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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先問我同不同意

北宸主淡淡道:“二十年前,流部族長天啓問蔔,算的還是雙生并蒂蓮降世,皇朝鼎盛,道統恒昌,對應八字和方位,便是沈如煙和沈離兄妹二人。”

北宸主掃了眼手中目光炯炯的小肥啾,接着道:“才過了短短二十載,雙生并蒂蓮就成了禍國亂世的雙子星,你們巫族的天啓命盤,到底靠不靠譜?”

奢陰巫後道:“流家與沈氏相交甚好,流家少主乃是沈離嫡親師兄,又曾與沈如煙有婚約關系,流家當年若是天啓問蔔過後,察覺不妥,說了假話也未可知。”

北宸主說:“那流家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奢陰巫後輕輕嘆了一聲,悵然道:“三年前流家慘遭滅族,被連根拔起不剩一人,豈知不是遭受天譴,巫族八部,五千年來都輪流守着天啓命盤,輪流替天下問蔔,從未有誰敢撒下這等彌天大謊。”

沈飛鸾窩在北宸主手心裏,聽到流部的遭遇,禁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天啓命盤在古書中有記載,乃是天地之間獨一無二的上古占蔔神器。

歷史上諸多天災人禍,都是通過天啓命盤的占蔔而提前準備應對,以便屆時能夠化險為夷,将災禍消弭在無形之中。

只是,在大虞皇朝風雨飄搖的時代,天啓命盤不見了。

巫族八部,這個被譽為先神後裔的強大修仙部族,也同樣滅門的滅門,隐退的隐退,終歸也是再沒了蹤影。

沒想到,沈氏命運,和天啓命盤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北宸主輕描淡寫說:“流部滅族,非天災而是人禍。”

奢陰巫後看着他,道:“當年先帝召沈如煙、沈離二人入宮,北宸主只帶走沈離,卻将沈如煙留在宮中,這是何意?”

北宸主捏了捏沈飛鸾腦袋上頂着的兩撮兒呆毛,道:“這你不該問我,該去問問沈家人。”

奢陰巫後愣了一愣,聽懂了其中暗含的意思,說:“北宸主是說,當初送沈如煙入宮,也是沈家的意思?”

北宸主垂眸微笑,道:“往上數三百年,沈家在玄門之中連個名字都沒有,才不過區區三百年,便成了五大世家之首,甚至将輝煌三千年的玄族吸幹了血,取而代之,沈氏一族發家,靠的是什麽?”

奢陰巫後眸子微微一動,了然道:“靠的是聯姻。”

北宸主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着小麻雀,說:“沈氏出美人,每一個都是世間絕色,玄族就是被美色所惑,連着娶了五位沈氏女,過了兩代,又有人娶了沈氏一位男弟子,直接葬送了玄族所有基業。”

北宸主說:“靠着美色發家的沈氏一族,吞并玄族,通過聯姻控制大家宗派,如今又要送人入後宮,狼子野心,難不成你當真看不出來嗎?”

奢陰巫後沉默了,這不是他能判斷的。

沈飛鸾也直接被幹沉默了,他們家族志裏面可沒寫發家史啊,今天真是漲姿勢了。

沈飛鸾偷偷跟蘑菇說:“我們家老祖宗,發家全靠浪。”

蘑菇弱弱地說:“沈爸爸,往好處想想,這是在變相誇你好看呢,那什麽詞兒來着,傾國傾城,說的就是沈爸爸這種。”

沈飛鸾:“……”

這發家史聽起來不太光彩的樣子。

難怪北宸主不太喜歡沈離老祖宗,有沈家族上的那些個騷操作,北宸主就算對沈離有意,也會在沈離意圖接近他的時候,認真琢磨一下對方是不是想要鸠占鵲巢,靠着聯姻發家致富。

奢陰巫後滿臉都是無奈,說:“不管流部當初是否說了謊,事已至此,天啓命盤的預言,我到底是如實禀告上面,還是和流部一樣隐瞞下來?”

奢陰巫後看着北宸主,說:“反正全憑你一句話。”

蘑菇拍着巴掌叫道:“北宸主爸爸好牛逼,好厲害,天下道統盡歸于他掌管,我就喜歡這種君臨天下翻雲覆雨的爸爸,沈爸爸快些把他拿下!”

沈飛鸾抽了抽嘴角,“你在想什麽屁吃,北宸主都挂了千八百年了,以前再厲害,現在也是過眼雲煙,是你祁爸爸不夠帥,還是刷金卡的時候動作不夠标準了?”

蘑菇扭扭小屁股,羞澀地說:“哎呀,誰讓他長得和祁爸爸一張臉,人家還是很專一的,只對祁爸爸這張臉毫無抵抗力啦!”

沈飛鸾:“……”真有你的。

巫族八部受道統管理,北宸主又是天下道統之首,自然是為他是尊,連皇朝帝王都不好使。

沈飛鸾禁不住想,這要是北宸主欲意起兵造反,攻占皇城那豈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就聽北宸主輕描淡寫說:“編個假的送上去,別提雙子星的事情。”

沈飛鸾和奢陰巫後反應一樣,都有點呆滞。

“編個假的?”奢陰巫後反問。

“啾!”沈飛鸾也發出不解的聲音。

北宸主低頭看了眼湊熱鬧的小肥啾,捏了捏他的脖子,說:“那不然呢?沈離這小子,本來就處處碰壁,時時倒黴,要步步小心謹慎放才能勉強自保,若是雙子星一事公之于衆,昭告天下,他豈不是更要如履薄人人喊打?”

