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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迷路的山

沈飛鸾趕緊說:“沒人要死,就是想叫你們過來幫個忙。”

黑無常哼了一聲,視線落在祁堯天身上。

白無常依然是一副天生笑臉,眯起略顯細長的眼睛,朝着那些壇子看了片刻,說:“呀,這裏面有好多小朋友,不過看起來像是被束縛了,怕是生死簿上沒有他們的名字。”

沈飛鸾上前,點頭說:“對,這些都是死了上千年的小朋友,魂魄被封印在這些壇子裏面逃不出去,現在還要被人利用,估計要不了多久就魂飛魄散了。”

白無常笑了笑,說:“小少爺,我們只能管生死簿上有名有姓的鬼,卻管不了這種孤魂野鬼,況且他們不曾主動害人,我們也師出無名。”

沈飛鸾搖了搖頭,說:“我不是讓你們把它抓走,而是想讓你們幫忙看守一下,這麽多鬼娃娃,要是跑出來那就麻煩大了,有沒有什麽法子,既讓它們出不了壇子,又不會改變壇子上面的禁制?”

白無常看出壇子上的古怪,便眉眼彎彎地說:“小少爺,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

沈飛鸾挺心虛,說:“這也實在是人手不夠,要不然,我也不會輕易打擾二位大人。”

白無常輕嘆口氣,說:“算啦,誰讓你有個好師父呢。”

沈飛鸾一聽有戲,便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二位大人放心,等事情解決了,我肯定讓師父登門道謝。”沈飛鸾有些激動地說。

白無常臉上笑容瞬間僵硬,連忙擺手說:“登門道謝就不必了,咱們酆都好不容易才重新修繕好,洛大師要是再去鬧上一回,只怕是財政吃緊接下來十年都發不起工資,我和小黑還想去旅游呢。”

黑無常也冷冷說道:“幫你忙就是,別恩将仇報。”

沈飛鸾:“……”

沈飛鸾挺無奈,也很委屈,他只是單純想要道謝,真沒威逼利誘的意思。

黑白無常平日裏都是拘魂的一把好手,和阿飄打交道的次數比沈飛鸾吃的米都多,兩人手中的法器也都是專門管束魂魄用的,對于沈飛鸾來說頗為困難的事情,在黑白無常眼裏就不算什麽了。

只見白無常手中的勾魂索直接變得細長,寒光凜冽地将四十九個壇子全都纏繞其中。

黑無常手中出現數枚漆黑色釘子,這釘子足足有兩指長、一指寬,像是活了似的,整整四十九枚齊刷刷地插進了勾魂索和壇子之間的縫隙中。

壇子徹底穩固下來,這些鬼娃娃感覺到來自外界的無情壓迫,全都變得乖巧老實。

“這些鬼娃娃極有可能暴走,你們小心些。”沈飛鸾提醒道。

“小少爺不必擔心,壇子已經鎖死,天地之氣有出無進,誰來都不好使。”白無常說:“小少爺自便,我和小黑先行一步。”

沈飛鸾還沒來得及說句“多謝”,黑白無常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纏繞在壇子上的法器,證明着他們曾經來過。

下一秒,三只鬼差出現在院落裏,手中都帶着勾魂鏈子,穿着陰曹地府公務員的鬼差制服。

三只鬼見到沈飛鸾,只是拜了一拜,卻并未說話,以三角形站在壇子周圍,做出一副嚴防死守的樣子。

丁小語和顧一沉已經看傻了眼,直到離開了餘元家的院子,他倆才忍不住感慨起來——

“卧槽牛逼!”顧一沉禁不住咂舌,對着沈飛鸾豎大拇指,說:“咱們家老太爺這輩子就見過一次鬼差,還是繞着走的,你可真有本事,黑白無常都随你召喚。”

丁小語也心情複雜,說:“他們叫你啥?叫你小少爺?你該不會是閻王爺的私生子吧?”

沈飛鸾哭笑不得,說:“那肯定不能夠,我和鬼差打交道不多,今天也就試試,他們叫我小少爺,主要是因為我師父面子大。”

“洛大師?”祁堯天也挺好奇,沈飛鸾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說:“聽他們的意思,洛大師似乎去酆都那邊拜訪過?”

提起這個,沈飛鸾就挺一言難盡。

說是拜訪,還是祁堯天用詞委婉了,直接說是踢館、大鬧也不為過。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沈飛鸾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能說的,便道:“大概就是早些年我身子骨不太行,鬼差總覺得我是個死人,隔三差五來勾我魂魄,帶我去酆都投胎,我那時候頑皮,就每回跟着他們走。”

祁堯天心頭一跳,跟着鬼差走可還行?

“後來有一次在下面玩兒嗨了忘記回來,被我師父發現了。”沈飛鸾心有餘悸,摸了摸小心肝,說:“我師父就親自跑到酆都那邊,讓閻王老子把我交出來。閻王老子說沒見到人,我師父一氣之下就把酆都拆了。”

“拆了?!”顧一沉直接擡高聲音,有點傻眼:“拆了是幾個意思?”

