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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療養院的獠牙

祁堯天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後,那張俊美不凡的臉陰沉地宛若能夠滴出水來。

藍鳥是他的式神,也是他的眼睛。

祁堯天看到了一幕從未見過的人間慘劇。

一個廢棄的地下工廠裏面,有一個巨大的池子,池子裏面泡滿了福爾馬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刺激着解南風的鼻子。

解南風混跡在精神病患者當中,帶着他們一起來到了這個吃人的工廠。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容貌看起來有幾分高冷,眼眸之中帶着幾分佛性,仿佛在慈悲的睥睨着人間疾苦。

解南風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久安大師。

“這都是今天新來的羊。”帶頭的那個對久安大師說:“時間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你們來弄。”

久安大師輕輕點頭,說:“有勞了。”

帶頭的狐疑地瞅了眼久安大師,嘀咕說:“今天咋這麽客氣,行了,錢記得打我賬上,先走了。”

解南風看着池子裏面那些泡着的屍體,有些幾欲作嘔,但他還是忍住了。

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幾個幹活的人直接送到了工廠的其他房間裏面,在人走之後,解南風露出了想要嘔吐的表情。

“忍着。”久安大師一眼酒看穿了解南風的心思,說:“別讓人發現問題。”

解南風震驚了,沒敢往池子裏多看,說:“我靠,這是什麽情況?”

久安大師臉色很冷,說:“就是你看到的情況,我醒來之後,就已經是個劊子手了,我日常工作,就是把那些人的心髒、腎髒、肝髒甚至眼角膜挖出來,放進保鮮裏面備着,然後再把屍體丢到池子裏。”

解南風倒吸口涼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久安大師說:“這地方我出不去,應該是有禁制,我就是那個動手解剖的人。”

解南風張大了嘴。

“我不想動手,但我的身體會不受控制,自主做一些解剖的動作。”久安大師聲音很平靜,也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佛經,說:“我以前聽師父講過類似的情況,這個磁場裏面,有人想要讓我們替他伸冤,他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解南風身子如遭雷擊,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說道:“綠城療養院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挖那麽多器官做什麽?”

“販賣器官,販賣人口,是一些黑色産業的完整鏈條。”療養院的一間辦公室裏面,祁堯天沉着聲音對沈飛鸾說道:“之前我們也收到官方那邊送過來的類似線索,但到我們這一環,基本上都是人死光了,我們幫忙超度。”

到了超度這個環節,基本上就算是善後了,除了把亡靈送走外,其他的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搜魂倒也不是不行,可這些魂魄不知被人動了什麽手腳,變得很是呆滞愚鈍,也沒了調查的價值。

官方給玄盟送線索,也是覺得其中有玄門中人參與。

玄盟很快認定确有其事,證據就是魂魄受損嚴重,不是普通人會做的事。

沈飛鸾聽了藍鳥看到的福爾馬林池子,有幾分惡寒,說:“這個療養院,基本上就是這樣的中轉站,他們不停地弄進買來或是騙來的人,然後把他們弄成瘋子,再隔段時間就送出去宰了,厲鬼都不敢這麽玩兒。”

祁堯天掃了沈飛鸾一眼,說:“厲鬼生前也是人,人比厲鬼可怕多了。”

沈飛鸾沉默片刻,說:“可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人知道?”

祁堯天說:“知道的人,要不然就永遠閉上了嘴巴,要不然就是同流合污的畜生,亦或者是王敏敏那樣有求于人的可憐蟲,她又想伸張正義,又有許多後顧之憂,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沈飛鸾禁不住有些唏噓,說:“他們拉我們進這個小世界,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看到這個畫面嗎?”

祁堯天沉了沉眸子,說:“不好說,但我能感覺到,這裏面陰氣濃重,已經快要吞噬外面的真實世界。如果不能釋放這個世界的煞氣,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裏面。”

沈飛鸾背後一涼,說:“不是吧哥,要不咱們報警試試?”

祁堯天一愣:“報警?”

沈飛鸾已經拿起電話,直接打了妖妖靈,說:“對啊,啥時候都得有困難找警察,咱們該着就找,該報就報,說不定當初就是因為沒人報警,所以這些人才會死在這兒的。”

話說着,電話裏面傳來了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沈飛鸾:“……我去你大爺的,妖妖靈也能空號?”

這到底是什麽坑爹的假世界,沒人能出來伸張正義,連報警都不行,他們還能怎麽辦?

要是能直接端了賊窩,把那些壞人綁起來打死,消弭這些枉死者的怨氣也就罷了,可沈飛鸾他們心裏面門兒清,對于這種磁場怪異的小世界根本不是簡單地殺人償命就能解決問題根源的,所以連嘗試都免了。

今天弄死王院長,下一秒馬上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沈飛鸾琢磨了一下,說:“那個工廠的地點摸不清,解南風被留在那兒盯梢了,我們難不成要等解南風回來,先靜觀其變?”

