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陰陽盆
祁堯天啧了一聲,不滿道:“我是那種人嗎?”
顧一沉笑了笑,不知想到什麽,說:“這可不好說,祁少的想法豈是我們能猜得透的?”
祁堯天也笑了一下,從瓶子裏放出那只黃鼠狼精,把它往前面推了推。
“別陰陽怪氣試探了,這回真不開玩笑。”祁堯天說:“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喲,這啥玩意兒?”顧一沉看着地上的一團魂魄,滿臉問號。
“就是它,一直附身在村中一個小夥兒身上,早上才剛被我們揪出來。”沈飛鸾說。
“附身多久了?”丁小語看着它問。
“有個兩三年了。”沈飛鸾說:“昨天打過照面,但沒看出來,今天早上才揪出來的。”
“不應該啊。”顧一沉覺得挺意外,說:“妖物附人身上又不是什麽高深法術,以你倆水平,應該能一眼看穿啊。”
顧一沉一句話,沈飛鸾和祁堯天都察覺到了異樣。
按道理來說,以兩人的修為法力,第一眼就算看不出來,也能察覺富貴身上的不妥,可兩人确确實實沒看出妖魂附身,着實不應該。
黃鼠狼精面對四個玄門術士,瑟瑟發抖地抱着腦袋,嘟嘟囔囔絮絮念:“我都說了,到了這村子,法力都使喚不出來了,要不然我堂堂族內排名前八的高手,也不至于被捕鼠器夾了腦袋。”
它又念叨:“我還以當只對妖族有影響,看樣子各位大仙也逃不過,那我死的不冤枉。”
沈飛鸾:“……”你這自我要求要求還挺低。
沈飛鸾瞅了眼黃鼠狼精,若有所思說:“它說的也有道理,這村子得好好查查清楚。”
丁小語問:“你們挖出來的那些壇子呢?”
祁堯天說:“還在餘元家裏面放着。”
丁小語說:“一起過去看看呗。”
餘元家裏面乍然出現了那麽多從墓裏面挖出來的壇子,把村支書給吓得夠嗆。
祁堯天生怕村民情緒暴亂節外生枝,就讓村支書和李大嬸他們暫且別往外說這事兒。
村支書也意識到事情嚴重,就囑咐幾個知情人把嘴閉緊了。
等祁堯天一行人又來到餘元家裏面的時候,壇子還在後院整整齊齊擺着。
“我去!”顧一沉只掃了一眼,就脫口而出說道:“這麽多殉葬的鬼娃娃,這要是放出來,整個村都能直接滅門絕戶。”
沈飛鸾點頭,說:“是這個意思,不過現在被壓在後院,沒開封就還好。”
丁小語皺了皺眉頭,說:“沒開封,壓在這兒,這風水我之前遇到過。”
祁堯天看了眼丁小語說:“什麽風水,說來聽聽。”
丁小語說:“這是利用墓葬帶來的風水,給活人供給陰財。按道理來說,誰家的墓就住着誰家的老祖宗,誰家的墓庇佑着誰家的子孫,萬沒有自家祖宗護着別人後代的說法。”
丁小語看了看那些壇子,說:“但有一種墓葬方面的風水陣法,叫做”陰陽盆”。”
沈飛鸾問:“陰陽盆是什麽?”
“就是以墓為核心,在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上,選定四個陽氣充足的地方,做下法陣,埋下陰氣重的墓中陪葬,任由它們汲取其中陽氣,直接供給給墓葬。”
丁小語解釋說:“四周為陽盆,墓xue為陰盆,如此陰陽往複生生不息,死墓自然就成了活墓,墓中風水自然就能夠為人所用了。”
沈飛鸾微微蹙起眉頭,還是有幾分不解,說:“這墓風水雖然能用,但如何保證是為己所用?”
顧一沉說:“這個簡單,只要把自家的墓遷墳,放在墓葬陰盆所在地,那就完事兒了。”
沈飛鸾一聽,直唿內行。
大家看的盜墓小說裏,千年古墓裏面都會出現粽子,實際上在玄門看來,人死了就是死了,除非用特殊法術将魂魄封印在屍體裏面,否則那些魂魄早就已經魂歸地府。
所謂的粽子,都是傀或者僵屍,早就不是之前的屍體主人。
陰xue還是那個陰xue,鸠占鵲巢之後,自家祖宗住了別人的房子,利用了旁人的風水,原主人既然都不在了,肯定不會有什麽意見,這種行為雖不道德卻的确有用。
沈飛鸾被這種損招給氣樂了,說:“他們倒是會占便宜,害的都是周圍老百姓。”
顧一沉點頭,說:“那可不,而且這種下三濫的招式,要不是有人專門搞這方面研究,那還真想象不到。”
丁小語也點點頭,瞅了顧一沉一眼,說:“你說的那個人就是你吧,你們家祖上專做盜墓賊,建國後才被招安入編制,我記得上回遇到類似的案子,就是你爺爺一眼看穿的。”
沈飛鸾挺意外,看着顧一沉說:“你們家居然是這行出身,難怪你骨頭輕。”
祖上做倒鬥的,但凡闖出些名堂,那肯定會多多少少沾上死人氣息,子孫後代也會受其影響,命格較輕。
沈飛鸾能看相稱骨,他第一回 在王府見到顧一沉,就發現他的骨重特別輕,很是容易魂魄離體,甚至連半夜撞鬼都會被鬼當成同類。
顧一沉笑了笑,說:“被你看出來了啊,就是因為我骨輕,所以才取了個沉字,壓壓命嘛。”
玄門中人取名字相當講究,譬如祁堯天,直接就是往大了取,擺明了要借天道之勢,乘風而起,仗着自己是氣運之子,一點都不慫。
顧一沉這個字也很有講究,命格骨重輕,名字卻頗有重量,二者中和起來,那叫妙哉。
祁堯天看着這些很難處理的壇子,說:“你們既然遇到過,之前是怎麽處理的?”
