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兩個大怨種
根據記載,當年發生火災的時候,剛巧是半夜三四點,房子燒起來的時候大家都在睡夢之中,等有人報警已經晚了,大部分人都是活活熏死在樓裏。
不過,祁堯天看新聞的時候覺得有很多講不通的地方。
比如,事發當天,整棟樓的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還是從裏面鎖住的,但當時正值春末夏初,以綠城的天氣來看,晚上的風頗為涼爽舒适,總有人會開窗通風,怎可能一個窗戶都沒開?
再比如,綠城療養院的病人有不少住在二樓,發生火災後,總有人被熏醒,打開窗戶跳下去也總比活活燒死在裏面強,可從頭到尾,療養院沒有一個人開窗逃生。
他們睡着的樣子就像是一具具屍體,房子就是他們的斂屍袋,整棟療養院大樓就是他們的焚化爐,就這麽毫無掙紮地被燒成灰燼。
療養院火災引起了當地政府極大重視,公安部門迅速組成調查組對其進行調查,但最終公開的結果,是一位療養院工作人員在半夜抽煙的時候,不慎點燃了存放醫用酒精的倉庫,從而引發火災,但對于為什麽不開窗、為什麽沒有人斷尾求生,從二樓跳下來,這些絕口不提。
并非他們不想公開解釋,而是連官方最後都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要真說起療養院的事情,當時也找了玄盟調查局的人過去。”解南風說起自己在檔案室查到的資料,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按道理來說,那麽多人被燒死在樓裏,肯定有幾個留着不走的魂魄,但奇怪的是,他們過來之後一個鬼魂都沒看到,幹幹淨淨的連陰氣都沒有。”
沈飛鸾說:“這肯定不正常啊,死了一百多號,正常來說想恢複平靜,得做個三天法事才行。”
解南風搖頭,說:“這就是奇怪之處,不過當時官方找我們,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法子問出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那時候監控還沒普及,辦案受阻,警方懷疑是故意縱火殺人,但又找不到證據。”
“故意殺人?”祁堯天挑眉,說:“有什麽證據?”
解南風說:“那就是封存檔案裏面的內容了,警方屍檢的時候,發現這些死者身體裏面都吸入了一種奇怪的物質,能夠麻痹人的神經,類似于安眠藥,但又查不出是什麽東西,也查不到是誰下的。”
沈飛鸾眸子微動,說:“這不巧了麽,剛好都被下了藥,剛好燒了酒精,剛好燃起大火,一個都沒跑成,我怎麽覺得,這像是在搞什麽邪教儀式呢?”
在邪教儀式裏面,大部分都要用人命作為獻祭,再加上特殊的儀式和咒語完成。
這在玄門看來,是危害性極大、一旦發現苗頭,就必須掐死在萌芽狀态中的行為。
國家對于這類秘術,也頗為關心,但凡時機成熟必定連根拔起。
解南風搖了搖頭,說:“不知道,當時現場燒的太嚴重了,就算有證據也被燒毀了,而且還是那一點,一個亡魂都找不到,就算玄盟出馬也無濟于事。”
祁堯天若有所思,說:“也有可能,是為了掩蓋什麽犯罪事實,看起來像是集體滅口。”
解南風說:“警方那邊也有過這種懷疑,但都沒查到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在後面,官方第二次邀請調查局介入,其實是在綠城療養院重建之後。
過了三五年,療養院異常情況頻頻出現,許多療養院的人都說半夜能夠聞到火焰燒焦東西的味道,還總能聽到有人的慘叫聲,這種解釋不清的事情,讓人心裏防線日漸崩塌,病人們一個接一個離開療養院,這裏很快就因經營不善而關門。
房子被抵押出去,最後爛在這裏。
也有人考慮過拆了重建成別的用地,但工程隊施工的時候,也遇上了各種奇怪的阻礙,還險些鬧出人命,施工隊幹了幾天,說什麽也不願意繼續幹下去了,連夜扛着行李就跑了。
後面政府搞拆遷,請了調查局過來相看,經過各方考慮,最終才讓它保留原狀爛在這裏。
其實,每座城市都或多或少有幾處這樣的地方,它老舊而破損,帶着日薄西山的沉沉暮氣,占據着一片價值高昂的土地,看起來和這座光怪陸離的城市格格不入。
但是,它們依然存在,好端端的靜卧在那裏,誰也說不出為什麽要保留它們。
那些樓宇,其實在不為人知的時間裏,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
說話之間,四人已經來到了療養院四樓。
“就是這個房間裏面。”解南風率先走進去,打着手電筒往裏面照了一圈。
這裏已經被警方偵查過了,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手電筒已經被拿走,房間裏面空無一物。
沈飛鸾也随之進來,朝着四周環視一圈,最終來到窗戶旁邊站定,打開窗戶朝着外面看了過去。
外面黑乎乎一大片,霧氣已經朝着這邊慢慢聚攏過來,那裏面時不時有東西閃過,一看就很不正常。
祁堯天站在沈飛鸾身邊,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只竹蜻蜓,那只綠悠悠的蜻蜓震動翅膀,從祁堯天手中飛出來,朝着走廊裏飛了過去。
“藍鳥?”沈飛鸾說。
“是它。”祁堯天說:“讓它去探一下有沒有那幾個人的氣息。”
藍鳥環繞療養院飛行,很快消失在視野之中。
沒過多久,附近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聲,這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大樓裏面,顯得格外刺耳。
幾人對視一眼。
祁堯天說:“我下去看一下,應該是有人在樓裏。”
沈飛鸾剛準備開口,就聽祁堯天說:“你和他們在一起等我回來,順便找找還有沒有其他殘留痕跡。”
沈飛鸾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塞到祁堯天手裏。
“怎麽還有糖吃?”解南風眼尖,立刻就看到了這一幕。
“祁哥最近低血糖。”沈飛鸾随口胡謅,目送祁堯天走出去,說:“我們得想辦法找到另一個磁場的入口。”
久安大師繞着周圍走了一圈,在每個角落都站定片刻,手指在銅缽的外壁輕輕敲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悠遠梵音。
久安大師說:“我有個大膽的想法,興許可以直接進入另一個磁場世界。”
沈飛鸾挑眉,說:“什麽想法?”
