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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送信

沈飛鸾說:“鬼差說他們在生死簿上無記載,便想告訴我這些魂魄可生食、可煉化,不管如何都無人問津。我修煉煞氣,鬼魅魂魄于我而言,也是修煉的大補之物,鬼差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出言相告。”

祁堯天看向沈飛鸾。

“不過我不吃魂魄。”沈飛鸾迎着祁堯天的目光,看向他,道:“我師父說過,吸食魂魄雖然對我修煉有好處,卻也會影響我的功德,對我來說,好處可以少,功德不能缺,除非作惡多端兇神惡煞的厲鬼,否則其他魂魄我都避而遠之。”

祁堯天看着他不說話,像是在琢磨着什麽。

沈飛鸾怕他誤會,解釋說:“祁哥,你放心啦,我不會随便亂吃魂魄的,生魂更是從來都不碰。”

“我沒擔心你這個。”祁堯天若有所思,說:“那要這樣的話,崂山大獄對你而言,豈不是天堂?”

沈飛鸾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就樂了。

“還真是。”沈飛鸾舔了舔唇角,暗搓搓勾了勾祁堯天的小指頭,說:“祁哥,要是崂山大獄關進去什麽要被天打雷噼魂飛魄散的厲鬼,我可以幫忙解決一下。”

祁堯天笑了,說:“還真有,改天幫你問問。”

沈飛鸾眼睛笑成月牙,心裏美滋滋。

壇子的法陣依次解開,裏面的殘魂飛出來,觸碰到陽光全都散成灰燼,消失在空氣中再也不見了蹤影。

每個壇子裏面都有殉葬的孩童,雖說已經沒了魂魄,也沒了來生,祁堯天和沈飛鸾還是來到村子不遠處的河邊,拿着鏟子挖了個大坑,把它們全都埋在裏面。

從頭到尾,餘元都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睜着一雙好奇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但一句話都沒多說。

回到餘元家中,供奉着一家九口人的臺子燃燒着一對兒白蠟燭,沈飛鸾和祁堯天圍着臺子用了各種法子尋了好一圈兒,都沒察覺到有魂魄存留的痕跡。

“爸爸媽媽,他們已經很久都沒出來啦。”餘元抱着一只球,對沈飛鸾說:“可能是我最近不聽話,他們生氣了,不想理我了。”

餘元表情有幾分低落,歪着腦袋看着沈飛鸾,問:“沈哥哥,你說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他們會不會以後都不出來了?”

沈飛鸾蹲下來,看着他說:“不知道,他們已經去另一個世界了。”

餘元說:“另一個世界在哪兒?”

沈飛鸾說:“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

餘元望着沈飛鸾,沒有再多問什麽。

那九個人的魂魄,也許是散了,也許是已經投胎轉世了,也可能是被人給藏起來了,但不管怎樣,最清楚他們去處的人,應該是院子裏孤零零的小孩。

祁堯天和沈飛鸾從餘元家中離開,沒有給他多餘的叮囑,也沒有寬慰什麽,這些對于餘元而言,似乎都不太需要。

院子門口,餘元懷中抱着個刻着銘文和法咒的黑灰色壇子,一雙眼睛靜靜目送着兩人離開,在他身後,慢慢浮現出十個魂魄。

其中那個個頭最矮、年紀最小的魂魄,抱着一個皮球站在餘元身邊。

餘元側目看着他,輕聲說:“以後就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沈飛鸾似有所感,頓住腳步,轉身回望那個空空蕩蕩的農家自建小樓。

院子大門緊閉,上面鬼氣森森,缭繞的陰氣幾乎濃郁的能夠下一場大雨。

祁堯天也停住腳步,站在沈飛鸾身邊,看了片刻淡聲說道:“他膽子可真不小。”

沈飛鸾說:“畢竟是三千年前的小鬼,這都是小場面了。”

祁堯天面色淡淡,耳邊傳來屋子裏面的歡聲笑語,便道:“本來想收了他,不過,看在他沒害過人的份兒上,暫且饒他一命。”

“誰能想到,真正的餘元早就已經死了,這具身體裏面,活着的是老餘頭抱回來的小鬼。”沈飛鸾停頓了片刻,道:“如此看來,餘元不讓姐姐離開村子,本意是想保護她,可惜了,還是沒能保住餘家最後一根獨苗。”

祁堯天看了眼祁堯天,說:“也算保住了吧,”餘元”也算還活着,日後也會好好長大。”

沈飛鸾微微蹙眉,道:“殺人放火的不是這只小鬼,那會是什麽人?”

祁堯天冷聲說:“這就要問那些個村民吃死人草的那群嫌疑分子了。”

沈飛鸾收回視線,問:“會是霍老板嗎?”

祁堯天沉吟片刻,道:“是不是霍老板,這都是個關鍵人物。”

沈飛鸾點頭,道:“楚樂肯定知道霍老板怎麽聯系,他身上有很多秘密,都和玄門有關。”

“不過,看他那樣子,應該不會輕易暴露霍老板行蹤。”祁堯天道:“那麽接下來,我們就要去找霍漸行這個人了。”

沈飛鸾唏噓一聲,說:“在找霍老板之前,得先去把新收的幾十個小豆丁送回去,對了,你們玄盟有專門給小鬼進行再教育的地方嗎?”