北宸主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多餘的技巧都沒有,可以說全是感情。

這一下給奢陰巫後搞煳塗了,說:“不是,這麽大的預言,關乎國運,若是我說個假的給上面,豈不是和當年的流部一樣了?”

北宸主掃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天啓命盤二十年一開啓,可窺到二十年後發生之事,本該在二十年前被掐死的兩條命,卻活到了現在,大虞早就已經失了先機,基本上沒救了。”

奢陰巫後有些被說服了,但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若是現在發力,興許也可亡羊補牢。”

北宸主說:“亡羊補牢,要怎麽補?”

奢陰巫後愣住了。

北宸主接着說:“最簡單粗暴的法子,便是殺了雙子星,直接斬草除根。”

奢陰巫後沒吭聲。

“如今早已戰亂頻頻,民不聊生,已經不是谶言中的雙子星作亂之由。”北宸主輕描淡寫,“且不說殺了他們,對于國運還是否有用,想殺沈離,要先問我同不同意。”

北宸主聲音低沉悅耳,有種震懾人心的力量。

尤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更是霸氣側漏,整個人都有種全天下都給本尊跪下的強大氣場,直接帥了沈飛鸾一臉。

“這北宸主有點東西。”沈飛鸾已經變成了星星眼,對蘑菇說:“難怪咱們家老祖宗對他念念不忘死不悔改。”

蘑菇也被帥到腿軟,癱坐在地上,和沈爸爸并肩而立,說:“帥炸了,告訴祁爸爸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就在北宸爸爸這裏住下了。”

沈飛鸾:“……”

北宸主說完,奢陰巫後便窮追不舍,問:“哎呀,原來你是沖着小沈去的,你也就教過他一年半載,算是半個師父吧,可他既沒有拜入你們昆侖仙宮門下,又沒有和你正式行拜師禮,你何必對他這麽維護?”

北宸主似笑非笑,看着奢陰巫後說:“其中緣由,但凡有些腦子都能想到。”

奢陰巫後笑了笑,說:“可偏偏我沒有腦子。”

沈飛鸾:“……”

北宸主也被奢陰巫後自暴自棄殺人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給震住了,片刻後才說:“改天給你送點豬腦補補。”

奢陰巫後笑了笑,說:“堂堂天下道尊之首,卻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講。”

北宸主說:“實話就是,他若聽話,乖乖留在昆侖,我自會護他一世安穩無憂,可他偏偏不聽話,非要一意孤行,我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範圍內護着他。”

奢陰巫後唏噓一聲,說:“流部滅族之禍,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他若查不清楚,必是終其一生都不會善罷甘休。”

北宸主說:“他就是個偏執的小瘋子。”

…………

沈飛鸾在北宸主那裏混吃混喝過了三五日,便再也閑不住了。

他找不到回去的法子,也探聽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如果不是蘑菇堅定地告訴他,他還在幻境之眼裏流浪,沈飛鸾甚至懷疑自己在現實中已經嘎了。

不得不說,北宸主當真是財大氣粗,腰包比他的大腿都厚實,居然能一天七八頓的喂一只小麻雀吃玄冰蟲和各種能夠提升血脈的靈丹妙藥。

沈飛鸾一邊含淚吃蟲,一邊情不自禁想,難怪自家老祖宗對北宸主死心塌地情深義重死不悔改,這種大方又厲害的高富帥,誰看了不迷煳?

北宸主在第七天的時候決定動身回去。

他捏着長得圓滾滾的小肥啾,一雙深色的眸子像是很深情,又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問:“小東西,你若是再不走,可就要被我帶回昆侖仙宮去了。”

沈飛鸾不知為何,背後一涼,馬上站直了身體。

“我說過,再回昆侖,就不會再放你下山了。”北宸主意味深長,說:“你且要想好了。”

沈飛鸾還沒來得及細細去想,突然天旋地轉,周圍翻滾起令人難受的灼熱浪潮。

他像是在熔岩地獄裏面不停翻滾,睜開眼睛還能看到四周跳躍迸濺的火星。

前方是一道天塹,從裏面不停地迸射出濃稠的火漿。

周圍有許多帶着鬼面具的人,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很是高大魁梧,穿着铠甲手持兵器,肅穆而莊嚴。

天空是黑色的,像是壓下了數層黑雲,天光隐隐透出些不祥的紅。

沈飛鸾不知被困在哪裏,渾身動彈不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卻又能以上帝視角将這一切正在發生的事情,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飛鸾看到身着法袍的奢陰巫後,赤着雙腳朝着天塹邊沿走了過去。

一頂高高的鳳鸾轎子落在不遠處,層層帳蔓珠簾之後,似乎坐着一個頭上戴着繁瑣釵環珠冠的女人,她着黑色的宮裝,容顏隔了太遠看不清楚。

“白浪啊白浪,你說你何必非要與我過不去?你既然要得罪我,那我自然不能給你活路。”女子輕聲笑了起來,聲音柔美好聽,卻又帶着有些偏執的瘋意。

奢陰巫後目光冷冷清清,擡眸看着高轎中的女人,道:“鎮山河既鎮不了惡鬼,也殺不了邪祟,我并非與你過不去,而是這種法器做出來,于國運無改,還會害了無辜百姓。”

女人聲音柔柔,卻說着狠毒的話:“我叫你造鎮山河,又不是當真為了改國運?大虞早該亡了,改朝換代又如何?我只是想讓沈離去死,鎮山河做出來,也不過是為了砍下他的腦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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