丁小語撓了撓頭,有點惆悵地說:“之前也沒怎麽處理,那個墓沒什麽太大來頭,就是某個朝代一個不受寵親王的墓葬,和玄門關系不大,又在深山老林裏,所以直接被炸了。”
沈飛鸾直接瞳孔地震,說:“炸了?”
“是啊,炸了。”丁小語挺無奈,點點頭說:“不炸不行啊,裏面東西已經全部被掏空了,還有個成了氣候的鬼東西,我們當時人少,又封印不住,最後只好出了下下策。”
玄門也一直與時俱進,畢竟和官方合作,一些槍炮彈藥還是能搞到手的。
能用熱兵器解決的,玄門肯定不會強行回到冷兵器時代,要是槍炮電磁波能消滅妖魔古怪,玄盟絕對會每年投入大部分財力物力人力去搞研究。
沈飛鸾更好奇了,說:“什麽鬼東西,居然能用炮給轟了?”
丁小語說:“一個綠毛粽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形成的,把墓裏面所有陪葬全都吞了,身上臭不可聞,根本沒人能靠近它,身上任何一滴血都能腐蝕肉身,我們看到它就恨不得跑八百米遠。”
沈飛鸾了然,說:“那難怪了。”
顧一沉瞅着這些壇子,說:“這東西牽一發而動全身,封印是最直接的辦法,但是它畢竟屬于陽盆裏面的重要一環,一旦封印,布陣之人就會馬上覺察,保不準會直接毀了古涼一號,到時候咱們可是什麽有用情報都尋不到了。”
“不光如此,若是我們去古涼一號大墓裏面,破了他的陰陽盆風水陣,這邊壇子裏面的鬼娃娃會被陰氣反補,壇子也就困不住它們了。”丁小語摸着下巴凝思說道。
沈飛鸾想了想,說:“要是我留在這兒守着,等陰陽盆風水破了,直接把它們封印了呢?”
祁堯天掃了沈飛鸾一眼,說:“想都別想,鬼童至陰,再加上它們是千年亡靈,補陰之後戰鬥力不亞于厲鬼。一只兩只好對付,這麽多只你敢保證能一舉拿下?”
沈飛鸾設想了一下自己和四五十只厲鬼打架的畫面,只能說畫面太美還是別想太多。
不過沈飛鸾還是忍不了,琢磨過後下定決心,說:“既然發現了,那我肯定不能什麽都不做,這樣吧,我召幾個鬼差過來幫忙盯着,避免出現異動,咱們先去搞古涼一號,要是這邊有什麽異常,我們随時能知道。”
丁小語驚訝地看着沈飛鸾,說:“你能召喚鬼差?”
沈飛鸾點頭,說:“我能,但就怕你們接受不了。”
顧一沉說:“這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咱們又不是那種不分好壞的老古董,最初巫族統領玄術界的時候,就是召喚鬼界大軍和妖魔作戰的。”
沈飛鸾心頭微微一暖,看向祁堯天。
祁堯天:“看我作甚?你刀哥的注冊身份都是我申請的,我能有什麽意見?”
沈飛鸾:“……”
提起刀哥,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他。
沈飛鸾振作起來,手中已經捏了一道召喚符。
他結了個法印,上面燃燒起幽幽綠火,看着就和深更半夜荒郊野嶺的鬼火別無二致,看得丁小語和顧一沉眼睛都瞪直了。
“黑白無常,聽我诏令,速速而來。”沈飛鸾小聲念了幾句,随着符紙燒完,青天白日的,這院子裏面居然憑空出現了兩個鬼差。
其中一個鬼差身着黑袍,頭上戴着白色高帽,另一位則是身穿白袍,頭上戴着黑色高帽。
黑袍手中拿着擒鬼叉,白袍手中拿着勾魂索,兩鬼差一個冷酷,一個笑意盈盈,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對比。
院子裏面忽然陰風嗖嗖,氣溫驀然降了幾度。
顧一沉看到那标志性的帽子和衣服,表情瞬間裂開,勐地從後面拉扯着丁小語的衣服,示意他趕緊看這世界名畫。
丁小語也是徹底淩亂,這沈飛鸾說要召喚鬼差,他雖覺得離譜但也不至于覺得不存在,可直接把陰曹地府鬼差首領黑白無常同時召喚過來,那可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白無常率先開口,笑意盈盈地對沈飛鸾說:“小少爺,許久不見了呀,怎麽覺得你比上次見面更帥了幾分?”
這稱唿一出來,連祁堯天都禁不住挑起了眉梢,玩味地看着沈飛鸾。
沈飛鸾頂住壓力,故作淡定對白無常道:“彼此彼此,我覺得你家小黑臉也比以前更黑了。”
衆人眼神不由自主朝着黑無常臉上看去。
黑無常那張臉的确黑得可以,堪稱零下二十度的大冰山,活像是沈飛鸾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黑無常聲音也冷,說:“大白天的,召我們來作甚?”
他朝着其他幾人掃了過去,說:“這裏誰要死了?”
他沖着顧一沉一指,說:“你過來,給我看看。”
顧一沉:“……”
顧一沉快哭了,禁不住往後面縮了縮脖子,這黑無常大哥有點兒生勐啊,他打算回去就在玄盟論壇裏面開個帖子,名字就叫“問:被黑無常直接點名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