能力還挺不錯,現在已經堅強的站起來了。
“你們這種富家公子哥,不懂我們這種社畜的苦逼。”李超臉上都寫着被逼無奈四個字,嘆了口氣說:“要不是為了還房貸,我也不會深更半夜跑到這種鬼地方搞新聞。”
解南風說:“我不是富家公子哥,你可別誤會。”
久安大師也說:“阿彌陀佛,貧僧出家人,錢財乃是身外之物。”
祁堯天察覺到四面過來的視線,淡定說:“哦,我是富二代,有錢不是我的錯。”
其他人:“……”
李超這時候才想起來發出質疑,說:“對哦,你們幾個是什麽人,大晚上的跑這兒做甚?還有你,看起來像個禿驢,你這是cosplay嗎?”
久安大師:“……”
沈飛鸾視線最終在王敏敏身上停頓了幾秒,收回來後,對李超說:“我們是來捉鬼的,要不要一起玩兒個靈異游戲?”
李超聽不得那個字,精神緊繃,說:“別提,晚上不能提那玩意兒,要不然它就出來了。”
沈飛鸾莞爾,說:“你不提,它也會來找你,與其等它來砍你,好不如主動去砍他。”
李超還在糾結,只聽沈飛鸾接着說:“砍一刀吧好兄弟,相逢即是緣,砍不了吃虧,砍不了上當。”
李超:“……”這話聽起來耳熟。
在沈飛鸾砍一刀的勸說下,李超最終還是放棄治療,加入了他們的召鬼靈異游戲裏面。
“四邊形游戲玩兒過吧?”沈飛鸾說:“久安大師,祁哥,還有你,我們四個一起玩兒。”
解南風說:“那我呢?”
沈飛鸾努了努嘴,朝着躺在地上的妹子說:“你照顧一下她,要是有東西來了,別讓那玩意兒碰着這個小姐姐。”
解南風說:“行吧。”
李超有點激動又有點緊張,接過沈飛鸾遞過來的一根布條,說:“我專門研究過這個游戲,小花貍他們就是玩這個游戲之後失蹤的,我查了一下,玩這個游戲要是召喚來啊飄,它玩兒累之前誰都不能停,要不然就會被帶走。”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功課還挺到位。”
李超憂慮起來,說:“不對啊,過會兒萬一真召喚來了啊飄,咱們怎麽給它送走?”
祁堯天替沈飛鸾系上布條,掃了眼李超,說:“玩這個游戲就是為了召喚啊飄,為什麽要送走?”
李超:“……”
李超轉身就要跑,被解南風一把抓住直接按在了牆角。
“卧槽,放開我,我不玩兒了,你們這群瘋子,蛇精病啊!”李超痛罵。
“出去就是死,這地方磁場紊亂,黑霧在往這棟樓聚集。”祁堯天走到李超面前,淡淡說道:“你要不在這玩兒,要不出去玩兒,你選一個。”
李超:“……”
李超知道自己上了賊船,對方人多勢衆,他殘兵敗将,便罵罵咧咧重新站回牆角去。
四人準備好,解南風拿出一個外圓內方看起來像是銅錢的法器丢在屋子正中央。
解南風說:“行了,開始吧。”
祁堯天先走,很快摸到了沈飛鸾的肩膀,還輕輕捏了兩下。
沈飛鸾笑了笑,往前走,拍了下李超的後背。
李超跳了起來,又迅速去摸久安和尚的嵴梁骨。
久安和尚往前走,來到牆角的位置,他碰上了一個微涼的身體。
久安和尚不動聲色,拍了一下,那東西往前走起,又拍了拍祁堯天的後背。
解南風視線裏,一個開膛破肚的男人一邊笑着一邊陪着他們玩游戲,還時不時沖着他做鬼臉。
解南風不動聲色,又撥了一下法器中央的一個指針。
第二圈的時候,出來了一個全身冒血的鬼。
第三圈的時候,又跑出來了一個無頭怪物,看起來和刑天造型差不多。
就這麽過了十來分鐘,屋子出來了一個渾身燒焦的鬼,黑乎乎的看不出是男是女。
它嘻嘻哈哈地湊到沈飛鸾身邊,不停幽幽地說:“陪我玩兒啊,快來陪我玩兒,嘿嘿嘿。”
沈飛鸾覺得時間差不多,直接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符,回身一巴掌拍在這只燒焦鬼的腦殼上,摘下布條,回頭說:“來玩兒。”
燒焦鬼:“……”
