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雲栖
雲戈黑着臉,說:“我朋友。”
雲栖挑眉,說:“你朋友?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兩位面生的朋友?”
雲戈把菜刀插進案板,瞅了眼雲栖,說:“路上遇到的朋友,他倆是別的地方過來的,祁大哥是富家少爺,沈大哥是當地花樓裏面的頭牌,他倆是私奔到這邊的。”
雲栖:“……”
雲栖頓時哭笑不得,在雲戈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什麽玩意兒,你怎麽知道人家是花樓的頭牌?”
雲戈:“他額頭有花钿,只有花樓裏的小倌兒才會貼花钿。”
雲栖說:“你個小傻子,那額紋一看就不是畫上去的,而且看他那頭發,怎麽可能是小倌?”
雲戈一拍腦門,說:“對哦,小倌不允許斷發,他倆都是短頭發。”
雲栖簡直服了,雲戈這孩子也并非腦子缺根弦,但就是有個毛病,見到長得好看的人就容易心軟,俗稱色令智昏,肯定是瞧人家長得好看,才想把人拐回家多瞅幾眼。
雲栖沒多說什麽,反正來都來了,家裏面也沒啥能惦記的財寶,兩人看起來衣着怪異,私奔不私奔的不好說,但一看就是從外地過來的。
流落至此,估計也是遇上麻煩了。
“寒舍簡陋,招待不周,還望二位莫要嫌棄。”雲栖出去後,很是客氣地對兩人說道。
沈飛鸾端詳着雲栖面相,他應該就是雲戈那位身體不太好的家裏人了。
端看面相,雲栖幼年喪父喪母,這兩年還遇上了一朵爛桃花,是典型的遇人不淑,之後的運勢也因為這朵爛桃花的影響,變得極為坎坷不平,恐怕要延續到十年後才能有所改變。
不過,沈飛鸾看雲栖順眼,在他面上看出了一抹轉機。
沈飛鸾狡黠一笑,說:“您這太客氣了,我們兩個打擾你們才是,我倆從外地過來,身無分文,在你家裏蹭吃蹭喝蹭住,哪兒還有挑剔的份兒?”
沈飛鸾心思敞亮,說起話來也讓人覺得舒服自在,雲栖微微一怔,就很快放松下來。
“雲戈口無遮攔,誤會你是小倌,實在不好意思。”雲栖略帶歉意說道。
“不不,我也騙了他。”沈飛鸾樂了,說:“反正他說了不會歧視我,你弟弟真可愛,就是傳說中的傻白甜小寶寶。”
雲栖:“……”傻白甜是啥,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話。
雲栖沒雲戈那麽好煳弄,倒了杯茶水拿了盤自己做的小點心,請兩人坐下就問起來歷。
祁堯天說了個半真半假的來歷,勉強算是煳弄過去。
雲戈把飯菜做好,盤子端上來,還憋着一張笑臉把不高興明明白白寫上去。
“氣什麽氣?”雲栖給他打了飯,放在面前,說:“吃飯的時候不能生氣,要不然肚子會被氣爆炸。”
雲戈瞪他,說:“我聽到吳倩倩的名字,就已經被氣飽了,你就該見她一次打一次!”
雲栖說:“是我不想打她嗎?她帶了好幾個跟班,我也得能打過啊。”
雲戈撇撇嘴,突然萎靡不振,像是個漏氣的河豚,用筷子戳了戳米飯,說:“都怪我沒本事,我要是狩獵師,哪兒能讓你這麽受欺負?”
雲栖心裏一暖,眼神柔柔,說:“好啦,明日我就不去藥鋪了,她總不可能上門找麻煩。”
雲戈嘆了口氣,悶頭扒飯。
雲栖看了看祁、沈二人,無奈地說道:“家裏龃龉,讓二位看笑話了。”
沈飛鸾嘗了嘗菌子,味道鮮美讓他恨不得吞下舌頭。
“遇上渣男爛桃花,也不是你的錯。”沈飛鸾說着,轉頭對祁堯天說:“是吧,祁哥?”
“嗯。”祁堯天從善如流,還給沈飛鸾碗裏夾了一筷子朝野菜,說:“渣男的錯,你是受害者。”
雲栖一愣,說:“你們怎麽看出來的?”
雲戈趕緊撇清幹系,說:“我可沒把你的事兒說出去,不過,司徒空就是個爛桃花,爛透了!”
沈飛鸾指了指眼睛,說:“就是……看出來的。”
雲栖:“……”
沈飛鸾笑了笑,說:“雲栖大哥,我給你算一卦吧。”
雲栖愣了愣,說:“算卦?”
“不錯。”沈飛鸾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拿出五枚外圓內方的五帝錢,其中還夾帶了三只龜甲。
雲栖搞不懂他要做什麽,但還是很認真的看着沈飛鸾抛灑銅錢來回擺弄。
片刻後,沈飛鸾看着卦象,挑了挑眉稍說:“雲栖大哥,您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雲栖茫然,說:“什麽意思?”
祁堯天也看了卦象,覺得挺有意思,勾唇說道:“意思就是否極泰來,如果我沒看錯,這一卦裏面有桃花相。”
沈飛鸾一拍巴掌,說:“祁哥厲害,這卦象裏顯示,你馬上就要交好運了,雖然兇險,但生機勃勃,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你的小日子就會蒸蒸日上,以前遇到的人渣也不會在你面前蹦跶了,總而言之就是睡嘛嘛棒吃嘛嘛香,小日子過得美滋滋——哦對了,最重要的是,你的正緣要來了。”
雲栖顯然對這些專業術語不太懂,問:“何為正緣?”
