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北宸主
奢陰巫後聽到沈如煙的名字,眼神瞬間便有幾分森冷。
“沈如煙當真是個厲害人物,聽說如今的新皇被她迷的魂都丢了,朝政都不想管顧,還對沈如煙言聽計從。”
奢陰巫後似乎輕笑,但嘲諷之意溢于言表:“這鎮山河就是她吹了耳邊風,下令要我南梁國必須造出來的,我倒想問她一問,同為修道者,難道她當真看不出來國運将斷送于何處嗎?”
當真沈離的面兒,對沈如煙一通冷嘲熱諷,奢陰巫後顯然是被對方的騷操作氣急。
沈離也很無奈,說:“沈如煙随和我一母同胞,但她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她對我有恨,有怨,我雖是她的兄長,也沒資格多管她什麽。”
奢陰巫後道:“她怨恨你做甚?”
沈離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她怨恨我,是因為當初被先皇瞧上的人是我,我妹子只是順帶。”
奢陰巫後似乎愣住了。
“可結果我妹子被他納入後宮,一門好親事徹底黃了不說,那先皇還是個變态,自打我被北宸主帶走後,他就将怒氣撒到了我妹子身上。”
沈離聲音都有些不穩,停了片刻才接着說:“如煙覺得是我害了她,她恨我怨我也是應該的,所以這天底下誰都能勸她,唯獨我說不上話。”
奢陰巫後也是長長一聲嘆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鎮山河勞民傷財,還不見得能煉制成。”奢陰巫後最後拐回話題,道:“加上外族作亂,我們還打得出兵解決南方部族之禍,這麽一搞,萬事傾摧。”
沈離說:“我勸不動,沈如煙已經是個瘋子了,不光你這邊,還有很多事情她都在胡搞……”
說到這裏,沈離搖搖頭,說:“算了,我不說這些了。”
奢陰巫後對沈離顯然也很無奈,和他站在一起吹了會兒夜風,最後才說:“算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你別不當回事兒。”
沈離幽幽說道:“當不當回事,最後也都那樣,天底下已經沒有人能替我再改命了,最後結果如何,我反正都認。”
奢陰巫後說:“北辰主呢?以他的修為,應當能幫你一把。”
“他?”沈離輕輕笑了起來,說:“他師尊就是因為替我逆天改命,才遭了天譴身死道消,他厭惡我還來不及,何至于會幫我?更何況,我這是天命,想要徹底破了命格,只有換命而無改命,若是讓我奪了北宸主的命,在這世上茍且偷生,我寧可去死。”
奢陰巫後說:“這可真是冤孽啊。”
沈離說:“誰說不是呢?”
奢陰巫後沒在這小樓中停留太久,兩人交互了一些有的沒的消息,便起身回了皇宮。
到了宮中,奢陰巫後似乎才想起來還有一只小肥啾在自己的袖子裏。
“給憋壞了吧。”奢陰巫後把沈飛鸾放出來捏在手裏,另一只手在他腦殼上輕輕敲了敲,說:“看你以後還要調皮,快要降雪了,早些回巢去吧。”
沈飛鸾還沉浸在沈離和奢陰巫後的那些對話中,險些被戳了個跟頭。
奢陰巫後有些無奈,說:“你怎的看起來像是腦瓜子發育不全,難不成是被排擠出來的?”
沈飛鸾:“?”
沈飛鸾怒了,發出了“啾”的一聲,撲棱着翅膀朝着旁邊的樹上飛了過去。
他丫兒的,這個奢陰巫後居然說他是智障,絕對是眼神有大問題!
