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送人出院
沈飛鸾一頓,已經看到幾個醫務人員擡着擔架把昏迷不醒的陳憧憬扛了過來。
沈飛鸾眸子為冷,說:“院長,陳憧憬還昏迷着,過會兒咱們把他拉到那兒去呢?”
王院長說:“哎呀,這就不用你管啦,到了地方你還和以前一樣,和接頭人簽字交接就行了,自然有人會過來接他。”
王院長還抱怨一句:“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沈飛鸾:“……”
越來越不對勁兒了。
解南風也跟着精神病人們一起過來,這些精神病人似乎都不太清楚自己要被送去哪兒,一個個還挺懵懂無知。
随行的醫生是光頭,他煳弄着病人,說:“哎呀,別問那麽多了,帶你們去享福呢。”
病人們抱怨幾句,但都乖乖上了車。
沈飛鸾和解南風對視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大巴車緩緩開動,竟就這麽駛出了療養院。
手機在這裏倒是可以正常使用,不過只能接到這個時空裏的電話。
解南風發給沈飛鸾:“我們居然出來了。”
沈飛鸾也發給了祁堯天:“坐在車裏可以出去,但下了車估計就不行了。”
沈飛鸾給解南風說:“你的任務是什麽?”
解南風:“我得跟他們一起進去,老王說完事兒後再跟車回來,我也不太懂完什麽事兒,但怕露餡兒,沒敢往下問。”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車子停下來了。
沈飛鸾有點懵逼,覺得時間應該是被加快了。
有人讓沈飛鸾下車。
沈飛鸾除了車門,就看到一個穿着破洞牛仔褲和人字拖的男人出現在面前。
男人嘴巴裏面還抽着煙,眉頭有一道橫疤,看起來一臉兇相。
“沈秘書。”男人重重吸了口煙,把煙頭彈飛,顯然和沈飛鸾很熟悉,說:“貨帶來了?”
沈飛鸾心裏尋思着貨指的該不會是車上的人吧,說:“帶來了。”
男人說:“行了,東西拿過來,我簽個字就行,錢到時候打到你們賬上。”
沈飛鸾:“……”
他就算反應再慢,也能感覺到這是個人口買賣生意。
而且眼前這男人,臉色總是陰沉,面帶橫肉,臉上有青筋突露,眼帶血絲四白眼,而且身上煞氣重,還帶着瘆人的血光,顯然做事心狠手辣,不講義氣,手上有過不止一條人命。
沈飛鸾在讓男人簽了字後,收起了一式兩份其中的一份合同,說:“合作這麽多次,我還沒見過你們的工作場地,擇日不如撞日,我進去看看如何?”
男人欠下的名字叫“朱力”,他那雙四白眼看起來很兇,盯着沈飛鸾片刻,說:“咱們可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分工,沈秘書,擺好你自己的位置,別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
沈飛鸾指了一下解南風,說:“他能進,我就不能進?”
朱力掃了眼解南風,勾唇說:“你是王院長的人,解南風可是我們的人,聽哥哥一句勸,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好奇心害死貓。”
沈飛鸾心頭劇震,表面不動聲色,說:“行吧。”
一只竹蜻蜓悄無聲息地從沈飛鸾口袋中飛出來,這是昨晚上隐秘親熱的時候,祁堯天在無人之處塞到他手裏的。
好在這個世界中,式神還能一如既往正常使用。
竹蜻蜓跟在朱力身後,一上一下的飛着,甚至還在朱力眼前轉動着細長輕盈的身體,然而朱力卻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似的,一邊打電話一邊目不斜視地進了另一輛大巴車。
病人都已經被轉移了,包括解南風和仍然昏迷不醒的陳憧憬。
沈飛鸾站在原地,目送那輛大巴車駛入無名的街道。
沈飛鸾嘗試着離開這個地方,只不過,那股在療養院曾經遇到過的阻礙,又一次出現了。
沈飛鸾馬上斷定,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空間和禁制,每個人只能在特定的範圍內行動,否則便是逆反世界的規則。
沈飛鸾随着大巴車一起重新回到療養院。
剛到下了車,他就被一個跌跌撞撞沖過來的人重重碰了一下。
“沈秘書!”王敏敏臉色慘白,像是一個死人似的,她看起來像是要哭了,抓着沈飛鸾的手臂說:“人呢?人被你們送到哪裏去了?”
沈飛鸾不動聲色,說:“你說什麽人?”
王敏敏焦急地說:“陳憧憬,一個叫陳憧憬的病人,他在哪裏?”
沈飛鸾露出一副恍然之色,說:“今天早上,他被納入出院名單,随着其他出院病人一起被送出去了。”
王敏敏身子瞬間僵硬起來,一雙大眼睛也露出了恐懼之色。
“他被送走了……他被送走了!”王敏敏神經質地念叨:“完了,都怪我沒盯着他,都怪我把他送進來,我為什麽要把他送進來呢?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我會害死他的。”
沈飛鸾垂眸,說:“別擔心,他病情穩定才會被送出去,你和他認識嗎?”
