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流矢
“沒那麽簡單。”祁堯天看着地上消失的爪子,說:“這墓道看起來不對勁,剛才那些爪子,很像是幻覺。”
“幻覺?”沈飛鸾愣了一下,準備做個符檢查一下,突然就聽到顧一沉叫了一聲,轉身便看到丁小語已經瘋了似的,撲過去死死掐着顧一沉的脖子。
祁堯天見狀,眉頭都不動一下,走過去就給了丁小語後頸一手刀,直接把人給砍暈過去了。
“卧槽,卧槽!”顧一沉整個人都懵逼了,看着地上躺着的兩個人,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應該是誤會洛韶了。
這時候,洛韶悠悠轉醒,揉着腦袋坐起來,說:“我頭怎麽像是被誰打了似的,你們是不是有人揍我了?”
祁堯天面無表情,說:“你剛才突然攻擊我們,神志全失。”
洛韶愣了一下,站起來說:“不可能,我剛才突然就沒了意識,等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
沈飛鸾見他不似作僞,說:“剛才就該用手機給你錄下來,真就像是瘋了似的。”
洛韶表情有些懵逼,像是沒辦法接受自己就這麽中招了似的。
長明燈還是綠幽幽的顏色,看起來叫人慎得慌,可這裏面也沒什麽髒東西,這讓幾個玄門術士連動手都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不是鬼,不是髒東西,也不是陣法,那說不定會是幻覺。”祁堯天琢磨了片刻,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遮光黑色眼罩,說:“現在有一個解決辦法,我帶着眼罩,憑着直覺朝着前面走,你們幾個跟在我身後。”
這叫憑感尋路,陰曹地府遇到鬼打牆的時候經常用得上。
沈飛鸾點頭說:“可以試試。”
洛韶雖然醒了,但丁小語始終閉着眼睛昏迷不醒。
顧一沉便将他背了起來,跟着沈飛鸾等人往前摸索。
祁堯天方向感極好,手中拿着羅盤,饒是視野全失也不受影響,始終走着一條直線。
沒過多久,沈飛鸾眼睜睜看到祁堯天左腳往右邊傾斜過去,呈四十五度角朝牆壁徑直走了過去。
顧一沉剛想出聲叫人,就被洛韶一把按住了。
祁堯天在衆目睽睽下,直接走進了牆裏。
沈飛鸾:“?”
沈飛鸾趕忙緊跟過去,眼前的牆壁竟像只是個光影效果似的,毫無阻礙作用的讓他穿了過去。
下一秒,眼前又變成了長長的墓道,兩邊依然燃燒着長明燈。
沈飛鸾等人都沒開口說話,但相互對視之間,已經從彼此眼神中看出了震撼。
接下來,祁堯天如法炮制,每走一段距離就會轉個彎,穿牆而過,而且入目所及之處,都同樣是長長的墓道。
就這麽來回走了九道牆,峰回路轉,眼前終于出現了一處巨大的熔岩山洞!
“呵!”沈飛鸾在看到偌大山洞的瞬間,禁不住發出了驚嘆的聲音。
祁堯天停住腳步,說:“出來了?”
沈飛鸾連忙過去幫他把眼罩摘下來,有些興奮地說:“祁哥,你真厲害,那些牆都是虛假的幻象,我們跟着着你穿了好幾面牆,沒想到真就這麽走出來了。”
顧一沉也禁不住啧啧稱奇,問:“祁少,你怎麽知道直着走就能出來?萬一真正的墓道會拐彎呢?”
祁堯天勾唇一笑,說:“知道為什麽我是氣運之子嗎?”
顧一沉:“……”
這仇恨拉的。
洛韶會看着走過來的空蕩蕩墓道,裏面的燈火已經變成正常顏色了。
洛韶若有所思,道:“看樣子,墓道裏面出現類似鬼打牆的情況,倒像是制造出來的幻覺,這些幻覺是通過幹擾視線生成的,就是不知道,這幹擾視線的源頭是什麽。”
“是婦人魚燈油。”丁小語咳嗽一聲,悠悠轉醒,看起來有些虛弱,但神智已經很是清醒。
顧一沉聽到身後的動靜,連忙把人放在旁邊,道:“你沒事兒了啊。”
丁小語點點頭,按着腦袋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禁不住倒吸口涼氣說:“我想起來了,婦人魚在仙人墓的相關記載裏面,曾經出現過,大概是說婦人魚煉制出來的燈油,能夠通過味道影響人的嗅覺,進而産生視覺上的幹擾,讓中招的人看到本不存在的東西。”
洛韶微微蹙眉,說:“最開始中招的人,應該是我。”
丁小語點點頭,看着洛韶,說道:“你看到的那個骷手,其實根本不存在,而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假象。”
洛韶臉色一僵,說:“怎麽可能,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總不可能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丁小語說:“這就不清楚了。我還是突然想起來我中招時候的感覺,才突然靈光一閃想起記載內容的。”
丁小語也是被兩只枯手往後拖着,而他感覺到自己如墜冰窟,雙腿濕漉漉的,實際上那都是他的幻覺。
“我以前機緣巧合下,去過一個仙人墓,還不小心掉進一個冰湖裏面,險些給我凍死。”丁小語唏噓一聲,說:“那件事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我剛才的感覺,就和那天一模一樣。”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你的意思是,婦人魚的燈油,會讓人看到恐懼的東西。”
丁小語點頭,說:“理應如此。”
洛韶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很是肯定說道:“我确定沒見過那些枯手,而且也并非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你們幾個都看到了。”