沈飛鸾說:“就是砸了一些東西,鬥法又打壞了一些建築和法器,給冥府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從那之後,冥府那些鬼差就對我師父帶了些有色眼鏡。”

丁小語直接懵逼,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是連祁堯天聽了都覺得離譜的行為,祁堯天簡直一言難盡,看着沈飛鸾說:“你之前可沒說過,你師父還有這種豐功偉績。”

沈飛鸾滿臉滄桑,擺擺手說:“往事不必再提。”

祁堯天:“……”

祁堯天若有所思,暗道:難怪連黑白無常兩位鬼差頭領都要對沈飛鸾畢恭畢敬,口口聲聲喊着小少爺,原來是小少爺頭上有人,洛青蓮太頂了,看樣子見佛殺佛,見鬼殺鬼,恐怕當年大鬧陰曹地府可是半點情面都沒留。

這一下子,祁堯天對洛青蓮的身份更加感興趣了,玄門成立至今,這麽多年祁堯天還只聽說過一回鬧地府的事兒,主人公還是一只沒開化多久的猴子。

丁小語和顧一沉也都心裏面各有想法。

丁小語是對沈飛鸾的師父充滿了好奇心,但又礙于兩人着實不太熟,不好意思直接問,只能在心裏面憋悶葫蘆。

而顧一沉則是覺得難怪沈飛鸾這麽厲害,原來是有個更加牛逼的師父,他有種沖動,想和沈飛鸾拜把子。

就這麽各自想着,四人去村支書家裏面騎了兩輛摩托車,一路帶着黃鼠狼精的魂魄去了古涼山。

古涼山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是一些矮山,但真當四人跟着黃鼠狼精上去之後,就發現其特別之處了。

向陽的一面平緩,背陰的一面地勢頗為陡峭,基本上算是直上直下了。

黃鼠狼精跑到林子裏面就沒影了,留着四個人在原地轉圈。

就在沈飛鸾以為他們被黃鼠狼精給驢了的時候,從林子深處跑出來了兩只看起來呆頭呆腦的黃鼠狼幼崽。

兩只幼崽歪着腦袋瞅着沈飛鸾等人,嗷嗷叫了兩聲,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顧一沉有點懵,說:“這兩只小妖,該不會是想讓我們跟着過去吧?”

沈飛鸾看着那兩只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們的黃鼠狼幼崽,不知為何有些莫名想笑。

“別懷疑自己,它們就是。”沈飛鸾給了祁堯天一個動身的眼神,率先跟了過去。

祁堯天這邊還有給黃十八下的禁制,能感覺到那個不要臉的黃鼠狼精就在周圍,便點了下頭,跟在沈飛鸾身後一起朝着黃鼠狼幼崽走過去。

兩只黃鼠狼跑得不快不慢,只是貪玩了些,這邊跑兩步那邊再啃啃野蘑菇,過了快兩個小時才把人給帶到地方。

顧一沉都快被繞暈了,看着四面八方環繞的大山,說:“你們剛才有誰記路了嗎?這山看着不高,繞起來這山路還挺迷,我怎麽覺得有進無出啊?”

丁小語回望走過的路,只剩下一團亂糟糟的灌木叢,皺眉說:“這山上有些障眼法,應該是黃鼠狼借着山上的地勢特意布置的,輕易解不開,記路也沒用。”

沈飛鸾攤開手說:“我路癡,別問我。”

全村的希望都在祁堯天身上了,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祁堯天身上時,祁堯天掃了他們一眼,輕描淡寫說:“慌什麽,到時候出不去,直接抓幾只黃鼠狼綁了,再不行給它皮扒了,拘着魂魄問路,總歸有東西帶我們出去。”

其他三人:“……”

這也忒兇殘。

原本兩只小黃鼠狼幼崽,還覺得祁堯天身上味道好聞想要蹭他的腿貼貼幾下沾沾喜氣,聞言都吓得面如土色,呲熘一下子竄進了前面的一個低矮洞xue裏面。

沈飛鸾哭笑不得,也很無奈,戳了戳祁堯天的胳膊,說:“祁哥,咱就是說,私人恩怨有點濃了啊。”

祁堯天輕哼一聲,想起黃十八那個黃鼠狼精一臉嬌羞想給沈飛鸾暖被窩的畫面,就有點後槽牙發癢。

丁小語和顧一沉不知道夢裏發生的事情,都是一臉懵逼,覺得祁家大少爺幾天不見,還是一如既往的兇殘。

矮洞只有三四十厘米高,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黃鼠狼幼崽輕而易舉就能鑽進去,人卻不行,成年人更不行。

四個人圍着這個洞瞅了一會兒,面面相觑。

顧一沉丈量比劃了一下,說:“這該不會是要讓咱們鑽進去吧?我就算是條狗,也得是阿拉斯加品種的大型犬,肯定進不去。”

丁小語翻了個白眼,對顧一沉純純無語。

這時候,從洞xue裏面鑽出來一只皮毛油光漂亮的成年黃鼠狼精。

它在幾人面前抖了一下身子,就變成了一個穿着黃衫相貌柔順漂亮的少年郎。

黃十八看到沈飛鸾,頗為激動地說道:“恩公,您終于來了。”

祁堯天眯了下眼睛,就聽沈飛鸾趕緊打斷黃十八想要敘舊報恩的話,擺擺手說道:“往事不必再提,今天過來,是沖着古涼一號大墓來的,其他的私人恩怨以後再說。”

黃十八聞言,只好按捺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連連點頭說:“恩公說什麽,就是什麽。”

沈飛鸾:“……”

恩公這兩個字,最好也別再提了啊!

黃十八似乎想要往沈飛鸾說身邊湊,沾沾恩公的氣息。

祁堯天見狀,淡淡道:“仔細着點兒你的言行舉止,免得被扒了皮。”

黃十八:“……”

黃十八覺得祁堯天十分兇殘,但先前在夢裏面和他交手,險些一個沒逃跑就要被他直接拘魂噼死,搞得黃十八對他有些心理陰影。

黃十八便只好收回爪子,委委屈屈地站在一旁,低着腦袋像是受了欺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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