………………
黑暗的樓梯上布滿了灰塵,打着燈就能看到灰塵上散亂的腳印。
祁堯天按着藍鳥的指路,來到了二樓一個儲物間。
儲物間裏還放着廢棄的架子,三五淩亂的擺放着。
兩個人在角落裏瑟縮着抱成團摟在一起,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看起來都像是二十多歲的大學生。
藍鳥落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的架子上,昂着腦袋一副高傲的樣子。
祁堯天走進來的時候,兩個小年輕都驚了一下。
“卧槽,這破療養院居然還有活人!”小青年瞪着眼睛盯着祁堯天,說:“哥們兒,你也是被困在裏面的嗎?”
祁堯天不動聲色,瞅着一男一女,說:“你們也是?”
小青年松了口氣,拍拍屁股站起來,說:“吓死我了,我還以為是遇見鬼了。”
說這,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還是竹蜻蜓模樣的藍鳥。
祁堯天也看了下藍鳥,說:“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小年輕把旁邊的妹子拉起來,搓了搓臉,說:“不知道,估計來了有兩三天了吧,我們總共五個人,現在只剩兩個了。”
祁堯天說:“其他三個人去哪兒了?”
小年輕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祁堯天說:“怎麽死的?”
旁邊的妹子突然警惕起來,盯着祁堯天說:“你問這麽多,你是警察嗎?”
祁堯天勾了下唇角,說:“我不是警察,我是來探險的。”
妹子顯然狀态不大好,一張臉泛着一種不自然的白,嘴皮子也幹裂開,裏面挂着血絲,她發絲淩亂,衣服髒兮兮的,像是經歷了一場逃命。
“之前沒看到你。”妹子說:“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祁堯天從善如流,說:“剛進來,你們呢?也是來探險的嗎?”
小年輕和妹子對視一眼,禁不住嘆了口氣。
“我叫李超,是本地一家報紙的記者。“小年輕指了一下妹子,說:“她叫王敏敏,小貓吃魚名下的一個戶外女主播,我帶了個攝像師,她帶了兩個朋友,不過現在你也看到了,只剩下我跟她了。”
王敏敏一下子就開始哭了起來,很傷心地說:“都怪我,我男朋友肯定已經死了,他早就說不讓我過來,我非要來,都怪我,嗚嗚嗚。”
李超也挺後悔,說:“我也就是想搞個大新聞,誰成想這地方這麽邪門兒,有進無出,只能在這兒等死了。”
說到這裏,李超突然意識到什麽,擡頭看着祁堯天,說:“哥們兒,你是怎麽進來的?”
祁堯天說:“走進來的,但不好說能不能出去。”
李超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祁堯天,說:“出不去的,你進來之後,有沒有留意過外面?”
儲物間沒有窗戶,祁堯天看了下周圍,說:“你是說外面的黑霧?”
“對對對,你也看到了是吧。”李超忙不疊點頭,痛心疾首地說:“就是那團黑霧,特別邪門兒,我懷疑裏面有個開膛手傑克,拿了好幾把刀,見人就砍的那種。”
王敏敏突然尖叫了一聲,捂着腦袋朝外面跑了過去。
但她跑的速度太快,神志也有點不清醒,沒看清敞開一半的門,居然就這麽“嘭”地一下子重重撞在門上,直接白眼一翻朝着後面栽了過去,“噗通”倒在地上不動了。
祁堯天:“……”
李超吓了一跳,趕忙跑過去查看情況。
他翻了翻王敏敏的眼皮子,還有模有樣的把了個脈,松了口氣說:“還好,就是情緒激動被撞了腦袋,暈了過去,人還活着。”
祁堯天走過去,摸了一下她腦袋上發紅的地方。
卻是是撞的有點重,但主要原因應該還是情緒過激和身體虛弱。
“這妹子也怪倒黴的,她男朋友就是跑進黑霧裏面被開膛手傑克砍成碎塊的倒黴蛋。”
李超禁不住嘆息,提起此事也是心有餘悸,幽幽看着祁堯天,比劃着說:“你有見過那種a國恐怖片裏面的殺人狂魔嗎?把人吊起來放在絞肉機裏面,就那麽被弄碎了,血肉橫飛,然後黑霧裏面伸出來很多帶着舌頭的觸手怪,把血肉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