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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陵墓

鳳重明很不滿意,說:“嫂子?”

沈飛鸾馬上改口:“哥夫。”

鳳重明皺着眉頭,似乎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擺擺手,一副“算了慣着你吧”的表情,嫌棄道:“你鬼迷心竅,我也懶得管。”

沈飛鸾:“……”他覺得鳳重明才是真的鬼迷心竅了。

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沈明鳶這個渣男。

要是祁堯天平白無故消失兩年多,音訊全無,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他估計早就坐不住了。

但看鳳重明,如果不是他今天主動說出來,沈飛鸾完全看不出他被沈明鳶渣過。

沈飛鸾挺佩服鳳重明,不過妖族和人族有時候腦回路不太一樣,而且二者壽元也是相差甚遠,對于鳳凰漫長的一生來說,也許兩年時間只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吧。

和鳳凰打過這通電話,沈飛鸾馬上就和祁堯天湊在一起分享這檔子八卦了。

祁堯天給沈飛鸾的小蛟龍帶了一堆南疆運送過來的蠱蟲,小蛟龍高興壞了,連尾巴都在不停搖擺。

蘑菇在旁邊一副自閉的樣子,看到祁堯天就哭着喊祁爸爸然後撲在他懷裏嗷嗷撒嬌。

祁堯天覺得有點納悶兒,問沈飛鸾:“你怎麽它了?”

突然抽風不太正常。

沈飛鸾瞅了蘑菇一眼,說:“說了幾句大實話,它受不了就這樣了,估計是程序代碼有點紊亂,問題不大。”

蘑菇哇的一聲哭出來,跳下去撇着小內八跑遠了。

祁堯天:“……”

沈飛鸾摸摸鼻子,有那麽一絲絲的愧疚心虛,說:“我問它知不知道我哥的事情,它說不知道、不清楚、不方便透露,然後我就笑話它內存不太夠,它就生氣了。”

祁堯天了然,點點頭說:“難怪生氣,你說他內存不夠,相當于說人類沒腦子。”

沈飛鸾:“……”

祁堯天說:“算了,回頭再哄吧,你在電話裏說你哥和鳳重明的事情,我覺得挺離譜的。”

沈飛鸾點頭,說:“是吧,我也沒想到他倆居然那麽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了,搞在一起也就罷了,鳳重明故意黑我,也是怪離譜。”

祁堯天最近看鳳重明非常不順眼,總覺得有這麽個家夥虎視眈眈盯着沈飛鸾,就像是個不定時炸彈,得徹底打服了才行。

但經過沈飛鸾這麽一說,祁堯天頓時徹底釋然了。

“妖族報複心都特別強,別看他是鳳凰,心眼小着呢。”祁堯天還不忘诋毀了鳳重明一句,接着說:“我是覺得你大哥挺離譜,敢這麽明目張膽渣了鳳凰的,他估計是人類歷史上頭一個。”

沈飛鸾:“……”聽起來不像是贊美。

不過仔細想想,沈明鳶是挺膽大包天的。

沈飛鸾說:“其實我大哥被抓進去,是我師父一手操辦的,原因我沒查出來。”

祁堯天想了想,說:“等我找人問問吧,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麽。”

沈飛鸾點點腦袋,從背包裏拿出一封信,遞給祁堯天說:“對了,這是我連夜寫出來的信,本來想走玄門快遞郵寄過去,但審核估計要排到一個月後了,所以我想走個後門。”

祁堯天故作淡定,心裏面卻樂開了花,是時候展示他真正的人脈關系了。

開屏是每一位雄性的天性,祁堯天也毫不例外。

“行吧,小舅子的事情肯定得上心。”祁堯天捏着信,說:“我能看嗎?”

沈飛鸾笑了笑,說:“也沒什麽,你看吧。”

祁堯天也不客氣,當着沈飛鸾的面兒就拆了。

信寫的不算長,內容大概分兩塊。

第一塊是沈飛鸾絮絮叨叨說他和祁堯天談戀愛了,在外面一切都好,讓沈明鳶在裏面不用擔心,要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減刑早日出來阖家團圓重新做人。

第二塊比較重要,沈飛鸾直接說鳳凰找上門要讨個說法,還提出了幾個很尖銳的問題,包括但不限于沈明鳶那消失的兩年半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和家裏人聯系、是不是打算繼續履行婚約等等之類的關鍵問題。

祁堯天看完之後,把信折疊起來裝好,說:“沒什麽違禁內容,一個星期後給你答複。”

送往崂山大獄的信很難審核。

一來,崂山大獄在深山懸崖裏,下通人工雕琢的十八層地獄,用的還是最原始的通訊方式,裏面沒有任何電子産品發揮的餘地。

二來,崂山大獄因着裏面關押的都是人鬼兩族重刑犯,為了避免各種越獄風險,位置頗為神秘,一直成謎,來去之間會有專門的信差使徒負責。

信差使徒條件要求苛刻,不光必須是玄門中人,還必須是根正苗紅祖上十八代都沒有做過壞事留下案底的弟子,再加上工作枯燥且危險系數高,能幹、願意幹這工作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根據行業要求,一日為信差使徒,終生都要為信差使徒,想換工作是不可能的,入行需謹慎,入錯行毀一生。

只有那麽寥寥數人幹這差事,但玄門中在崂山大獄有親朋好友的人不在少數,這麽算下來,寫個信一來一回一個月打底。

細細算來,沈飛鸾已經三年沒見過沈明鳶了。

洛青蓮把沈明鳶送進去的時候,沒提前告訴他,等送進去之後,洛青蓮才拿着一張“投誠書”塞到沈飛鸾手裏,說這是他哥給他打下的江山。

洛青蓮對沈飛鸾說:“都已經打點好了,到了天京你就告訴他們,是你主動把明鳶送進去的,你該去山海學院上學了。”

沈飛鸾起初很迷茫,也不願意,但洛青蓮很快打消了他的顧慮。

“十八歲是個坎兒,我總要替自家徒弟的将來做打算。”洛青蓮朝着榕市的方向一點,對沈飛鸾苦口婆心說:”這是你死劫裏唯一一線生機,你該往東去,去見這個叫祁堯天的人,我是你師父,總不會害你。”

沈飛鸾更加茫然了,對洛青蓮說:“師父,我見到祁堯天,然後做什麽呢?”

