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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夜鸮的盤算

洛青蓮就勸他:“你若是在意旁人,那你一生都會過得痛苦。”

沈飛鸾比不過任何人的命數,所幸他也看開了。

對祁堯天,他更是如此。

可讓他感到心中不安的,是祁堯天在這個世界中,與他的差距與日俱增,逐漸拉大。

在某個午夜夢回的時候,沈飛鸾突然從夢中驚醒,他記不得做了什麽噩夢,也記不清夢裏面究竟出現過什麽人。

可他醒來,看着躺在身邊睡姿平和的心上人,突然想到有朝一日他會離開自己——去更廣闊的世界、去見更俊采風姿的人。

沈飛鸾每每想到沒有祁堯天的未來,就會覺得心裏惶惶不安,心亂如麻。

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沈飛鸾從不相信自己的氣運,他期待的所有好事,都難以發生,恰恰相反,他所擔心的所有壞事,都接二連三的來到他身邊。

比如老媽的死。

再比如大哥铤而走險被他送進了崂山大獄。

再比如他所剩無幾的……

沈飛鸾不敢往深處去想,想多了,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

臨近傍晚的時候,雲栖才從外面風塵仆仆的回來。

走的時候,雲栖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此時衣服上已經挂滿了灰土,還能隐約看見幾個腳印,顯然是跟人起了沖突。

祁堯天坐在院子裏,靠在樹上啃着雲戈烙的餅子,擡眼瞅着像是從地裏剛拔除來的雲栖,說:“你這是蘿蔔長熟了,終于舍得出土了?”

雲栖:“……”

雲栖停住腳步,又朝着祁堯天走過去,哭笑不得說:“你別埋汰我,跟人打了一架,不小心摔着了。”

祁堯天打量他,走路姿勢正常,看樣子只是髒了點兒,沒什麽大礙。

“魂術師打架,怎麽感覺像是流氓當街互毆似的?”祁堯天哂笑一聲,又啃了一口大餅。

雲戈這小子做飯手藝相當不錯,炕出來的餅子味道好有嚼勁,祁堯天還挺喜歡。

“往事不要再提。”雲戈嘆了口氣,表情有幾分凝重,說:“我去了趟白城,找了人打聽了消息,趙煜那邊,的确是出事兒了。”

祁堯天說:“不意外。”

雲戈往裏面望了過去,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姿勢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醒了嗎?”雲戈問。

“還沒。”沈飛鸾也走過來,說:“可能是睡美人非要等王子過來才能醒。”

雲戈:“?”

沈飛鸾摸摸鼻子,有些心虛。

本來上午就該醒了,但是,他在換藥的時候,一不小心加多了麻醉成分的魂藥,結果搞得趙煜又昏睡過去。

雲戈很擔心,說:“怎麽這麽就都還沒醒?難不成是有內傷?不行,我得去看看。”

沈飛鸾連忙說:“別擔心,晚上肯定能醒過來,我給你打包票。”

雲戈看了眼沈飛鸾,想了想,說:“算了,也不差這一會兒,我先給你們說打聽來的消息。”

白天的時候,雲戈先是去趙煜傭兵團的老巢附近晃悠幾圈兒,只見他們大門緊鎖,用魂力淺淺探測一下,能感覺到門裏面有數位魂術師守着。

要換成平常,傭兵團天還沒亮就已經出發狩獵了,怎麽都不會大門緊閉。

雲栖又去找了和趙煜傭兵團做魂獸生意的老熟人。

他找的人就是蕭雨。

蕭雨以前和雲栖也有過生意往來,見他來詢問,便也不瞞着。

“這幾天都沒收他們的貨了。”蕭雨也覺得奇怪,說:“以前都是趙煜自己過來跟我交貨,前段時間起,都換成他們三把手了,連二把手的臉都沒怎麽見到過,說不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雲栖提起傭兵團的三把手,就禁不住皺眉。

“他們三把手,是什麽人?”沈飛鸾直覺此人關系緊要。

“三把手,是個浪蕩公子風流種。”雲栖說:“此人名為李斯拂,平日裏最喜歡拈花惹草,長了一張漂亮臉蛋,卻總去白城花樓裏面點小倌吃喝玩樂,風流名聲在整個縣裏都出名。”

沈飛鸾說:“這種風流種,一般都扛不起大梁來。”

雲栖看了他一眼,說:“當初我去趙煜傭兵團那邊面談的時候,倒也見過李斯拂一面。”

沈飛鸾挑眉:“他修為如何?”

雲栖說:“以我的修為,根本看不出他修為的深淺,他是變異冰屬性天賦,能夠滴水凝冰,我聽旁人說,李斯拂在傭兵團狩獵的過程中,總是當那個給獵物最後一擊的主攻手。”

頓了一頓,雲栖才繼續道:“我總覺得,李斯拂修為要遠超于趙煜。”

祁堯天聞言,說道:“若是李斯拂修為超出趙煜,那他心甘情願居于趙煜之下,就不太正常了。”

沈飛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說:“肯定有隐情。若不然就是他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只敢低調做人,若不然就是有別的陰謀,要說單純想找個傭兵團躺平養老,這我是不信的。”

人間界由于種種原因,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抱着躺平的想法得過且過,但在這個弱肉強食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世界,躺平就是找死。

按照祁堯天的說法,但凡魂術師,在獲得力量後,就會想要更強大的力量,自身越強,就想要變得更強,如此周而複始,循環往複,魂術師就會始終奔赴在成為更強者的道路上,永不停歇。

