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沈離
奢陰巫後有些無奈,說:“北宸主和沈離究竟有什麽關系,暫且不論,可北宸主本身是天下道統之首,我受他點化良多,他若是真開口讓我煉制鎮山海,我還真是無法輕易拒絕。”
南梁王怒不可遏,拍了一下桌子說:“鎮山河那是能輕易煉制出來的嗎?非但用處不大,治标不治本,還勞民傷財……光一個鎮山河,就要窮盡舉國之力,挖空所有礦藏,我南梁國豈不是要被吃幹抹淨,搜刮一空?”
奢陰巫後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将窺到的天運報給上面。”
“這也怪不得你。”南梁王說:“妖妃作祟,上面的腦子都壞掉了,還能做出什麽英明決策?”
奢陰巫後似乎還在自責,南梁王便湊過去親他,還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吧唧!”
沈飛鸾:“……”
“大白天的,你鬧什麽呢。”奢陰巫後忍不住笑着,興許是被撓住了癢癢肉,氣息都有些不穩。
“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做白日宣淫?”南梁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嬉皮笑臉湊到奢陰巫後面前耍流氓。
奢陰巫後聲音有些低沉,含笑說:“再這樣下去,明兒起不來的可是你。”
南梁王倒是大大方方無所謂,說:“都已經許久沒親熱了,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奢陰巫後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直接起身把人橫抱起來,朝着裏屋走去。
不出片刻,整個屋子裏面都回響着少兒不宜的聲音。
沈飛鸾藏在瓶子裏面聽得仔細,整只麻雀都震驚了。
不是,他們倆剛才不還在義憤填膺地說着國政大事嗎?怎麽才說了沒幾句,就突然莫名其妙抱在一起搞起來了?
沈飛鸾想要默默閉上耳朵,然而他翅膀實在是有點短小。
“卧槽,南梁王居然是下面那個?”沈飛鸾覺得不對勁兒,頓時傻了眼,覺得離了大譜。
蘑菇倒是很興奮,激動地催促說:“哎呀,快去近距離瞅瞅啊!”
沈飛鸾嫌棄:“人家兩口子親熱,我去幹啥?非禮勿視懂不懂?”
蘑菇說:“這叫觀摩學習,解鎖新姿勢,你跟祁爸爸跟倆毛頭小子似的,經驗不足,還一個晚上就解鎖了倆姿勢,一點新意都沒有,我一個蘑菇都看不下去啦!”
沈飛鸾頓時腦袋冒煙,怒道:“你丫兒居然偷看?”
蘑菇扭捏說:“哎呀,也不是偷看啦,本來我都睡着了,結果你叫的聲音太大,給我吵醒了。”
沈飛鸾:“?”
沈飛鸾本來想飛走,但是跑出花瓶後,發現原本的窗戶門都被鎖得嚴嚴實實,他現在只是一只可憐兮兮的小麻雀,連這深宮大院都飛不出去,只好又噸噸噸跑回瓶子裏繼續聽牆角。
南梁王和奢陰巫後搞得挺激烈還挺刺激,等兩人結束的時候,沈飛鸾已經趴在瓶底睡了一覺了。
夜幕低垂,奢陰巫後叫人弄熱水進來,不假人手給南梁王清理身子。
沈飛鸾偷偷鑽出來,趁着夜黑風高燈火不夠明亮,一步一挪蹭躲在了裏屋的矮桌下面。
他看到了奢陰巫後的臉,和湖中被鎖鏈牢牢束縛的男人別無二致,但他身上少了幾分冷意,多了幾分溫柔的力量。
南梁王趴在床上,嚷嚷着自己屁股疼。
“你就不能輕一些。”南梁王嘟囔着,抱怨道:“我都喊停了,你偏生還要更生勐,明日我下不來床,你自己去找北宸主商量去。”
奢陰巫後從一個小瓶子裏挑起一抹藥膏,走過去給南梁王塗抹,寵溺地笑着說:“我自己去就我自己去,你喊停的時候,和喊要的時候一個調調,我哪兒知道你是不是想讓我更疼你些?”