王敏敏一副得了失心瘋的樣子,根本沒聽到沈飛鸾在說什麽。
大巴車很快走了,沈飛鸾也不急着進去,而是在門口等着另一輛車子把新的病人送進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敏敏似乎才勉強好了一些。
“沈秘書,你知道他們被送到哪裏去了嗎?”王敏敏看救命稻草似的看着沈飛鸾。
“不知道。”沈飛鸾遺憾地說:“我只是随他們去交接而已,簽了字他們就被另一輛車子帶走了。”
王敏敏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盯着沈飛鸾,說:“沈秘書,從我入職醫院,到今天已經三年了,你是這幾個月才來的,你可能不太清楚,這個醫院的病人,但凡出院離開的,至今為止沒有一人能夠聯系上。”
沈飛鸾心頭勐地一跳,說:“什麽意思,出院之後,你找過他們嗎?”
王敏敏望着大門外,說:“找過,三年前我剛從大學畢業,學的是護理專業,直接通過私招進了這家療養院。我朋友比我低一屆,那年剛好論文選題是研究精神病患者。”
“病人離開後,我通過他們留下的聯系方式,想要找幾個病人做後續調查,為論文提供一些數據和實例,但是,我走訪之後,發現那些家庭有些根本直接說人已經死了,有些已經搬走很長時間,還有一些病人,他們是在公安都沒有報備過的黑戶。”
王敏敏表情有幾分神經質,她執拗地盯着沈飛鸾,說:“你覺得這正常嗎?他們沒被送回家中,那他們被送到哪裏去了?”
沈飛鸾盯着王敏敏,片刻後才慢慢說道:“我怎麽知道,我只拿這份工資。”
王敏敏:“哈,你也覺得奇怪對不對?我也覺得奇怪。”
沈飛鸾說:“你覺得他們去哪兒了呢?”
王敏敏勾起了唇,冷冷看着他說:“我覺得他們都死了。”
沈飛鸾淡定說:“那你當時為什麽不報警?”
王敏敏喃喃自語,說:“我為什麽不報警?他們和我又沒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報警?我要錢啊,這份工作工資那麽高,憧憬還沒畢業,我要給他交學費,還要攢錢給他做手術,我肯定不能辭職……我報了警,還會有醫院願意要我嗎?”
沈飛鸾定定看着她,說:“這幾年來,有人報過警嗎?”
“有。”王敏敏說:“報了警的人,都不見了。”
竹蜻蜓在黑暗之中張開眼睛,車子繞了一圈,朝着某條路駛去。
沈飛鸾很快接到了被新送來的那批病人。
一個大巴車開過來,從裏面下來了八個病人。
他們目光呆滞,精神一看就有些不大正常,還有幾個被綁了雙手,堵住嘴巴,見到沈飛鸾就開始傻笑。
沈飛鸾看了一下合同,裏面內容很簡約,看不出什麽問題來。
他随口問了一句送人的那位,說:“這批都是從哪兒來的?”
送人的抽着煙,說:“這批可都是山貨,付了錢的,讓你們王老板放心,絕對不會有人找麻煩。”
沈飛鸾一愣,說:“山貨?”
“山溝溝裏弄過來的,可不就是山貨嘛,哈哈。”送人的口無遮攔,哈哈大笑起來,說:“行了,不和你多說了,我得趕緊回去了,對了,最近聯系上了一個大賣家,往後咱們的生意啊,只會越做越大。小子,你就等着吃香喝辣發財吧。”
沈飛鸾:“……”
這時候,下來了幾個療養院醫生,其中就有光頭和祁醫生。
祁堯天視線有些冷,沈飛鸾直覺他現在似乎很不高興。
祁堯天高興的時候會微微眯着眼睛笑,但不高興的時候就和平常的表情差不多,只有沈飛鸾這種和他很是親近的人,才能從那些微末的表情差距中看出些什麽來。
難道是藍鳥看到了什麽?
或者是祁堯天自己發現了什麽?
沈飛鸾在腦子裏面胡亂猜測,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确定,療養院存在一個以王院長為核心的人口販賣團夥。
只是,這些搞人口販賣的畜生,到底做到哪種程度,就不好說了。
“帶回去先打藥。”光頭對幾位護士說。
沈飛鸾問:“打什麽藥?”
光頭勾了勾唇,說:“讓他們能安靜下來的藥呗。”
光頭湊到祁堯天身邊,挑釁地說:“昨天晚上,我看到沈秘書從你房間裏出來了。”
祁堯天看着他,古波不驚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死人:“所以呢?”
光頭陰測測地笑,說:“難怪你不是王院長親信,他才那麽器重你、信任你,原來是跟王院長身邊的得力幹将搞上了,祁醫生,你可真是劍走偏鋒啊,後門走起來爽嗎?”
回答他的是祁堯天直接揮出來的一拳頭。
光頭直接被打翻在地,飛出去兩三米遠,嗷嗚大叫一聲,鼻血噴湧而出。
周圍人都震驚地看着祁堯天,仿佛不敢相信平日裏連句髒話都不會說的祁醫生,此時居然會對同事動手。
“哎呀,祁醫生你怎麽打人了。”
“于醫生沒事吧?啊呀,于醫生你都流鼻血了,快回去看一下,鼻梁骨應該沒事兒吧?”
“祁醫生,你太沖動了。”
“……”
沈飛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頭給打蒙了,立刻湊到祁堯天身邊,說:“怎麽回事兒?”
祁堯天看了他一眼,說:“沒什麽,想試一下在這個世界裏,揍了人會有什麽後果。”
沈飛鸾:“……”
後果就是光頭去找院長告狀,祁堯天被拉進院長辦公室接受了長達一個小時的批評教育,內容大抵就是要關愛同事、克制沖動、不能動手打人等等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