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龌龊
那位下屬眼看着吳倩倩昏厥過去,人都吓壞了,連忙說:“還請閣下幫我家小姐診斷,錢好說。”
沈飛鸾掃了他一眼,說:“也不差這一會兒,等我把前一位病人的問題解決了,再說你們。”
下屬雖然想讓沈飛鸾先給吳倩倩看病,但顯然他和雲栖是一夥兒的,只好按捺下來,并讓人馬上去通知吳曦知曉。
沈飛鸾來到雲栖身邊,迅速拔出一根根銀針插在他的胸腔腹腔上面。
沒多久,傀儡蟲被一步步逼到手臂上,沈飛鸾拿出一把燒紅的匕首,在手腕上開了一個一厘米不到的小口子。
暗色的血順着手腕流了出來,沈飛鸾拿着空碗在下面接着。
沒多久,一只通體胖乎乎有小拇指肚大小的傀儡蟲就順着血出來了。
雲栖只覺得體內魂力汩汩流淌,重新回歸,就連逐漸萎縮的魂核,都像是幹癟的豆子泡滿了水,鼓鼓漲漲的飽滿圓潤,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神清氣爽,通體都充滿了力量。
沈飛鸾嫌棄地瞅着在碗裏游來游去的傀儡蟲,說:“就是這玩意兒,吃了的給你吐出來了,要是能和傀儡師一起養着,将來還能廢物利用。”
不過,很快這只蟲子就變了顏色,竟是從紅變成了油綠,身體也肥壯一圈,看起來很是神奇。
沈飛鸾挑眉,有些可惜地說道:“沒希望了,傀儡蟲已經将傀儡師反撲,把它吸幹抹淨了。”
雲栖看着這多足蟲子,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
這玩意兒居然不知不覺在他身體裏面,藏了那麽久,若不是沈飛鸾發現,恐怕他早晚要被蟲子吸成人幹!
沈飛鸾把傀儡蟲裝進瓶子裏,順便又去瞅了眼吳倩倩。
吳倩倩竟是自己悠悠轉醒,眼神充滿了迷茫。
沈飛鸾心頭一動,取出傀儡蟲,放在盤子裏,只見那傀儡蟲像是嗅到了腥味兒的貓,扭着肥胖的身體朝着吳倩倩怕了過去。
旁邊人看着,卻沒人敢出言阻止。
傀儡蟲爬在吳倩倩胸口處停下,想要往裏面鑽,被沈飛鸾直接塞回瓶子。
“誰是她家裏人?”沈飛鸾開口問道。
幾個大漢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後有人說:“這位是我們小姐,我們都是她的家奴,不過,小姐的病情,還是等我家少爺來了再說。”
小姐的情況,誰都不敢做主。
沈飛鸾大手一揮,說:“趕緊把人叫過來,人都快被弄死了,家裏人居然還沒察覺問題。”
沒多久,吳曦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我妹妹怎麽樣了?”吳曦進來就急吼吼地說:“倩倩呢?”
沈飛鸾擡眸,朝他看了過去。
吳曦這人長得三庭五眼标準帥哥一枚,看面相是個大有前途之人,而且為人正直行事謹慎小心,看上去竟還是個正經人。
“你是吳倩倩的兄長?”沈飛鸾問。
“不錯。”吳曦看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吳倩倩,臉色都變了,趕忙過來說:“她這是怎麽了?”
“被人下蠱了。”沈飛鸾随口說:“哦,應該是魂蟲。”
吳曦:“魂蟲?”
沈飛鸾點頭,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世上有種魂蟲,一方吃下去之後,就對下蠱一方言聽計從愛之入骨,別說對他伏低做小了,就連給他當狗都不能拒絕。”
吳曦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雖然很盡力的控制情緒,但口吻中仍能聽出他此時心情非常炸裂。
“我沒聽說過。”吳曦咬牙說:“我家也養魂蟲,但都作藥用,從未聽說過能操控人心智的魂蟲。”
沈飛鸾啧了一聲,說:“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這世上,能夠操控人心智的魂蟲種類多不勝數,比如給你下個蠱,我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要不然就會有鑽心噬骨之痛,不過,這種蠱還算好,至少你知道我給你下了。”
吳曦已經捏緊了拳頭,周身魂力都有些壓不住了。
許藥師連忙安撫說:“吳魂師,淡定,淡定,我這鋪子扛不住你一拳頭的。”
吳曦深深吸了口氣,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怒火,說:“你接着說,我妹子身體裏面,難不成有這種龌龊之物?”
沈飛鸾點頭,說:“十有八九。不過我拿捏不準到底是什麽類型的蟲子,要不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吳曦咬牙,說:“魂蟲本就在我們這邊不常見,你能診斷出來,定是有些本事的。”
沈飛鸾說:“這話我愛聽,但還是那句話,你妹子體內的魂蟲,和傀儡蟲這種典型的魂蟲不一樣。簡而言之,就是很多品種的魂蟲都能達到類似的效果,但它們處理方法不一樣,有的需要從操控蟲蠱之人下手,有的要放血,還有的得藥浴給它逼出來就行,我拿捏不準。”
這若是在人間界,沈飛鸾直接讓人去醫院拍個片,把蟲子照出來就能确定品種,這個世界顯然沒有高科技醫療器械,沈飛鸾也不敢貿然斷言。
苗疆蟲蠱從來都是下蠱容易去蠱難,魂蟲也是一樣道理。
搞不好可是會要命的。
沈飛鸾也是曾親眼見洛青蓮處理過傀儡蠱,才敢直接動手,要不然,他也得斟酌一番。
吳曦眼神晦暗不明,說:“如何确定類型?”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這簡單,把下蠱之人抓起來問問就行了,不過,下蠱之人是誰,可不太好确定啊。”
吳曦繃着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雲栖恰時走過來,對吳曦說道:“方才,我體內也才取出一只蠱,也就是魂蟲。”
吳曦盯着雲栖,說:“你體內也有這玩意兒?”
