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生祭壇子
兩族從此之後各居一方天地,劃天河之水為界,至此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在沈飛鸾看來,鬼族就像是西方神話中堕落進入地獄的路西法,他們都是罪孽深重的惡魔,是被天道抛棄也同樣背棄天道的一群巫族後裔。
鬼族當中瘋子太多,沈飛鸾小時候随着母親在鬼族生活幾年,親眼見過不少殺戮、血腥之事,人類尚有律法約束,而鬼族則是真正被黑夜規則統治的強者為尊、實力為王的世界。
祁堯天也皺了皺眉心,涉及到鬼族,事情就會變得更加棘手。
“這種東西我沒聽說過,我在鬼族也沒見過。”沈飛鸾冥思苦想,還是沒印象,便只好搖了搖頭,對祁堯天說:“看樣子,古涼一號墓葬所在的古涼山,咱們勢必是得走一趟了。”
祁堯天點頭,說:“英雄所見略同,有這黃鼠狼帶路,也不怕找不到他們的老巢。”
黃鼠狼趁機谄媚道:“當時給的那個藥,我也沒丢,就怕将來用得上。”
祁堯天看向黃鼠狼,說:“你倒是聰明,藥藏在哪兒了?”
黃鼠狼得意道:“就藏在院子裏槐樹底下的罐子裏,埋得可嚴實了,肯定丢不了。”
祁堯天便立刻向富陽借了個鏟子,來到院子唯一一棵槐樹旁邊,就揮着鏟子鏟土。
富陽更看不懂了,在旁邊說:“這樹底下啥都沒,你這是挖啥呢?”
李大嬸也湊過來看熱鬧,滿眼都是好奇。
幾鏟子下去,就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祁堯天停了一下,又挖了兩鏟子,就看到一個不大不小的壇子。
沈飛鸾湊過去蹲下來,徒手剖開旁邊的泥土,把壇子直接抱了出來。
“哎呀,哎呀呀!”李大嬸看到壇子出來的瞬間,立刻驚叫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叫道:“這東西咋在你們家樹底下,這不是當初老餘從墓裏面拿出來的那個壇子嗎?”
村支書聞言,趕忙湊過去細看,也是禁不住倒吸口涼氣,擺手說:“這東西當時就丢了,咋在這兒出現呢?兩位小哥兒,趕緊把它處理了,這東西邪得很,搞不好要害死人啊!”
沈飛鸾果然感覺到從手底下傳來了一陣陣的陰邪之感。
再看這個壇子,外面過了一層泥巴,隐約能看到類似于上古巫文刻出來的符號,蓋子上面用千年不掉的紅漆畫着類似于封印的圖案,一看就是陪葬用的東西。
祁堯天接過壇子,不顧村支書的勸阻,直接将蓋子掀開。
這裏面已經空了,之前的鬼娃子也早已跑的無影無蹤,反倒是一個塑料小盒子出現在其中,顯然是現代産品。
“這裏面裝的,應該就是那個藥。”沈飛鸾說:“快打開看看。”
祁堯天打開盒子,一堆沒見過的草藥出現在眼前。
這堆草藥看起來枯糟糟、幹巴巴的,被揉成了一大團,烏漆嘛黑的一大片,也瞧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下面還有一些根莖類的藥材,看上去像是被染成黑色的人參,卻又并非人參。
沈飛鸾和祁堯天面面相觑,這玩意兒兩人還真都沒見過。
富陽見狀,驚疑不定地說道:“這不就是富貴當年弄丢的東西嗎?怎麽會被埋在我家槐樹底下了?還放在這個壇子裏面……哎呀,真是造孽啊!”
富陽覺得邪門兒,趕忙搓了搓胳膊,往後退開幾步。
她眼神一撇,頓時吓了一跳,院門口的大門一側,有半張臉露了出來。
“哎呀!有鬼啊!”富陽叫了起來,所有人都朝着那邊看過去。
一個小孩兒探着腦袋,也有點懵逼。
沈飛鸾看到小孩兒就樂了,這小子就是昨天才見過的餘元。
富陽吓了一大跳,見到餘元趕忙拍了拍胸口,說:“小元,你真是吓死姑姑了,我還當是壇子裏面的小鬼大白天又出現了。”
餘元跑進來,瞅着那壇子,說:“這個東西,我見過。”
沈飛鸾一愣,走過去問:“在哪兒見過?”
餘元說:“我家後院埋了好多壇子嘞,是之前那些叔叔過來埋的,不讓我告訴別人。”
“啥東西?”村支書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生怕餘元說錯,指了一下那壇子,說:“是這個東西?”
餘元用力點頭,說:“就是這個。”
沈飛鸾有點裂開,立刻給祁堯天翻譯了一下。
祁堯天當機立斷,拎着鏟子就說要去餘元家裏面看看。
昨天在餘元家裏面搞的那幾張符,一個晚上都沒啥動靜,沈飛鸾和祁堯天還以為他們看錯了,餘元家裏面的那股子陰氣,其實是受到外界環境影響,這下可好,要是真埋了一大堆壇子,那就好說了。
沈飛鸾還不忘用根煞氣撚出來的繩子把黃鼠狼精魂魄綁着,拎在手裏面大搖大擺去了餘元家裏。
過了一晚上,餘元家中仍是陰煞之氣彌漫,祁堯天按照餘元的指示,直接在後院揮着鐵鏟開挖。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餘家院子裏面泥土地下,竟是密密麻麻排了幾十只還帶着陰氣的壇子,這些壇子可都是實實在在還沒開過封的,沈飛鸾甚至能隐約聽到裏面傳出來的小孩兒哭聲。
這下子,沈飛鸾直接不幹了。
“這他媽就離了大譜。”沈飛鸾在其中一個壇子上按了按,黑着臉說:“哪兒來的蛇精病把墓葬裏面的陪葬童子搞出來的,還全都埋在別人家裏,生怕這村子的人活得久是吧?”