洛青蓮說:“我怎麽知道?”

沈飛鸾:“……”

洛青蓮說:“祁堯天是這個位面的氣運之子,靠近他會變得幸運,你別和他作對就行。”

洛青蓮還說:“反正做什麽不重要,貼着他就夠了,為師只能算出來他是能改變你命數之人,你和他有緣,其他的就是天機不可洩露了。”

沈飛鸾背起行囊離開住了快十八年的浮羅山,獨自一人走上了通往榕市的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麽,但他就像是一個背負着重重外殼的蝸牛,殼子裏面裝的是沈氏一族幾乎毀滅的命運,以及從祖上傳下來的深重罪孽。

除此之外,裏面還有他和沈明鳶搖搖欲墜的命數,以及雖艱難卻并非沒有任何希望改便的微渺未來。

沈飛鸾帶着迷茫和絲絲期待來到榕市,他知道洛青蓮有多厲害,他也清楚如果不想方設法自救,等待他的将會是什麽,他願意賭一把,即便會被千夫所指,沈飛鸾也想去尋求自己的一線生機。

祁堯天問他會不會在意那些人的話,沈飛鸾心中的确沒什麽波動。

因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一切都顯得無足輕重。

過了兩天,鳳重明離校的消息就傳開了。

有人猜測他是為情所傷,有人猜他是被族中長老召喚回去商量婚事了,不過沈飛鸾卻心下清楚,鳳重明是要去崂山大獄打探沈明鳶的事情。

謝昱竹期間又來找過沈飛鸾一次,倒也不是催促他趕緊動身,而是暗中寬慰他說別太在意論壇上的言論,順便還表示那只老鬼已經纏了自家弟弟十幾年,就算要除鬼也不差這麽幾天功夫,讓他不用着急。

沈飛鸾對謝昱竹表示理解萬歲,但一轉身就開始着手細問謝昱聖有關老鬼的詳細情況,重點詢問他被老鬼帶去的墓葬大概是個什麽布置。

謝昱聖:“裏面看起來巍峨雄壯,倒不像是個墓葬,更像是個皇宮,裏面亭臺樓閣、瓊樓玉宇一應俱全,還開着許多我在人間沒見過的花。”

謝昱聖:“如果不是他親口說那個地方是他的大墓,我還以為我去了仙宮。”

沈飛鸾覺得挺震撼,進一步問:“墓葬裏面,具體都有什麽東西,你能描述一下嗎?”

謝昱聖想了想,說:“我把掃描圖發給你吧,我是學美術的,夢裏見過的場景都記得清楚,所以我都随手畫下來了。”

沈飛鸾挺高興,讓謝昱聖打包傳了過來。

謝昱聖顯然是有意進行記錄,圖畫旁邊還有文字标注,比如房間大概有多少尺、那些花朵聞起來有什麽感覺。

沈飛鸾看了一眼那些絢爛的血紅色大花,就騰勢時心中一咯噔。

“祁哥,你看看這個花。”沈飛鸾把圖片傳給祁堯天,說:“看着像不像傳說中的腐骨花?”

祁堯天很快發來消息,說:“從哪兒來的?”

沈飛鸾說:“謝昱聖在那只鬼的墳墓裏面見過,還有其他圖片,看起來挺震撼的,但能看出來是陰陵,我懷疑那只鬼生前應該是個王侯将相級別的大人物,陵寝規制有點過高了。”

祁堯天說:“規制的确高,而且是大虞皇朝末期的王侯陵寝,我看到其中一對陰燭上面雕的是龍首,大虞皇朝只有皇家才允許使用這種圖騰,否則就是僭越。”

沈飛鸾也在盤子、桌子、甚至柱子上找到了龍的圖騰。

龍自古以來就是皇家象征,而且在大虞皇朝時期,對龍圖的規制尤為嚴格。

尋常百姓見到真龍就要叩拜,甚至每年還有一樣特別的“神龍俸”,每家每戶都要上交,以求真龍保佑。

大虞皇朝是史上有名的修仙皇朝,甚至一度達到巅峰。

玄門史書有清楚的記載,大虞皇朝和玄門息息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自大虞龍脈隕落後,修真界才真正走向沒落,諸多年來,再無驚才豔豔之人降生于世。

龍只有皇族才能使用,傳說大虞皇朝最初的開國皇帝,便是以一條青龍為坐騎,率領諸多将士推翻上一個巫朝統治,為人間界開辟一道正道之光。

大虞時代,即便是功垂千秋的将相能臣,也沒有資格讓龍圖陪葬。

沈飛鸾說:“那花呢?”

祁堯天說:“看起來像是腐骨生花,但周圍沒看到死屍骸骨,不好确定。”

腐骨生花是一種傳說中的冥界之花,和曼珠沙華齊名,盛開着暗紅和純白色的花朵,二者交相輝映,一個為血肉,一個為枯骨,是在死人屍體上長出來的,是食腐類妖獸最喜歡的食物,也是鬼修進補的絕佳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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