奢陰巫後愣了一下,然後搖頭笑了笑,說:“說你蠢吧,倒像是聽得懂人話,若捉不到蟲子吃,便再來找我吧。”
沈飛鸾翻了個大白眼,你才吃蟲子,你全家都愛吃蟲子。
蘑菇在沈飛鸾腦瓜子裏面笑得生活不能自理,被沈飛鸾罵了幾句才閉上嘴。
不過,沈飛鸾很快就沉浸在巨大的消息量裏面不可自拔,沒工夫理會外界的閑言碎語。
沈離和沈如煙的關系顯然出現了龃龉。
在沈氏族志記載中,沈氏兄妹二人關系緊密,始終相互扶持,不似沈離口中說的這般充滿怨恨。
而且,族志中可不曾記載,沈如煙入宮,和沈離有關。
不過,最讓沈飛鸾在意的是沈離最後說的那些話。
天煞孤星的命格,只能換命,不能改命。
這話像是說給他聽的,而且沈飛鸾也并非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術。
族志中沒有記載太多有關鬼族的事情,但沈飛鸾可以肯定,鬼族必然在終結大虞皇朝國運的過程中,貢獻了一份神秘力量。
蘑菇感覺到沈飛鸾在發呆,便試探問:“沈爸爸,你在想啥呢?”
沈飛鸾說:“沒啥,就是想知道,風光霁月讓我們家老祖宗都癡心不改的北宸主,到底長得多傾國傾城。”
蘑菇說:“沈爸爸,傾國傾城是形容漂亮小姐姐的。”
沈飛鸾說:“那帥氣小哥哥怎麽講?”
蘑菇說:“大帥比。”
沈飛鸾:“……”
這蘑菇到底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一人一蘑菇叽叽喳喳說了半天,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北宸主來的時候排場不算大,和沈飛鸾想象的倒是截然不同。
玄門和人間帝王家一樣,都頗為講究身份地位,講究排場,昆侖仙宮身為道統巅峰,弟子們出門在外都是前恭後倨人人簇擁。
在史書中也有相關記載,說是昆侖大弟子下山狩獵,光是随從弟子就有一百餘人,興師動衆花費靈石動辄上萬。
沈飛鸾以為,北宸主作為昆侖仙宮地位最高的人,那必然得帶上十個八個漂亮小姐姐和俊俏小童子,不料他只有随行者五六人,唯一排場的是那個青鸾座駕。
按道理來說,玄門來到皇城,到了城門口便要下車,以示恭敬。
這位北宸主倒好,直接驅着青鸾車一路從空中掠過,徑直落在了宮廷大院中。
南梁王和奢陰巫後一起前去迎接,周圍還跟着一些王孫貴族和大臣。
這排場和沈飛鸾想象中的奢靡不同,卻又有異曲同工之處。
沈飛鸾不喜歡看熱鬧,但實在是對這位北宸主興趣太濃,便早早跟着跑去一線吃瓜。
他站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昂着腦袋拼命去看高高鸾車上面的北宸主,卻最終看了個寂寞。
“這北宸主還着有意思。”沈飛鸾探頭探腦,說:“弄個香車寶馬還挂着珠簾,又不是哪家大小姐,臉還不給人看了。”
蘑菇特別認同,說:“就是就是,沈爸爸快飛過去近距離瞅瞅,人家也想知道好看小哥哥長啥樣。”
沈飛鸾想了想,反正這裏人多熱鬧,便仗着自己身子小、還是只小麻雀,便撲棱着翅膀朝着北宸主的青鸾車飛了過去。
沈飛鸾原本想落在鸾車的扶手上,偷偷往裏面瞧兩眼,誰料他剛飛到青鸾附近,便被一雙淩厲的眼睛給盯住了。
一種來自血脈壓制的恐怖油然而生,吓得沈飛鸾一雙翅膀都差點兒沒撲棱起來。
“啾!”沈飛鸾叫了一聲,便看到一雙碧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冷冷看着自己。
沈飛鸾背嵴汗毛倒豎,張開翅膀也兇勐地瞪着那只青鸾。
青鸾似乎很瞧不上自己,轉過頭朝着前方看去。
沈飛鸾渾身毛炸起,震驚道:“蘑菇你出來,我為啥會怕一只鳥?”
