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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爪子

這個隧道又高又長,雖然算不上亮堂,但兩邊牆壁裏面鑲嵌的長明燈始終穩定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來,就算不用手電筒也不會看不清路。

一行五人進來之後,先是顧一沉遭遇了石門險些将他砸成肉泥,就不免小心謹慎許多,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一不小心就驚醒了沉睡在裏面的亡靈。

墓道非常長,幾人沿着墓道,大約走了一個小時,都還沒看到盡頭。

顧一沉忍不住說道:“我和丁小語之前下墓,還從沒遇到過這麽長的墓道,看樣子,主墓挖空整個地下,也不是不可能。”

從墓道長度基本上就能窺探出整個墓葬群的冰山一角,若是個小墳頭,那必然連墓道都不會費精力布置安排這麽長。

洛韶走在最後面,打量着墓道周圍每隔百米就挂起來的一盞燈,說:“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呢?”

祁堯天嗅到了一股微微的香味,他也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妥。

“剛才羅盤上面的指針,一直朝北,按道理來說我們換過方向。”祁堯天停下腳步,望着周圍有些剝落的斑駁牆壁,說:“我剛才看到過這盞燈,底托上面有個刀刻出來的印記,現在過去已經有十分鐘了,我又重新看到這盞燈了。”

沈飛鸾連忙湊過去看祁堯天說的那盞油燈。

這裏的油燈都是用銅色的燈托撐着的,燈托看起來也很精美,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花草,燈油既不是液體也不是純粹的固體,看起來像是琥珀色的瀝青。

沈飛鸾也看到那個很顯眼的刀刻痕跡,說:“我們該不會是遇上鬼打牆了吧?”

祁堯天搖搖頭,說:“不像是,我方才丢了兩張符,想要破了鬼打牆,卻發現根本無濟于事。”

沈飛鸾有些不信邪,也念了一道法咒,手中夾了符紙想要破了這鬼打牆,然而試了兩回,都絲毫沒有感覺,甚至墓道裏面的氣場和鬼打牆根本不适配。

丁小語有些看不懂了,說:“該不會回記錯了吧,我們再走幾步試試?”

祁堯天點頭,說:“也好。”

大家又往前走了大約十分鐘,等他們再次看到祁堯天标記的那個長明燈的時候,都啞口無言了。

沈飛鸾瞪着那個燈看了片刻,對洛韶說:“你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洛韶經驗是這幾人當中最豐富的,沈飛鸾決定暫且放下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偏見,先保命要緊。

洛韶掃了眼沈飛鸾,摸了摸下巴,說:“遇見的類似情況多了,基本上每個仙人墓裏面都能遇上類似于鬼打牆卻不是鬼打牆的靈異事件。”

沈飛鸾覺得有些發毛,搓了搓胳膊說:“那我們現在遇到的,算是什麽情況?”

洛韶淡定說:“顯然是有人不想讓我們進來,不過,出又出不去,只能想辦法破了這局。”

祁堯天動了動鼻子,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香味?”

剛進來的時候,只能聞到陳年的腐朽味道,夾雜着塵土和磚瓦,其他的味道反而被掩蓋了,然而此時此刻,随着他們逐漸适應墓道的氣息,其他一些不太明顯的味道反而也出來了。

沈飛鸾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說:“我還真聞到了,有點香,但又有點說不上的臭。”

丁小語皺了下眉頭,說:“哪兒散出來的?”

祁堯天的視線重新落在長明燈上,他覺得這燈看起來有些令人恍惚,雖然鑲嵌在牆壁上一動不動,但他們從旁邊走過,多少回帶起一些風來,這燈光卻依然像是密不透風不受任何外界幹擾使得。

長明燈距離地面三米高,祁堯天将背包放在地上,邁開長腿不由分說借着助力一腳踩在牆壁上,身體騰然躍起兩米高,一伸手便将一盞燈從燈托上面拿了下來。

沈飛鸾被猝不及防地帥了一臉,不小心看到祁堯天掀起一角的衣服下面,勁瘦有力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些日子被他尋個由頭按在床上這樣那樣的場景,頓時老臉一紅。

祁堯天拿着燈托,本來想問沈飛了有沒有見過這東西,結果看到他耳朵紅紅的,一時間有點摸不着頭腦。

祁堯天:“?”

沈飛鸾咳嗽一聲,摒棄各種雜念,趕緊主動過來檢查。

“感覺有鲛油。”沈飛鸾湊過去嗅了嗅味道,聞到了一股松香味道,但其中又夾雜着些許其他的腥臭味兒,一時間不太好判斷。

“我看看。”洛韶走過來,用一根不知從哪兒弄出來的銀針,挑起來一些看了一下。

銀針變成了黑色,原本琥珀色的蠟油,在被針破壞了外層後,很快變成了黑色。

“這是婦兒魚油。”洛韶皺了下眉頭,嫌棄地将針丢在地上說道。

丁小語問:“婦兒魚,這是什麽東西?”

洛韶說:“是玄門異物志裏面記載的,上古有一種生長在河裏的魚,名叫婦兒魚,肚子特別大,看起來就像是懷孕似的,能夠制造幻覺讓人迷失方向,掉進水裏,它們肚子裏面的魚油,能夠用作燈油,點燃之後長明不滅。”

玄門有許多《山海經》中都不曾記載的怪東西,這種婦兒魚,就連沈飛鸾都沒聽說過。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既然婦兒魚能夠給人制造幻覺,我們在這墓道中走不出去,會不會也受了燈油的影響?”

