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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雲栖的貴人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大姐連忙勸住丈夫,說:“哎呀,你說這個幹什麽,也不是多大事兒。”

丈夫明顯隐忍多時,瞪了大姐一眼,接着說:“許藥師又不是外人,怎麽不能說?他倆現在還能靠咱們一畝三分地養活,可等咱倆死了之後呢?一個個都不幹活兒,誰來養他們?”

大姐聽到這裏,也是忍不住想要抹淚。

沈飛鸾一聽,說道:“這事兒好解決,把他倆趕出去自力更生就完事兒了,全看你們舍不舍得。”

大姐一愣,趕出去可還行?那可是她親兒子啊!

“不趕出去也行,那您就得受委屈了。”沈飛鸾在紙上寫藥方,說:“給你開點調理內息調和陰陽的藥先吃着,不過這玩意兒,治标不治本,心病還須心藥醫,我是沒那個本事,讓您心裏好過,真不行您得去看心理醫生。”

大姐疑惑:“啥叫心理醫生?”

沈飛鸾說:“專門替你開解心裏難題、進行心理按摩的大夫。”

大姐顯然不理解,居然還有這種行當?

沈飛鸾淡定說:“先吃五副藥,再看後續,這五天不能幹重活兒,不能下地扛鋤頭,也不能動怒動氣,要不然這藥錢白花,苦頭白吃。”

大姐似乎有些猶豫,說:“洗衣裳呢?”

沈飛鸾掃了她一眼。

大姐的丈夫冷哼一聲,有了脾氣說:“他們自己不會洗,還要指望你一個老婆子洗嗎?不洗就別穿,管他們作甚?”

大姐便也狠了心,說:“行吧,我聽小藥師的。”

沈飛鸾開好藥,說:“不把人趕出去,也有另一種法子。”

大姐眼睛一亮,說:“什麽法子?”

沈飛鸾說:“我替你把你兒子揍一頓,保準他痛改前非跪下來哭爹喊娘叫爸爸,下次再也不敢不孝順。”

大姐:“……”

大姐走後,許藥師樂了,說:“沈小子,當着人家爹娘的面兒,說要打人家親生兒子,你也不怕人家下回不敢來了。”

沈飛鸾淡定道:“這有什麽,兒子不懂事不孝順,就是該挨揍,你且看着吧,這大姐早晚是要把兒子趕出家門的,要不然得被他們活活氣死。”

沈飛鸾會相面,一眼就看出這大姐臉頰長痣,言語不多,為人內向,中年後容易遭到小人的打擊,不善言辭總将委屈憋在心裏,運勢堪憂。

尤其到晚年更是孤獨,沒有人想要供養,所以子孫不孝,注定是一個勞苦命。

要是兒子能幡然醒悟還好,若不然,苦的就是這位大姐。

這時候,雲栖在裏面忍不住呻吟,說道:“沈小弟,還得多長時間?我快疼得受不了了。”

沈飛鸾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今兒要泡夠一個時辰,才能徹底把那只傀儡蟲給泡軟,等明天再泡一回,我就能給你取蟲子了。”

雲栖哀嚎一聲,只能繼續泡着。

又來了三四位病人,沈飛鸾一一診斷出了正确病因。

許藥師在旁邊啧啧稱奇,甚至生出了想要栽培沈飛鸾的想法。

不過,許藥師很快就将這想法抛之腦後,他也算見多識廣,一看這沈飛鸾就非池中之物,恐怕醫術上的造詣,要遠比自己高深得多。

下一個過來的,是趙煜。

趙煜一條手臂在狩獵中負傷,被一條有毒的蟲子狠咬一口,腫了大半,已經過了半個月都沒好全,總是等快好的時候,就又複發,如此反複幾次,手臂已經有一部分潰爛了。

趙煜看到沈飛鸾,只是眼神微微動了一動,道:“今日是你看診?”

沈飛鸾玩味地瞅着趙煜,說道:“不錯。”

許藥師一看來者,便站了起來,這可是傭兵團首領,不好煳弄。

“許藥師。”趙煜對許藥師點了點頭。

“你最近,往我這兒跑的有點頻繁了啊。”許藥師說着,讓他把袖子拉開,說:“要是胳膊好不了,可得去白城裏的大藥鋪請人治病,我這兒只能治一些簡單的病症,你們魂術師的情況太複雜,我怕耽誤了你。”

趙煜淡淡說道:“無妨,最近要去白城談生意,談完後再治也不晚。”

許藥師有點不高興,說:“怎麽一個兩個,都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兒,往後拖難道能拖好?”

趙煜沒說話。

許藥師道:“小沈,你替他瞅瞅。”

沈飛鸾方才已經在打量胳膊上的那片潰爛了。

他上手捏了一下,觸手之處火辣辣的發燙,顯然是已經發炎潰膿了,而且再往下摸去,有一處手感微硬,病竈應該就在那裏。

許藥師還是過于保守了,按照趙煜這種情況,正常得動刀子,不過這個世界更偏向于中醫,基本上就是靠着魂草的特性來保守治療。

當然了,魂草若是用的對、藥效好,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藥效差一些,那就得熬上很長一段時間,放才能徹底根治。

沈飛鸾在傷口上按壓的時候,趙煜雖疼,卻一聲不吭,顯然是個很能忍耐的男人。

沈飛鸾收回手,對他悠悠說道:“你這病,要想好的快,得開個刀子。”

趙煜微微蹙眉,說:“開刀?”

