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命師
“天命師,都是有傳承的。”趙煜自幼出來闖蕩,可謂是見多識廣,沈飛鸾一句話他就斷出這少年言中未盡之意,解釋道:“天命師也是魂術師的一種,只是他們能夠接受上一代天命師的傳承,所謂傳道受業,再經過層層考核、比試,最終才能被授予天命師的頭銜。”
沈飛鸾“啊”了一聲,顯然有些意外。
天命師竟然是靠傳承和考核才有的頭銜,而不是和魂術師一樣能夠操控魂術就自然而然擁有這等身份。
“天命師除了窺天算命,還要做些什麽?”沈飛鸾很是感興趣,見趙煜身體已無大礙,便拉着他聊天。
“還要做的有很多。”趙煜看着沈飛鸾,也不介意多和他說上一些,道:“比如,要斷兇吉、窺天道,但最重要的,是要修正星軌,避開大禍。”
沈飛鸾愣了一下,旋即心頭震驚,說:“逆天改命?”
趙煜說:“你這麽說,也對。”
天命師并非簡簡單單只給人算個命就完事兒了,他們通過星脈走勢和星象變化,推演出即将發生的大災大難,提前預知之後,最重要的便是找出來化解災難的方法。
天命師,逆天而行。
“逆天改命,怕不會折壽。”沈飛鸾沉吟說道。
“天命師壽元都不長。”趙煜淡淡說道:“天命不可窺,天命不可測,天命不可改,自古以來,但凡逆轉天命,就會後患無窮,若是修為高深倒還好說,能多活個百十來年,否則,便是年紀早早就亡了。”
沈飛鸾:“……”
趙煜說:“看你年輕,不知今年有沒有八十歲?”
沈飛鸾:“……”
沈飛鸾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感還是很嫩,他禁不住在心裏吐槽着那些天命師功成名就得有多晚,才會讓趙煜對他年齡有這麽深的誤解。
“實不相瞞,我今年已經一百一十歲。”沈飛鸾一本正經說:“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喊我一聲沈大哥便可。”
蘑菇突然蹦了出來,渾身藍幽幽的,無情嘲笑沈飛鸾說:“沈爸爸,你一個未滿十八歲的未成年,居然為了占別人便宜,假冒一百一十歲老漢,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沈飛鸾黑着臉叫它閉嘴。
這蘑菇最近越來越飄了,都敢嘲諷它爸爸了。
趙煜顯然不太信,但又覺得有些可信。
眼前的少年雖然是少年,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有種和年齡并不相符的東西在裏面浮浮沉沉。
他應當是個有很多故事、有很多經歷的年長者,但若是細細看去,沈飛鸾又多了幾分單純和少年意氣。
總而言之,矛盾極了。
沈飛鸾頓時心裏面糾結不已,他既開不了魂核天賦,便打算在這個世界以天命師的身份行走,卻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天命師,非但要傳承要考試,最重要的還得逆天而行。
他們沈家早就因為逆天而行遭了大災,額頭上的鬼枷就是逆天的懲罰。
平日裏給人算個命,幫他們化險為夷便是積累功德,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可若是當真要逆天而為,鬥轉星移,逆轉乾坤,還不如直接讓沈飛鸾那把刀一抹脖子見閻王得了。
沈飛鸾不願,也不敢,他不知道違逆天道之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
沈家人本就先天不足,被天道唾棄厭惡,任何挑戰天道權威的事情,沈飛鸾都絕不會去做。
可如此一來,他的前程就一片灰暗了。
面對沈飛鸾的郁悶,趙煜還以為他得知天命師認證身份不易,打擊到了這個少年,想想對方也算是救了自己,便說道:“其實,當不當天命師也不重要。”
沈飛鸾擡頭瞅着他。
“許多大家族,都在重金招攬有天命師本事、卻沒有天命師命牌的天賦者,他們給的報酬極高,卻并不在乎對方的出身,平日裏,天命師就替那些勢力算一下出門狩獵的良辰吉日、婚喪嫁娶的時辰、避開大兇方位和日子等等。”
趙煜覺得這活計很适合沈飛鸾,說:“反正,命牌不是最重要的,有真本事在哪兒都餓不死。”
沈飛鸾眼神略顯複雜地看着趙煜。
本以為趙煜是個冷酷無情的傭兵團帶頭大哥,這一番攀談下來,此人竟有點外表粗犷內心細膩的感覺。
沈飛鸾笑了笑,說:“我倒是不怕餓死,畢竟我還有門歧黃之術的手藝傍身,比如趙老板雖然如今落魄了,但肯定身價不菲,看在雲栖大哥的面子上,治病的錢我也不跟你多算,魂晶也就罷了。”
趙煜:“……”
方才是他多慮了。
雲栖涼了臉上的熱度,便又回來了,沈飛鸾也不在這兒多停留,把地方留給這對兒被月老綁了紅線的有緣人,手裏拿着一張欠條優哉游哉地出去了。
祁堯天正在後院裏面調息吐納,剛好運轉一個周天。
“你手裏這是拿的什麽?”祁堯天睜開眼眸,便看到沈飛鸾用來扇風的紙。
“趙煜寫的欠條。”沈飛鸾失笑,把欠條遞給祁堯天看,說:“趙煜倒是個正人君子,我跟他說兩枚魂晶,他也不讨價還價,直接就認了下來。”
非但認了,還因着現在身上暫時沒有,便主動寫了這麽一張欠條,保證等去錢莊取出來就給沈飛鸾報酬。
這一通操作下來,搞得沈飛鸾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看來,趙煜也沒有想象中的落魄。”祁堯天說道。
“趙煜說,天寶通行是整個大陸通行的錢莊,相當于我們人間界的銀行。”沈飛鸾又打聽來不少情報,說:“天寶通行比較像R國的銀行,永遠中立,各大勢力就算對抗再激烈,按照約定成俗的習慣,也無人敢碰天寶通行裏面的錢財寶物。”
趙煜也有先見之明,這些年來存的錢和魂晶,基本上全都放在了天寶通行裏面。
雖說,天寶通行只有白城才有一家,但有不少有錢人都把財物儲存其中,也是求個安心。
祁堯天若有所思,說:“錢莊和銀行應當不大一樣,錢莊收的是保管費,看這規格,應該還不低。”
沈飛鸾笑了笑,有些欽佩地看着祁堯天,說:“祁哥說對了,天寶通行專門做代人保管錢財和貴重物品的生意,每年的服務費高達百分之六,要是往裏面儲存貨物,天寶通行有專門的估價師給一個評估價,然後再取費用。”
“百分之六,這可不低。”祁堯天說:“應該還有優惠吧?”