祁堯天眸子微微一動,說:“極有可能。”

顧一沉說:“既然如此,那咱們給它弄滅了就行。”

長明燈雖說在地下可以燃燒上千年甚至上萬年,但只要拿東西蓋上去,一樣可以正常熄滅。

顧一沉找了個鐵罐頭,直接蓋在上面讓這明燈熄滅,順便将長明燈放在牆邊。

長明燈有上百盞,都懸挂在三米高的牆上,洛韶沒讓祁堯天一盞一盞弄下來熄滅,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彈弓,又掏出幾枚吃剩下的扁桃仁,直接用彈弓瞄準,朝着燈芯“哔”地打了過去。

“咻”但一聲過後,一個長明燈燈芯被打落,燈盞熄滅。

沈飛鸾暗中感慨一聲少俠好身手,索性收起了自己的小鞭子。

洛韶一路上不停地打長明燈,所到之處暗淡一片,墓道中很快就只剩下手電筒的燈光。

就這麽過了一會兒,沈飛鸾突然覺得體內煞氣和外界氣場相互引動了一瞬,險些沒忍住把它們散出來。

“等一下。”祁堯天突然駐足,朝着後面看了過去。

顧一沉吓了一跳,也緊跟着往後看,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這他媽——”顧一沉望着盡頭一盞盞亮起來的長明燈光,瞳孔劇烈地震。

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正常的橘色火光變成了幽幽綠色,而且還在無人點燈的情況下,每隔幾十秒就往前亮起來一盞,速度和洛韶滅燈的速度幾乎一致。

洛韶也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突然覺得腳踝被什麽東西抓住,身體突然不穩地摔在地上。

“卧槽!”顧一沉看到了一只枯萎的黑爪子從牆壁裏跑出來,死死抓着洛韶的腳踝,像是要把他拖進牆裏去似的。

沈飛鸾立刻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沖過去朝着爪子砍了過去。

爪子和匕首互相碰撞,發出了金屬一樣的聲音,震得沈飛鸾的手有些發麻。

但那只爪子似乎感覺到厲害,立刻縮了回去。

沈飛鸾也禁不住“嘶”了一聲,呲牙咧嘴說:“那玩意兒哪裏是個爪子,簡直就是塊無堅不摧的硬石頭啊!”

祁堯天連忙過來給沈飛鸾檢查手腕,确定沒骨裂才放下心來。

“洛韶的腳踝受傷了。”丁小語扒開洛韶的褲腿,就看到一個可怕的爪印,可見那只爪子的力氣有多大。

洛韶白皙的腳踝上,像是被什麽東西給腐蝕了似的,出現了一圈兒很深的傷,還隐隐有血浮出,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疼。

洛韶看了片刻,從背包裏取出繃帶和消毒藥,手法娴熟的塗藥打繃帶,很快就給自己收拾好了。

“這地方有古怪,恐怕我們得趕緊出去。”洛韶說着,就站了起來,像是個沒事兒人似的。

顧一沉饒是對他很有怨念,現在也沒力氣和他計較什麽了。

“剛才那只爪子,是從哪兒來的?”丁小語皺眉,朝着牆壁看去,但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他敲了敲牆面,也都是實心的,不像是會有東西能藏在裏面。

沈飛鸾也湊過來,蹲在地上,正仔細研究出現爪子的牆面,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有股殺意從身後傳來,立刻躲開身子滾到旁邊。

只見洛韶臉色猙獰冰冷,手中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把匕首,用力朝着他刺了過去。

沈飛鸾立刻爬起來就跑,洛韶像是瘋了似的,抓着匕首見人就砍。

“洛韶你瘋了啊!”顧一沉差點被他砍住,罵了一句朝旁邊躲開。

丁小語見狀,立刻抽出一根繩子要把他綁起來,可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兩只手從黑暗中爬出來,同時抓住他的雙腿把他朝後面拖了過去。

“卧槽,救命!”丁小語撕心裂肺叫了一聲,繩子落在地上,整個人都在往牆裏面鑽,像是電視劇裏面的鬼片似的。

顧一沉趕緊去抓他,奈何對方力氣太大,連帶着顧一沉都被拖了過去。

祁堯天本想過去幫忙,卻被洛韶殺氣騰騰地逼退到牆邊。

一只手從祁堯天身後探了出來,祁堯天似有所感,一道法咒丢出,驚雷直接将那只爪子噼碎,爪子落在地上,片刻就沒了蹤跡。

與此同時,沈飛鸾也掐了冥火燒退了兩只枯爪,等他稍松口氣準備處理洛韶的時候,就看到洛韶已經被祁堯天給無情一拳頭打暈過去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驚變,讓幾人都有些心悸,尤其是丁小語,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我覺得我被拖到了一個特別冷的地方。”丁小語打了個哆嗦,回憶着說:“就進去牆裏的半個身子,都是冷冰冰的,還特別濕滑,就跟全是水似的,凍死我了。”

沈飛鸾眼神有些古怪,說:“你剛才身子根本沒被拉進去啊,我眼瞅着你快進去了,我就給那兩只爪子弄跑了。”

丁小語一愣,說:“啊?”

丁小語低頭檢查自己的兩條腿,發現居然完好無損,不像洛韶那樣一抓就出現血痕。

這倒也怪了,可也解釋不清楚。

顧一沉走到昏迷不醒的洛韶身邊,伸腳踢了踢他的身子,多少帶了點私人恩怨。

“我就說這人有點問題,他居然對我們動殺心,簡直恩将仇報啊。”顧一沉不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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