雲栖深吸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說:“我也有所懷疑,但我在趙煜傭兵團沒什麽認識的人,就去找了吳曦。”

吳曦剛巧去了白城,雲栖便當機立斷,動身前往白城打聽消息。

見到吳曦,雲栖才從他口中得知夜鸮前幾日“請了”趙煜前去白城商量事情,但他安排的人只看到趙煜進去,卻沒見趙煜出來。

吳曦和趙煜關系不錯,相互之間也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便借着吳家的名頭,和夜鸮的一位當家人面見詢問了情況。

“夜鸮沒說的太直接,但他們的意思是,動手的并非夜鸮的人。”雲栖轉述着從吳曦那邊探聽來的情報,有些憂心道:“吳曦說,夜鸮那邊的意思是,他們不屑于動這個手,但趙煜的決策損害了傭兵團其他兄弟們的利益,他那些手下為了夜鸮給出的好處,會做出什麽,他們就不清楚了。”

雲栖表情冷冷,口吻帶着厭惡,說:“夜鸮名義上沒有親自動手,但他們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小作用,否則,趙煜也不會有進無出,憑空消失。”

祁堯天心下了然,說:“利益當頭,胸弟也能反目成仇。”

雲栖深吸口氣,說:“現在,趙煜失蹤,有一股勢力在找他,看樣子,他應該是和傭兵團那邊鬧掰了。”

沈飛鸾看得很開,說:“鬧掰也好,與其有一群有眼無珠的下屬,還不如自己出來單幹,以前獵的東西,還得跟那麽多人分,分家以後獵到的東西,全都是自己的,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雲栖本來提心吊膽一整天,對趙煜的遭遇又同情又憤怒,但聽沈飛鸾這麽一打岔,竟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雲栖心裏輕松很多,忍不住搖頭失笑說:“希望趙煜也能如此作想。”

這時候,雲戈從屋子裏面沖出來,喊道:“大哥,沈大哥,祁大哥,他醒了!”

雲栖眸子一亮,便立刻大步流星進了屋子。

趙煜非但醒來,還能撐着身子自己坐起來。

顯然他警惕慣了,一雙銳利的眼眸已經将屋子打量個遍,在雲栖進門的瞬間,他周身甚至還有魂力湧動,煞地雲栖險些腳下打了個踉跄。

但看清雲栖的臉,趙煜便猝不及防地怔住了。

“是你?”趙煜頓了一頓,說:“我怎麽會在你這裏?”

雲栖走過來,臉上還挂着灰撲撲的印子。

“我在河邊把你撈了上來。”雲栖一雙眸子水潤又富有光澤,看起來像是盛了一汪水,笑着說:“你受了傷,失血過多,還被毒蠍子咬了幾口,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把你背回來了。”

趙煜怔了一怔,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纏繞的繃帶,感受着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痛感,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昨日飛鸾替你療了傷。”雲栖接着說:“你在我家好生休養,這幾日先別起身,免得……”

雲栖的臉頰被一只手給輕輕摸住了。

剩下的話瞬間被吞進肚子裏,雲栖睜大眼睛,有點傻乎乎地看着趙煜。

“這裏有點灰。”趙煜面色平靜地擡起手,在雲栖的臉頰上摸了幾下,将一層灰土替他擦去,這才收回手,說:“先去洗把臉,別讓灰塵進了眼睛。”

雲栖:“……”

雲栖瞬間像是烤兔子似的轉身跑了出去。

沈飛鸾站在門口瞅着雲栖,樂着說:“雲大哥,你這臉怎麽比猴屁股還要紅?”

雲栖瞪了他一眼,說:“閉嘴。”

沈飛鸾:“……”又不是他手腳不安分,亂摸別人的臉,兇他做什麽?

雲栖跑去廚房洗了把臉。

冷冰冰的井水拍在臉上,卻絲毫降不下他臉頰的溫度。

趙煜居然摸他的臉了。

趙煜的手有點粗糙,但動作又很輕柔。

被趙煜摸過的地方,像是燒着了似的。

雲栖靠在架子旁,閉了閉眼睛,輕輕吐了口濁氣。

“趙兄身體恢複感覺如何?”沈飛鸾在雲栖跑走後,便自顧自地走到趙煜床邊,笑眯眯地看着他。

趙煜剛才逗着雲栖,此時表情淡淡,沒有絲毫波動,像是調戲人的不是他一樣。

“是你救了我。”趙煜說。

“是,也不全是。”沈飛鸾扳着手指頭給他算,說:“雲栖大哥把你從河邊背回來,還特意繞開了人,我呢,就給你施針下藥,替你療傷解毒,我祁哥守了你一夜,生怕你發炎挂了。”

反正算起來,就連雲戈都給趙煜倒了幾回血水。

趙煜道:“多謝。”

沈飛鸾說:“之前我就說你黴運當頭,要出大事,你偏生不信,現在感覺如何?”

沈飛鸾最見不得別人說他算得不準,誰若是這麽說,他就偏生要給他再算上一卦,叫他親口見識一下他的厲害。

趙煜默了默,才沉聲開口說道:“是我先前看走眼,你竟是天命師。”

趙煜頓了一下,又接着說道:“了來縣這種彈丸之地,乍然出現一位天明時,倒叫我着實想不到。”

沈飛鸾說:“我也不算全然是天命師,只是能掐會算罷了,你說的那些天命師,身上要有身份命牌佐證身份的,我卻從來沒聽過這東西。”

趙煜看了沈飛鸾一眼,似乎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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