蘑菇也瑟瑟發抖,說:“血脈壓制恐怖如斯,這只青鸾是北宸主親養的,血脈純粹血統高貴,除了鳳凰和不動明王外,當今天下恐怕只有它最尊貴,沈爸爸現在是鳥不是人,會被它壓制也正常。”
沈飛鸾簡直醉了,被困在這身體裏面也就罷了,還得受一只鳥的血脈壓制。
沈飛鸾不服氣,頂着巨大的壓力,和那只青鸾死磕到底,咬牙切齒撲棱着翅膀朝着車上飛去。
青鸾顯然沒想到不知從哪兒來的低級毛絨崽子,居然敢在這裏造次,頓時發出了一聲充滿警告的鳴叫聲。
“桀——”
青鸾的聲音響徹整個皇宮。
南梁王和奢陰巫後本要迎北宸主下來,聽到這聲鳥鳴,都頓住了腳步。
只見一只身體肥碩的小麻雀直往車上撲棱,而青鸾則是感到被挑釁,企圖用血脈壓制将其內髒震碎。
“別鬧。”一道聲音從鸾車裏傳出,沈飛鸾只覺得一股力道牽引着自己,身子便不受控制輕飄飄地跌倒了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掌中。
青鸾似乎很是不悅,但在主人的安撫下,也逐漸平靜下來。
沈飛鸾屁股朝地雙腳朝天撲棱了幾下,本想趕緊翻過身子站穩,卻被捏住兩只嫩嫩紅色的小爪子,只能躺在北宸主手心裏動彈不得。
“啾!”沈飛鸾發出了不滿的叫聲。
“哪兒來的小胖子。”北宸主握着小肥啾,在他胖乎乎圓滾滾的肚子上戳了幾下,直接把沈飛鸾塞進了袖中乾坤袋裏,佯裝無視地徑直起身落在地上。
沈飛鸾暈頭轉向地跌進去,過了片刻才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關禁閉了。
袖中乾坤可是和奢陰巫後的袖袋截然不同,袖中乾坤是法寶,裏面可容納萬物,還和外面隔絕開來。
沈飛鸾只看到諸多堆疊的靈石和各種說不出名字的法器宛若小山似的擺在眼前,一時間險些被晃瞎了眼。
“卧槽,這是可以真實存在的嗎?”沈飛鸾眼睛都看直了,他在洛青蓮那裏看到過靈石,盈潤如玉,透明如水晶,摸上去有溫良舒服的感覺,一塊塊像是碎銀子。
“沈爸爸,淡定,冷靜,注意形象。”蘑菇立刻拉住沈飛鸾,說:“這都是幻境之眼裏面的東西,再怎麽眼饞咱們也用不了,都是假的,假的!”
沈飛鸾哭了,說:“為什麽奢陰巫後的記憶裏,還有這些東西啊?”
蘑菇說:“也不見得全是他看到的記憶,幻境之眼的世界裏面,會自動還原當時的場景。”
沈飛鸾蹦跳過去,還看到了一些已經失傳的符和秘籍,只可惜這個世界是自動補全的,秘籍翻開之後看兩眼就頭疼,符也一樣,這是天道的一種保護機制。
沈飛鸾只好放棄,又翻翻找找,尋到了幾瓶丹藥。
尖尖的小嘴啄開丹藥瓶子,裏面散發出一種特別吸引麻雀的香甜味道。
沈飛鸾險些流下口水,小腳丫子一踹,圓滾滾的丹藥就順着瓶口滾了出來,落在沈飛鸾眼前。
沈飛鸾咽了咽口水,說:“蘑菇,雖然不問自取是為賊,但這是個虛假的世界,我吃兩顆應該也沒啥關系吧?”
蘑菇也嘴饞,沈飛鸾吃到什麽滋味兒,它也能嘗到什麽滋味兒,便說:“随便吃随便嘗,這都虛拟世界了,吃兩顆也不影響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