一屋子鬼都鎮在當場,意識到什麽馬上抱頭鼠竄,可解南風的法器散出了一道影子,無頭鬼撞在門上直接彈了回去。
祁堯天也摘開布條,一眼就看到原本癱在地上的王敏敏突然彈跳而起,像是個瘋子似的把腿就朝着外面跑了過去。
“跟着她!”沈飛鸾說。
不用他說,祁堯天已經緊随其後跑了出去。
黑暗的長廊,回蕩着跑步的聲音,王敏敏的速度快得不正常,轉眼間已經沒影子了。
祁堯天剛掐好一個法訣,轉了個彎,突然眼前亮了起來,視野中的黑夜,驟然變成了白天。
療養院熱鬧起來,有人推着輪椅從走廊盡頭朝着邊滑動,還有幾個病人坐在病房裏面打牌。
“八九十,姊妹對!”一個年輕人甩出幾張牌,砸在諸多牌中。
“靠,四個九!”旁邊另一個穿着病號服的人叫道。
然後第三個忍不住嘲笑他,說:“傻逼吧你,總共一副牌,你哪兒來的四個九?”
出姊妹對的病人說:“就是,你肯定是瞎出牌,老孫,你不講武德!罰錢罰錢!”
老孫耍賴,把牌趕緊拿走,說:“看錯了,看錯了。”
拆穿老孫的病人嘿嘿一笑,甩出了四張牌,說:“四個十,炸!”
其他兩人都沒牌出了,顯然手裏沒有比四個十更大的牌。
祁堯天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屬實沒想到鬥地主還能這樣玩兒。
“祁醫生,你查完房了嗎?”一個護士笑眯眯地走過來,手中拿這個托盤,上面放着鑷子和小瓶子,還有幾個沾血的衛生棉球。
“查完了。”祁堯天不動聲色說道。
小護士說:“那剛好,王院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祁堯天說:“好。”
他視線在小護士挂着的名牌上掃過,上面寫着王敏敏的名字。
樓下有不少穿着白藍條紋的病人在做操,還有的在發呆,甚至有人匍匐在地上滑動四肢游泳,毫無疑問,這是一家專門收容精神疾病者的療養院。
這裏面的病人,年紀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七八歲,一個人默默坐在角落裏,抱着一只破舊的玩具兔子發呆。
王院長的辦公室在頂層,祁堯天搞不清這個世界裏的人葫蘆裏賣着什麽藥,索性就慢慢走在病房長廊裏,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裏面的情況。
途徑某個房間時,祁堯天看到了被人圍着脖子上還系着個紅布條的解南風。
解南風顯然一臉懵逼,他身上還穿着病人同款衣服,赤裸着腳丫子站在那兒,分不清東西南北。
“老大,小年呢?”有個男人問。
“小年被家人接走啦!”另一個人說:“我看到了,解老大帶着小年上了一個黑色的盒子,底下還有四個輪子呢!”
“傻逼,那是小汽車。”第三個人冷笑,然後翻箱倒櫃拿出來一只玩具小汽車,努力把腳往裏面塞,說:“媽的,自從得了巨人症,就坐不進去了。”
解南風:“……”
“咚咚咚”的聲音響了起來。
解南風擡頭一看,一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頗像是斯文敗類的大帥比出現在門口。
解南風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撥開衆位奉他為主的小弟,一熘煙沖到祁堯天面前。
“卧槽,絕了。”解南風嫉妒地看着祁堯天,說:“你他媽的怎麽是醫生?”
祁堯天也不能理解,反問說:“你怎麽會是精神病患者,還是個頭目?”
解南風生無可戀,吐槽說:“別問,問就是我精神最不正常。”
祁堯天:“……”
能說出這種話來,解南風不會已經融入集體裏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