祁堯天眼眸微微一動,說:“這個地方,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下去了,我們得主動出擊,催動世界發展速度。”

沈飛鸾挑眉,說:“祁哥,你有想法?”

祁堯天看着他,說:“王敏敏。”

………………

王敏敏和陳憧憬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只是,小說中的青梅竹馬都是家財萬貫的小公主和小王子,但他們兩個卻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王敏敏是姐姐,陳憧憬是弟弟。

陳憧憬是因為先天性心髒病被家裏人抛棄的,而王敏敏則是在五歲左右的時候被拐賣到南方的這座城市,碰巧遇上好心人解救,才沒被賣出去。

但王敏敏發了高燒後,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家鄉在哪裏,也不記得家裏有什麽人,最終她被送進孤兒院。

王敏敏和陳憧憬一起長大,他們考進了同一所大學,念了同一個專業,王敏敏早一年畢業,她原本想讀研究生,但是高昂的學費和陳憧憬發作起來就要人命的心髒病,迫使王敏敏無奈之下只得跨入社會,賺錢養家。

王敏敏選擇了綠城療養院。

無他,只是這裏工資高,還管吃管住,很符合王敏敏的需求。

王敏敏知道療養院有很多古怪,許多人來了走,就再也沒有蹤影了。

只是,王敏敏只能默默看着,卻不能拆穿這一切。

她在無意之中,成了一名幫兇。

陳憧憬的抑郁症來的毫無征兆,王敏敏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時,才知道陳憧憬已經割腕自殺了。

王敏敏懵了好一會兒,在确定陳憧憬的病需要有人長期陪伴在身邊悉心照顧後,她才貿然決定将陳憧憬編入名單裏面,帶進療養院。

放在誰身邊,都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下面來的安心。

王敏敏雖然清楚醫院的規定,不允許帶親朋好友住院,但是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王敏敏心裏想,只要她盯緊了陳憧憬,等他好的差不多,再給他辦理出院手續,到時候直接帶出去就行了。

可王敏敏沒想到,等來的是陳憧憬的死訊。

“人就被注射了麻醉劑,放在手術臺上被人開膛破腹,挖幹了內髒。”解南風親眼目睹了那幾個人被活生生解剖的慘狀,整個人有點麻木,但還是作為第一目擊證人,強撐着給王敏敏敘述:“他肚子上有塊胎記,是個蝴蝶形狀的,死後被丢進了一個福爾馬林池子裏面,那裏面還有很多其他人。”

王敏敏表情兇狠而麻木,聽完之後,她喘着粗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理了理亂了的頭發,擡頭死死盯着解南風,說:“那個工廠,在什麽地方?”

解南風說:“不知道。”

王敏敏說:“你跟着過去的,怎麽會不知道?”

解南風說:“路上他們給我眼睛蒙上了黑布,我沒看到。”

王敏敏咬着牙,打着哆嗦說:“證據呢?沒有證據,報警就是找死。”

祁堯天站在旁邊,聞言低聲道:“之前有人報過警嗎?”

“報過,不止一個。”王敏敏打着哆嗦,說:“一直都有人懷疑療養院在做這種生意,但是,誰都抓不到實質性的證據,之前有個醫生報警,回來的路上就被人開車撞死了,還有一個小護士,也是報了警,回來後沒幾天人就瘋了,後面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症,她的證言證詞都是無效的,很快被家人領回去了。”

“這個療養院裏,基本上都是王院長的親信,他們是通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可能自掘墳墓……”

說到這裏,王敏敏疑惑又警惕地看着祁堯天三人,說:“你們不都是王院長的走狗嗎?你們怎麽會突然幫我?”

沈飛鸾心裏有數,他們三人如果在這個世界裏真實存在過,那應該也是助纣為孽的惡人,只是剛巧擁有了自我意識,才改變了人物原本的站位。

沈飛鸾做戲做全套,想了想,非常認真地說:“想改邪歸正,想回頭是岸。”

王敏敏深深看沈飛鸾一眼,說:“報警應該只會打草驚蛇,我有一個想法,但需要你們配合。”

沈飛鸾:“說來聽聽。”

王敏敏小小的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我有個大學同學,現在是一家報社的記者,我和他商量一下,看他願不願意來這邊做個卧底調查……我之前給他提過這件事,他有些興趣,但當時我不想把事情搞大,就沒多說。”

王敏敏現在已經後悔死了,如果她當初不那麽自私自利,現在陳憧憬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陳憧憬是我害死的。”王敏敏說:“我必須給他讨回一個公道。”

祁堯天看着她,問:“你為什麽相信陳憧憬已經死了,而不是我們騙了你?”

王敏敏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慘笑着說道:“祁醫生,這世界上就是有許多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他自殺的那天,我心口疼了好久,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無法形容。”

王敏敏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我知道他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他想讓我替他讨回公道。”

她沒看到證據,只是聽到了幫兇的幾句話。

但是她知道,他已經死了。

沈飛鸾說不出安慰的話,想了一會兒,突然發問說:“你那個記者朋友,名字叫什麽?”

王敏敏說:“他叫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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