村支書已經看傻了眼,密密麻麻的壇子擺在眼前,他差點兒沒暈厥過去。
“小哥,你說這裏面裝的是啥?”村支書連忙問道。
“都是被生生弄死的陪葬童子。”沈飛鸾深吸口氣,說:“這是古時候王孫貴族的陪葬規制,級別越高,陪葬品就越多,這是生殉,也是最殘忍的殉葬方式之一,小孩陰氣最重,也最幹淨,安排的人就會選擇把小孩塞在這種壇子裏面,再把壇口封死,給他們活活憋死其中。”
這些被強制殉葬的小朋友,亡魂被拘束在壇子裏面,再被墓葬風水陣法所影響,從而為墓葬主提供源源不斷的陰氣供奉。
按道理來說,這麽多年過去了,小孩兒的魂魄早就消亡,卻不知道為何,沈飛鸾能隔着壇子,明顯感覺到裏面還有生魂存在的氣息。
“這是生祭。”祁堯天臉色也冷了下來,看着那些裝着無數小童屍體的壇子,道:“生魂沒被墓葬主人吸走,現在卻被挖出來被人所用,這種從地下挖出來的上千年陪葬冥器,還是有生魂的,加以利用可以送陰財、提升運勢,加之有人故意将它們啓動的地址放在出過八條人命的地方,便是陰上陰,轉為陽,當真是好算計。”
沈飛鸾聞言,禁不住倒吸口涼氣,看向祁堯天說:“祁哥,這可不是八條人命,而是九條啊!”
餘元的姐姐前段時間剛剛過世,之前被火燒死的八個人,加上這條人命,可不正是九數?
九在天地之間乃是極數,所謂九五之尊、一言九鼎,都是以九為陽。
九數已成,陰陽相合,這分明就是一個以小見大的風水聚財之陣!
誰能想到,一個偏遠鄉村裏面,竟是有人在悄無聲息之中,布置出這等害煞人命的陣法!
祁堯天本以為是壇中鬼童子犯祟殺人,現在看來,竟像是有人借刀殺人,故布疑陣。
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此事絕非看起來那麽簡單。
事情變得更加撲簌迷離,祁堯天直接對着壇子拍了數張照片,再把餘元家中經歷的事情、黃鼠狼精附體的過程原原本本上報給了許褚。
許褚那邊很快打了電話過來,信號有點差,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古涼一號是崔安團隊發掘開采的,出事之後早就叫停了。”許褚說:“崔安兩年前移居國外,基本上處于失聯狀态,當年就是他的關門弟子出了意外,那小子現在徹底成了個傻子,崔安深受刺激,直接退出考古界了。”
祁堯天問:“還有人能聯系上崔安教授嗎?”
許褚說:“估計難,不過可以試試。”
祁堯天說:“還有個合作開采的霍老板,我覺得他很有問題。”
許褚說:“霍老板叫什麽名字?當時開采的人員名單上,根本沒這個團隊的名字。”
祁堯天聞言,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而且我查過檔案了,玄盟只派過一夥人去谷庵村做任務,根本沒有第二夥人,你所說的那批人,肯定不是玄盟內部的。”
許褚十分确定,說:“而且據我所知,古涼一號當初被叫停,是因為官方做了個地質調查報告,報告裏顯示那個大墓的位置處于山地骨架支點,若是繼續挖下去,極有可能造成坍塌和滑坡地質災害,和墓葬裏面的東西關系不大。”
祁堯天默了一瞬,開口說道:“所以古涼一號墓,到底是誰的、什麽時候建的,這些都還是未知?”
許褚:“建造時間大約是大虞末期,墓葬主人身份未知,本來這個墓就有點古怪,再加上官方調查,我們也就懶得多管了。”
祁堯天:“……”
看來就連玄盟都不知道,古涼一號裏面葬的極有可能是奢陰巫後。
這就意味着,霍老板這群人,極有可能從中截胡,繼續就着古墓做文章。
至于是為了斂財還是為了其他目的,暫時不好考據。
許褚說:“第二夥人的确有古怪,那個霍老板的身份也值得調查,我這邊會派人去聯系崔安教授,他應該知道不少。”
祁堯天說:“這兩天我準備去一趟古涼一號,我有預感,餘元後院裏面的那些壇子,和古涼一號墓的開采有關。”
許褚說:“也好,你和小沈注意安全,反正最近天下不太平,山海大獄那邊也出了點問題。”
祁堯天愣了一下,說:“出了什麽事?”
許褚頓了一下,道:“去山海大獄的那批人,進了地界就聯系不上了,信號完全斬斷,這讓上面覺得有點心慌。”
祁堯天皺起眉頭,他雙親都去山海大獄那邊做調查了,倒是有幾天沒和他聯絡。
不過平日裏,祁淩風和堯雲柏沒什麽事情的話,也很少會記起來還有這麽個兒子,以至于祁堯天還不清楚兩人失聯。
“山海大獄那邊有異動了嗎?”祁堯天問。
“暫時沒察覺。”許褚說:“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和羽族商讨過這件事了,羽族會派人進入山海大獄地界幫忙找人,應該是氣場影響,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