沈飛鸾言簡意赅:“就是桃花緣正主,你正兒八經能夠共度一生的媳婦兒。”
雲栖:“……”
雲戈一下子興奮起來,說:“啥,我要有嫂子了?”
沈飛鸾點頭,說:“是這個意思。”
反正,男嫂子也是嫂子,意思到了就行了。
雲栖對于嫂子顯然不怎麽感興趣,反而在沈飛鸾和祁堯天給他算過命後,心情有些複雜。
“二位能掐會算,難不成是天命師?”雲栖小心問道。
“天命師?”沈飛鸾若有所思,立刻瞧了瞧不知所蹤的蘑菇,暗中問道:“別睡了起來嗨,蘑菇蘑菇,天命師是什麽?”
蘑菇雖然有點坑,但是爸爸有需要的時候,還是迅速蹦了出來。
“天命師,是山海大陸東方領域裏特有的稱唿。”
蘑菇發揮小百科功能,科普道:“每個世界都有能夠窺測天機之人,在人間界被稱為天師、玄術師、臭道士,在這個世界被稱為天命師,還有的世界被稱為窺天者、大祭司,天使者等等。”
沈飛鸾來了精神,這可是他老本行啊。
“毫無疑問,不管在什麽地方,沈爸爸這門手藝都是最牛逼的,一招吃遍天下,爸爸威武霸氣麽麽噠!”蘑菇順口拍了拍沈飛鸾彩虹屁,字裏行間充滿了對沈飛鸾的信任。
沈飛鸾心裏美滋滋,正想着利用自己的本事大殺四方馬上将十塊魂晶攢齊,忽然意識到什麽,對蘑菇問道:“不對勁兒,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谄媚?”
這蘑菇也是個看人下菜的,感覺到祁堯天身上的氣運爆棚,就對他很是谄媚,探測到沈飛鸾身上煞氣重重,八百年都消化不完,就對他有些不敬。
沈飛鸾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作為沈家人,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蘑菇突然變了态度,沈飛鸾反而覺得奇怪。
蘑菇扭捏說:“我剛發現,沈爸爸身上功德不少,雖然你先天不足後天畸形,但看在你是個好人的份兒上,我原諒你了。”
沈飛鸾抽了抽嘴角:“……”
本少爺用得着你來原諒?
蘑菇:“熘了熘了。”
沈飛鸾對雲栖點點頭,說:“猜對了,我的确是天命師,不光能替你相面算命,還能尋龍點xue看風水。”
雲栖和雲戈同時瞪大眼睛,隐隐露出了崇敬之色。
天命師在這個世界,屬于大宗國和大家族才有資格擁有的特殊天賦強者,一位天命師,非但能夠唿風喚雨,還能夠提前預知福禍兇吉,甚至知天命、通鬼神,可謂是神秘莫測。
雲栖和雲戈只聽人提起過天命師的存在,但對他們而言,天命師是傳說中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
雲栖顯然很是激動,有些不敢相信,說:“當真?”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這有什麽真的假的,我給你算上一卦,過段時間你且看是真是假,不就清楚了?”
雲栖顯然是信了的,抿了抿唇,說:“桃花正緣什麽的,我就不需要了,小日子蒸蒸日上,這個可以有。”
很顯然,雲栖之前遇人不淑,已經留下心理陰影,沖沈飛鸾問:“沈命師,你本事大,能不能替砍了這桃花?”
沈飛鸾忍不住樂了,擺擺手說:“這恐怕不太行,你這桃花是正緣,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我替人牽紅線做月老,是積累功德,要是無端斷人姻緣,這可是要天打雷噼的,這種惡事兒,我不做。”
雲栖挺失望,還嘆了口氣。
祁堯天見狀,說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你的正緣與你将來的運勢息息相關,又不是全天下的桃花都是爛渣子,順其自然就好。”
雲戈點頭,說:“是哇,家裏要是能多個嫂子,也是好事兒,改天生個胖娃娃給我喊叔叔,我帶他們玩兒。”
話都說到這兒了,雲栖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态度還是隐隐排斥。
雲戈家裏空房不少,得知兩人是契兄弟關系後,雲栖直接安排了一間客房。
房子簡陋,但床鋪被褥很是柔軟,白天的時候剛曬過太陽,蓋在身上還有一種好聞的味道。
沈飛鸾覺得這一天的經歷頗為夢幻,躺在床上的時候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得虧運氣好,遇上了雲家兄弟兩人,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們倆就要去睡大街了。”沈飛鸾挺感慨,趴在祁堯天耳邊說。
“是啊。”祁堯天說:“這是真的身無分文。”
沈飛鸾樂了,瞅着祁堯天:“祁少,這是不是從你出生以來,最窮的一次?”
祁堯天想了想,說:“是也不是。”
沈飛鸾:“怎麽說?”
祁堯天:“我最窮的一次,是在南疆一片沒信號的山裏面追一只山海獸,整整半個月沒能和外面取得聯系,銀行卡裏面雖然有不少錢,但一分都用不上,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才叫真的絕望。”
沈飛鸾咋舌,眼巴巴望着祁堯天,說:“啧啧,聽着就刺激,當時吓壞了吧?”
祁堯天笑了笑,說:“那倒沒有,反正我運氣好,死不了。”
沈飛鸾:“……”
祁堯天坐起來,說:“給你看個有意思的。”
屋子裏面點着油燈蠟燭,祁堯天的手指朝着那邊輕輕隔空一指,明火竟直接滅了。
沈飛鸾精神起來,瞪大眼睛說:“祁哥,你這是什麽天賦……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