沈飛鸾說:“你的病根在手臂裏面,這傷口反反複複好不了,是因為裏面藏了個東西,至于是什麽東西,我也說不上來,但肯定影響你傷口愈合,若是想要盡快根治,就得開刀把肉切開,将那玩意兒給挖出來,再縫合,若是想要慢一些,我給你開一些藥,每日早晚敷上一會兒,再配合口服藥,大概十天半個月能好全。”

趙煜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說道:“開刀之後,有什麽影響?”

沈飛鸾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暫且當個半殘廢。”

趙煜:“……”

趙煜顯然不能接受,想了想說道:“還是吃藥吧。”

沈飛鸾有些唏噓。

趙煜看着他,說:“你嘆什麽氣?”

沈飛鸾瞅着趙煜,說:“聽我一句勸,最近別往東邊走。”

趙煜一愣,白城就在東邊。

“為何?”趙煜問。

“我觀你眼藏紅絲,眉尾橫斷,印堂低陷窄小,氣色轉黑,顯然近日有血光之災。”沈飛鸾掐指一算,很有得道高人那味兒,說:“東邊是你的死xue,西邊尚且有一線生機。”

趙煜一邊放着袖子,一邊淡淡說道:“你是天命師?”

沈飛鸾點頭:“可以這麽說。”

趙煜笑了一下,說:“命信呢?”

沈飛鸾一愣:“啥玩意兒?”

趙煜又笑了笑,說:“小家夥一個。”

沈飛鸾:“?”

趙煜拎着許藥師包好的藥起身離開,沈飛鸾在後面不忿兒地說:“他居然喊我小家夥,他才小家夥,我馬上就是個成年人了,他是不是瞧不起我?”

許藥師悶笑,說:“這也不能怪人家趙煜,你自稱天命師,居然連命信都不知道,他可不得覺得你在吹牛說大話嘛。”

沈飛鸾狐疑:“所以命信是什麽?”

許藥師說:“天命師都有專屬的身份證明,據說是宗盟所發,我反正沒見過,但我聽說過。”

沈飛鸾:“……”

他想問個問題,宗盟又是什麽。

但他忍住了。

畢竟問太多,會暴露自己的無知和異樣。

沈飛鸾有點兒郁悶,就把蘑菇叫了出來。

“宗盟是這個世界最高級別組織,其實相當于人間界的玄盟。”蘑菇生怕挨罵,趕緊主動解釋起來:“不過嘛,宗盟裏面分立各派,競争激烈,在這個沒有王朝的魂修世界,宗盟就是頂級存在。”

沈飛鸾說:“宗盟裏面,天命師多嗎?”

蘑菇悠悠然,說:“天命師,不管在哪個位面世界,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若是人人都能窺測天命,那天命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沈飛鸾心裏平衡了一些,說:“我就說,怎麽會有那麽多天煞孤星。”

蘑菇:“……”

倒不是所有天命師都要靠陽壽來窺天的。

不過,這種事情說出去,估計會被沈爸爸狂揍。

蘑菇選擇謹言慎行。

雲栖泡完藥浴,覺得通體舒暢,頭也不暈了,腿也不軟了,就連力氣都回來許多。

“你這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啊。”許藥師摸着胡子,打量着雲栖,心中有些欣慰,也有些驚訝。

才兩次藥浴、針灸,竟能有肉眼可見的成效,沈飛鸾這小子不是一般人。

雲栖笑了笑,說:“我也感覺好了很多,就是泡藥浴的時候,着實有些扛不住。”

沈飛鸾湊過來,替雲栖把脈,感覺那只傀儡蟲已經快不行了。

“扛不住也要扛,扛完之後是不是覺得特別酸爽?”沈飛鸾挑眉。

“爽是真的爽。”雲栖樂了,說:“剛聽到你和趙煜說話,他欺負你了?”

沈飛鸾瞅着雲栖,說:“是啊,我好心給他瞧病,他居然嘲諷我,雲栖大哥,你替我去罵他。”

雲栖笑了,說:“我和他又不熟,怎麽罵他?”

沈飛鸾意有所指,說:“多罵幾回,那不就熟了嘛。”

雲栖說:“得了吧,人家好歹還幫過我,我總不能恩将仇報。”

沈飛鸾八卦雷達豎了起來,說:“雲栖大哥,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他幫過你什麽?”

雲栖眼眸微微一垂,說:“我剛出事的時候,趙煜說可以給我留個位置,等我養好傷再去他的傭兵團。”

沈飛鸾“哦”了一聲,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好聽話誰都會說,關鍵得看他怎麽做。”

雲栖猶豫了一下,說:“他還給了我十銀。”

“啥?”沈飛鸾一下子來了精神,給錢這可就不是嘴上說說了。

許藥師也豎起耳朵,湊過來說道:“趙煜給你錢幹啥?他欠了你的?”

雲栖顯然後悔說了這事兒,臉頰有些羞紅,說:“不是,他看我落魄,興許是覺得我可憐,善心大發,借了我十銀讓我度過難關。”

也多虧了趙煜那些錢,才讓雲栖和雲戈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雲栖對此,心中始終充滿感激。

沈飛鸾摸了摸下巴,玩味地說:“那他還真挺大方的,我這日子過得也挺窘迫,不知道他能不能善心大發,借我點錢用用。”

許藥師痛心疾首,說:“趙煜這小子隔三差五過來,我都給他打折,現在看來,這小子不差錢啊,我給他省啥錢?”

沈飛鸾說:“他一個魂術師,隔三差五來藥店作甚?吃藥上瘾啊?”

許藥師之前也覺得奇怪,但現在突然福至心靈,瞪着雲栖說:“雲栖小子,你說他是不是沖着你來的?”

雲栖已經臉頰冒煙,十分後悔開了那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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