沈飛鸾點頭,說:“儲存的時間越長,金額越大,服務費就越低,有些大家族和天寶通行固定做生意,存儲的錢財是天文數字,肯定會給很大優惠力度,我問過趙煜,據他所知最低的只有千分之五。”
更低的也許會有,但已經不是趙煜那個層次能夠知道的了。
天寶通行靠的是安全性和口碑,就算家族覆滅,存在裏面的錢也依然能被人憑令取出,再加上永遠中立的身份,以至于許多大家族寧可多花一些錢,也要保證資金安全性。
趙煜便是其中一個存儲小戶。
“趙煜的意思是,等風頭過了,他就去取魂晶。”沈飛鸾說道。
“傭兵團那邊,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也不知等不等得到。”祁堯天估摸了一下時間,已經過去半月有餘,剩下的十來天時間,就到了一個月的截止期限。
祁堯天手中現在已經有八枚魂晶,其中四枚是從林中獵來的,四枚是吳曦給的謝禮,若是再加上趙煜手裏的兩枚,他們就完成蘑菇安排的任務。
沈飛鸾思忖着,說:“還不清楚傭兵團那邊的意思,若是他們鐵了心要趙煜的命,恐怕就趕不及了。”
……………………
趙煜在雲栖家中住下,好在雲栖家的空屋子多,院落大,能給他一個寬敞的容身之處。
而趙煜也如魚得水,在旁人家中絲毫沒有客人的感覺,每天早早起來,幫忙處理家中雜物,還幫着雲戈出門采買牛乳,倒像是絲毫不擔心會被仇家盯上。
祁堯天又去了山林幾次,但最近不知怎地,很多魂獸都藏起來不見蹤影,像是一夜之間都從林子裏搬走了似的。
雲戈的甜品小攤生意蒸蒸日上,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月時間,縣裏面已經有不少人都嘗過他做的雙皮奶,甚至還有人專門從白城跑過來品嘗美味。
雲戈每天賣出去數百份,根本忙不過來,趙煜和雲栖索性也幫他出攤。
但随着生意越來越好,雲戈決定盤下來一個商街的鋪子,再請個幫手來打下手,免得耽誤了趙煜和雲栖修行。
鋪子尋來容易,價格也低,每個月只要三百板子,雲戈最近賺了不少,直接租了三個月的,這若是放到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飛鸾還教了雲戈一些奶茶的做法,他發現這個世界的茶水,其中蘊含了些許魂力,而且根據雲栖所說,茶葉品質越高,裏面的魂力就越多,甚至在大城市裏還有專門做魂茶生意的酒樓,一盞茶就要數金,喝下去後能夠穩固魂力、祛除雜質,對魂修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這種小縣城就用不上那麽好的魂茶,一來消費不起,二來魂術師不多,尋常人喝了這些茶已經夠用。
沈飛鸾挑選了幾樣适合做成奶茶的茶葉,又添了些調味料,把奶茶的制作的法子一股腦地教給雲戈,讓他自己擺弄嘗試去了。
奶茶制作起來要比雙皮奶步驟簡單得多,雲戈乍一弄出來賣,馬上就引起了縣城居民的喜歡,沒過多久,雲戈的甜品店就引爆了整個小縣。
雲戈也憑着這個,有了不菲的收入,之後縣城中有人看到商機,也嘗試着做甜品,只不過做出來的味道和雲戈小店裏的還有不小差距。
又過了沒多久,雲戈在祁堯天的建議下,搞了奶茶店的加盟活動,只要給加盟費,就能夠獲得其中幾樣甜品的秘制配方,如此一來,雲戈的生意就越做越大了。
當然,這些都已經是後話。
趙煜身體底子強,只休養了三五天,身上的傷在沈飛鸾的配藥調理下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趙煜要去白城的天寶通行取一部分財寶。
雲栖原本打算和祁堯天一起去林中狩獵,但知道趙煜要去白城後,就直接要跟着一起去。
他不光要自己跟着去,還好說歹說要拉着祁堯天一起去。
畢竟,祁堯天雖然只是初級魂術師,但是他表現出來的驚人天賦和實力,足以讓雲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