丁小語說:“婦人魚有個能力,就是讓其他人能夠看到中招之人看到的東西,我敢肯定那些都是幻象,如果你不信,你看一下你的腳踝。”
洛韶愣了一愣,蹲下來将腳踝上包紮的白繃帶弄開,結果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腳踝竟然是完好一片,絲毫看不出先前被枯手抓破的痕跡。
“這……”洛韶人都傻了,方才的痛感是真實的,血粼粼傷口也歷歷在目,現在卻告訴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祁堯天眼神微微一動,剛一進來就給了他們一個兇狠的下馬威,看來這墓葬的主人不好相與。
洛韶盯着自己的腳踝,百思不得其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看過那個枯手。
還是顧一沉看他太糾結,看不下去了,說:“你不是丢失了一段記憶嗎?說不定就是在那個時候碰上的,只是你自己想不起來罷了。”
洛韶頓住腳步,看向顧一沉。
顧一沉表情有些不自在,嘟囔道:“當然了,也有可能你撒謊騙人,根本沒失憶。”
洛韶目送顧一沉快速走過去,片刻後才低聲說:“沒騙人。”
出了墓道,就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山洞,山洞上方高不見頂,因着燈光暗淡所以看不到頂端,不過,手電筒燈光照射到的地方,能夠看到密密麻麻挂着的鐘乳石一樣的柱子。
山洞對面有一個黑漆漆的大洞,環顧四周能發現那是唯一的通路出口。
幾人連成一條線前後隔了三米遠朝對面走去,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打頭的祁堯天看到了地上有幾具被啃得只剩下骨頭的殘軀。
“等一下。”祁堯天擺了下手,示意後面暫停,自己則是走了過去。
沈飛鸾在後面勾腦袋,隐約能看到殘軀上面插着一根粗粗的尖刺。
殘軀身上還有些布料,旁邊落着幾只背包,估計是時間有些久遠,背包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土,好在登山包布料厚實耐造,即便過了一些年份,外觀看起來也還是完好。
祁堯天拎起登山包,還是沉甸甸的,顯然這人死在此處的時候,基本上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他的隊友也有幾個死在周圍,至于有沒有活口,那就不好說了。
不過,從這些登山包被遺留在此處能推斷,即便還有活口,恐怕在遇到些恐怖之事後,也是奪命而逃,根本不敢回來。
祁堯天視線落在橫穿屍體的金屬棍子上面。
這棍子細長尖銳,一擊斃命,外觀看起來凹凸不平,足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顯然是致死的兇器。
“祁哥,那是什麽東西?”沈飛鸾走過來,伸手碰了一下棍子,只覺得上面凹凸不平,不像是金屬,倒像是石塊。
祁堯天看着周圍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每具屍體上面插着的棍子,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祁堯天擡頭朝着山洞上方看了一眼,拎起那個登山包說:“快點走,這裏有危險!”
祁堯天的話一出,其他幾人也不多問,立刻加快腳步跟着祁堯天身後朝着對面山洞跑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跑出去二十多米遠,山洞中突然傳來“呲呲呲”的聲響,而且這聲音越來越大,馬上就變成全方位環繞立體音,聽的人耳膜就要刺穿了,震耳欲聾幾乎吐血。
祁堯天馬上調整內息抵禦這股聲波攻擊,下一秒,他眼尖地看到頭上有流矢一樣的石柱自由落體朝着他們勐地砸下,立刻喊了一聲“小心”,一把将沈飛鸾拉扯到了自己旁邊。
緊接着,沈飛鸾原本站着的地方,就有一根足足有兩米長的尖銳石柱直直插進了土裏。
沈飛鸾來不及罵娘,擡頭看了眼上空撲撲簌簌落下來的槍林彈雨,立刻撒開腿丫子就跑。
他們玄門之人雖然能降妖除魔,但是面對這些物理傷害和常人無異,這也正是玄術師進入仙人墓後最頭疼的地方——遇到鬼娃粽子都還好說,可要是遇到公輸一門的機關術,那就是防不勝防,行差半步就會被打成篩子。
顧一沉和丁小語他們也都跑的飛快,同時身形敏捷地躲着石柱,可那些石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竟還有斜着朝他們刺過來的。
丁小語手中出現了一條鎖鏈,那鎖鏈看起來細長,尾部帶着鈎子,甩出去的時候力道極大,直接将幾根躲不開的石柱給砸成了數段,勉強逃過一劫。
顧一沉也不遑多讓,從背包裏掏出一本明黃色封面的道經,在上面飛快結印,嘴裏默念着法咒,只見道經發出肉眼可見的明光,在顧一沉周身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磁場,那些石柱竟是貼着顧一沉的身子滑了過去。
洛韶見狀,眸子有些幽邃,恍惚之間透過顧一沉看到了另一個人。
就在洛韶愣神的時候,山洞頂端的流矢突然增加了攻擊速度,像是機關槍似的突突突突齊刷刷落了下來。
沈飛鸾眼看着另一個出口距離他們還有一百來米,再看那些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石柱,頓時有種腎上腺激素飙升的刺激感。
祁堯天顯然也發現了,幾乎瞬間他就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