雲栖點點頭,意有所指說:“不過,我體內的魂蟲,是一年多之前種下的,作用并非操控我心智,而是借着這只蠱,汲取我體內的魂力甚至魂核,轉移到下蠱之人身體裏面,為他所用。”
吳曦愣住了。
“我可是木魂天賦。”雲栖蠻有深意道:“吳少,原本我以為,下蠱之人是你或是你妹子,但現在看來,只怕沒我想的那麽簡單。”
吳曦深吸口氣,拳頭在顫,顯然整個人都氣抖冷。
很顯然,經過這麽一出,他只有一個懷疑人選。
“我們家從來不用這玩意兒。”吳曦搖頭說道。
話已經說到這裏了,他再猜不到那就是個傻子了。
想到那個爛泥扶不上牆還敢暗害自家妹子的狗東西,吳曦怒極反笑,難怪他妹子好端端的一個大家小姐,像是腦子進水似的非要和司徒空在一起,行事作風和以前截然不同。
原來,竟是還有這層龌龊在裏面。
吳曦深吸口氣,盯着沈飛鸾,說:“這位小友,勞煩你在這兒稍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沈飛鸾掐指一算,有人要遭殃倒黴了,頓時神清氣爽,心裏美滋滋,點頭說:“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要錢給夠,咱們什麽都好商量。”
吳曦說:“放心,只要你把我妹子腦袋裏面的水晃出來,一切都好說。”
沈飛鸾一樂,目送吳曦雄赳赳氣昂昂離開,禁不住咋舌搖頭,說:“這個吳家大公子,說話還挺有意思。”
雲栖淡淡道:“等他把別人腦子晃出來,就更有意思了。”
沈飛鸾想了想那畫面,白乎乎的腦子嘩啦啦流了一地,忍不住說:“還怪惡心呢。”
雲栖冷笑,說:“司徒空真是個蠢貨,對我動手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暗算吳倩倩。”
雲栖禁不住暗中想道:難怪吳倩倩會對司徒空一見鐘情,非君不嫁,還有種歇斯底裏不合時宜的瘋狂,原來是被一只魂蟲給操控了心神。
司徒空當真是自己作死,連吳家的人都敢算計。
現下他的陰謀曝光,吳曦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原本,雲栖還想等調養好身體,再找司徒空算賬,現在看來,已經不必他出手,吳曦就會代勞了。
沈飛鸾也冷冷說道:“這就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咎由自取罷了。”
………………
吳曦怒氣沖天地回到家中,直奔司徒空和吳倩倩的院子。
只是,院子裏面已經空空如也,裏面值錢的東西也被搜刮一空,顯然司徒空已經提前察覺到什麽,竟是直接跑路了。
這一下子,司徒空下蠱的罪行已經直接坐實了。
吳曦直接被氣笑了,招攬來所有下屬,到四面八方全方位無死角的搜尋司徒空的蹤跡。
沒過多久,司徒空就被五花大綁抓了回來。
傀儡師蟲被吞噬,司徒空徹底打回原形,成了個普通人,原本被他操控的魂蟲,也蠢蠢欲動想要将他吞噬,司徒空灰頭土臉,像是個落水狗似的。
吳曦面色冰冷地盯着眼前窩囊又奸詐的小人,直接揮揮手,讓人把他關到地牢裏面去。
之後再怎麽伺候他,那就是吳曦說了算的。
沈飛鸾在許藥師的鋪子裏面,悠哉悠哉地吃着雲栖從外面買來的米果和奶酥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幾位還守在此處的吳家打手,都禁不住頻頻側目。
雲栖走過來,輕咳一聲,說:“飛鸾,咱們這樣明目張膽吃喝享樂,是不是不太好?”
沈飛鸾斜了那幾人一眼,說:“是有點不太好。”
沈飛鸾沖那幾人說:“幾位大哥,眼瞅着都過中午了,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吳家幾人同時拒絕,視線也收斂了許多。
沈飛鸾有些惋惜,說:“這米果還挺好吃的,他們居然不喜歡。”
雲栖抽了抽嘴角,說:“他們家大小姐還在那兒躺着,不明生死,他們哪裏敢用膳?”
“傻站着也沒用,還不如填飽肚子,增點力氣。”沈飛鸾拿着小湯勺,喝了兩口奶酥湯,說:“這奶酥湯味道不錯,奶味十足,香甜綿口,一定賣的很不錯吧?”
雲栖笑了笑,說:“這是我們這兒的特産,很多小孩子都喜歡吃。”
沈飛鸾突發奇想,說:“雲栖大哥,你有沒有考慮過讓雲戈做點小買賣?”
雲戈家裏面的地已經老家的親戚給瓜分強占了,自從搬到縣城後,他就沒再種過地,可謂是空有一身力氣沒出使,有活兒的時候,雲戈還幫忙去卸貨,沒活兒的時候,雲戈就去林子裏面挖野菜、野山菌來填肚子。
勉強裹腹維持溫飽倒是可以,但想要存些餘錢,怕是很難。
雲栖想了想,說:“之前雲戈考慮過這事兒,不過他也沒什麽手藝,也幹不了精細活兒,就沒往深了想,現如今我魂核日漸回複,往後也用不上他來養家煳口了。”
雲栖很是心疼弟弟,不想讓他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