南梁王捶了兩下床,整個人都無能狂怒。
“好了好了,你歇息吧,不鬧你了。”奢陰巫後笑着,和南梁王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沒過多久便将人給哄睡了。
沈飛鸾羨慕哭了,他也想堯天哥哥親親抱抱舉高高,然而他倆那啥之後,還沒來得及溫存一番,就到處執行任務去了。
窗外傳來了一聲清亮的鳥鳴,奢陰巫後擡眸朝着窗子看了一眼,便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沈飛鸾見狀,立刻打起精神撲棱着翅膀也跟在奢陰巫後屁股後面跑了出去。
奢陰巫後聽到動靜,停下腳步朝着身後望去。
他本以為是哪個探子,沒想到竟是個灰撲撲圓滾滾的小麻雀。
這麻雀看起來呆頭呆腦,腦袋上還有兩根豎起來呆毛,發現被自己盯着,便貼緊翅膀在原地一動不動罰站,樣子特別蠢萌可愛。
奢陰巫後朝着小麻雀招了招手。
沈飛鸾本來覺得自己要完蛋了,卻不料突然感覺到了來自奢陰巫後充滿安撫的善意。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明明是一只鳥,而且善意是一種無法實質化的東西,可他偏偏有種想要靠近奢陰巫後的沖動。
他仿佛聽到一種聲音,那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的男人是善良的、可親的。
沈飛鸾被他所吸引,撲騰着翅膀飛到了奢陰巫後那只朝他伸過來的手上。
“小家夥兒。”奢陰巫後笑了笑,戳了戳沈飛鸾的小腦袋,說:“偷偷摸摸藏在屋子裏做什麽?若是讓他知道被一只小肥啾瞧見了,肯定要生氣的。”
沈飛鸾故意裝傻,朝着右邊擺動着腦袋,斜着臉看着奢陰巫後。
“算了,這麽晚了,回家去吧。”奢陰巫後說。
回家?那不可能。
沈飛鸾不知道這只肥啾的家在哪兒,而且他既然進了幻境之眼,當然要搞清楚奢陰巫後的歷史辛秘。
沈飛鸾索性直接撒潑打滾耍賴皮,在奢陰巫後手心裏面啄了兩下,撲棱着翅膀飛到他的肩膀上不走了。
奢陰巫後顯然沒想到一只小肥啾會對他死纏爛打,也是明顯愣了一下。
他本想把小肥啾找個地方安置了,但遠處又傳來了一聲悠長的鳴叫,像是在催促似的,他便只好将小肥啾塞在自己袖袋裏,召喚來一只單腿獨立的畢方鳥,站在它背上朝着空中飛掠而去。
沈飛鸾掙紮着探出腦袋,第一次感受除了坐飛機之外能在空中飛行的感覺。
南梁國的皇城逐漸變小,能看出城池整體一把斧頭的形狀。
夜風拂過臉,不多久,奢陰巫後便落在了荒郊野外的一處打着燈籠的小樓前。
一個少年站在小樓的回廊上,口中噙着一個竹子做成的口哨。
他看到落在身前的奢陰巫後,挑了下眉梢,又吹了兩聲口哨。
“人都到了,催什麽催。”奢陰巫後說。
“約好的子時,現在都快要醜時了。”那少年聲音有幾分慵懶,還帶着幾分吊兒郎當的感覺,說:“當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要我看,定是有磨人的小妖精死纏着你不讓走。”
奢陰巫後倒是淡定,說:“倒是比不得你,人都來了,卻連北宸主的面兒都不敢見。”
少年笑嘻嘻地說:“北宸主何許人也,那可是天上的璀璨明星,我怕見到他,閃瞎了我的眼。”
少年沒個正形,奢陰巫後倒是直接,掃了他一眼,道:“難道不是怕他抓你回昆侖仙宮,關在屋子裏面不給出門嗎?”
少年連忙啧啧啧幾聲:“這話可不敢亂說,昆侖墟北宸主可是天底下最風光霁月的人物,他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卑鄙無恥下流之事?把我關在屋子裏面什麽的,純屬胡扯八道,無稽之談!”
沈飛鸾在奢陰巫後袖子裏面聽着,便猜到這少年應該就是自家老祖宗沈離,禁不住激動地撲棱起肥胖的小身子,努力想要從袖子中擠出來。
這可是自家老祖宗啊!
那位在史書裏面罄竹難書連天道都看不下去的老祖宗沈離!
奈何奢陰巫後的袖袋不是俗物,任憑沈飛鸾怎麽掙紮都尋不到口子。
蘑菇也急的要命,說:“沈爸爸,快些用嘴啄啊!”
沈飛鸾啄了兩下,發現無濟于事,說:“你先出去幫我瞅瞅,我們家老祖宗長得什麽模樣?是不是和沈家族志裏面記載的那樣,美姿容,惑人心?”
蘑菇說:“不成啊沈爸爸,你出不去,我也一樣出不去,我跟你是綁定的,我是透過你的眼睛看這個世界,咱倆沒辦法分離。”
沈飛鸾:“……”
外面沈離又開始說話:“我算了下時間,明日他就要到了。”
奢陰巫後說:“北宸主和大虞皇室,還真是穿一條褲子。”
沈離說:“北宸主不是為了鎮山河過來的,他幾乎不參與皇室之事,連他兄長被篡位奪權砍了腦袋,他都沒出過一次面。”
奢陰巫後頓了一下,問:“那他這個節骨眼上過來,又是為何?
沈離似乎搖了搖頭,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北宸主在決定來南梁之前,約見過道統數位掌門人,我隐約聽到他說起鬼族。”
奢陰巫後說:“鬼族?”
沈離說:“鬼族在三百年前被逐入大漠雪境偏僻荒涼之地,已經許多年沒再出來興風作浪,當年七位道尊悉數封印那片蠻荒之地,但也只得了三百年的安寧。鬼族尚未被殺絕,他們自然不可能認命,若是找到了解除封印的法子,打通了蠻荒之地的缺口,再卷土重來,那才是人間災難。”
奢陰巫後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如今天下本就不太平,鬼族每逢天下大亂,必會出山添上一把火,鬼族和人族勢力此消彼長,此缺彼盈,已經延續成千上萬年。”
沈離點點頭,說:“不錯,正是因為前車之鑒,我才覺得鬼族出山乃是必然。”
奢陰巫後道:“可北宸主來找南梁又有什麽用?南梁在南,鬼族封禁之地在極北苦寒之地,我二者相距甚遠,全然沒有瓜葛。”
沈離搖搖頭,說:“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我說了,我不清楚他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奢陰巫後:“……”
奢陰巫後過了片刻,才說道:“不管是沖着什麽來的,反正明天等他到了,自會知曉。”
沈離說:“這倒是,不過你要是知道了,記得告訴我。”
奢陰巫後說:“憑着你和他的關系,你直接問他不就得了?”
沈離搖搖頭,嘆了口氣說:“只怕難于上青天,我是沈如煙的親兄長,與她不光一母同胞,還是雙生子,北宸主雖對我不錯,但心中必然有所避諱、猜忌,即便問他,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也都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我不敢信他,他也不敢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