祁堯天摸了摸下巴,說:“勞動改造,崂山大獄歡迎您。”

沈飛鸾抽了抽嘴角:“……那還是算了。”

去了那種地方,皮都要被扒掉一層。

小崩豆們雖然兇殘了點兒,但也都不是十惡不赦的厲鬼,沈飛鸾既然把它們收走了,就肯定得負責到底,絕不會随便送到崂山大獄那種鬼都不願去的地方。

這時候,一條渾身金燦燦的小蛟龍從遠處飛了過來,落在了沈飛鸾肩膀上,擡着腦袋在他臉上蹭了蹭。

“嬌嬌回來了。”沈飛鸾笑了,伸手捏了捏小蛟龍的一雙小角。

小蛟龍被捏的舒服,眯着眼睛在沈飛鸾手裏蹭來蹭去。

祁堯天見狀,道:“倒是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了。”

沈飛鸾道:“它不想下墓,我就索性讓嬌嬌在村子周圍的河裏睡大覺。”

小蛟龍身份特別,但凡它碰過的水,雖不至于變成靈水,但也絕對比尋常的水源厲害許多,普通人飲用,則會強身健體益壽延年。

以前玄盟專門派人做過長壽村調研,村中沒有修行者,但老人家各個都長命百歲沒病沒災自然老死,玄盟覺得奇怪,調查之後發現村中有一口井,井水蘊含着豐富的靈氣,從裏面還扒出了幾片龍鱗,顯然是有龍在此處居住過。

沈飛鸾救不了村民,便想着能叫他們好過一些。

祁堯天掃了眼小蛟龍,說:“龍氣是個好東西,道理我都懂,可它一條帶把子的,為什麽要叫嬌嬌?”

沈飛鸾也無奈:“它自己起的,還不讓我改。”

小蛟龍得意且自豪:“嬌嬌多好聽,我是小蛟龍,叫嬌嬌有問題嗎?沒有問題!”

沈飛鸾:“……”

祁堯天笑了笑,說:“沈嬌嬌?”

沈飛鸾心塞,說:“還是跟你姓吧,跟我姓不太吉利,祁嬌嬌也很好聽。”

祁堯天:“……”

“說起來,也不知道我哥有沒有收到我寄給他的信。”沈飛鸾想起還在牢裏接受改造的親哥,就挺惆悵,挺長時間沒對方消息,也不知道大哥有沒有重新做人。

祁堯天寬慰他說:“估計很快就有回信了,我之前找人打聽過,你大哥總共被判了五年,要是表現良好,還能減刑提前釋放,五年一眨眼就過去了,不用擔心。”

沈飛鸾唏噓,搖了搖頭說:“你不懂,我不擔心我大哥在裏面混不好,我是怕他在裏面不做人,萬一被人抓住把柄,再往後拖個幾年才給放出來,那可如何是好?”

祁堯天:“……大舅哥這麽兇殘嗎?”

沈飛鸾點頭,惆悵道:“那可不,我大哥的脾氣,我最了解,他都是臉上笑嘻嘻,心裏媽賣批,嘴上不說,暗地裏沒少搞事情。”

祁堯天啧了一聲,同情道:“難怪鳳凰玩兒不過他。”

沈飛鸾也深表同情,“瞧上我大哥,也是個苦命鳥。”

祁堯天:“……”

……………………

崂山大獄。

“沈明鳶,過來。”一個新來的看守用手裏的警棍用力敲了兩下鐵門。

一個額頭帶着鬼枷容貌有幾分妖異的青年走到門口,隔着粗壯的欄杆縫隙和那看守對視着。

看守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興許是對方眼神太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也可能是這犯人的個頭太高,所以占據了天然優勢。

這種感覺讓看守很不爽,明明是一個被送到大獄裏面的危險分子,卻還敢拽的二五八萬,見到看守也不像其他犯人那樣伏低做小,簡直可惡!

“你,誰讓你站起來的,蹲下去!”看守口吻兇惡地命令道。

沈明鳶似乎沒聽到,懶洋洋地說:“叫我做什麽?”

看守有些惱羞成怒,把手中那根棍子,隔着特殊材料制成的栅欄門間隙,朝着沈明鳶用力捅了過去。

看守擡高聲音,嚴詞厲色道:“讓你蹲下去,聽不懂人話?”

“聽得懂。”沈明鳶輕而易舉就抓住了棍子的另一頭,上面放出來的電流似乎對他沒有任何作用。

看守愣住了,就在這愣神的一瞬間,他手中的警棍被一股大力抽出來,肩膀被勐地撞擊兩下,頓時痛得大叫着蹲了下去。

“我問,你叫我做什麽?”沈明鳶用警棍死死壓着看守的肩膀,讓他蹲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明鳶身子微微前傾,臉上雖然在笑,但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看守只覺得肩膀上宛若壓了兩座大山,骨頭幾乎碾碎,禁不住痛得大叫起來。

旁邊幾個牢房裏面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湊過來看熱鬧。

“噫,這小子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吧?”

“真可憐,剛來就被教訓了,看他哭得還挺慘,估計是肩胛骨碎了。”

“啧啧啧,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那位哥,小傻子,也不想想崂山大獄那麽多看守,為啥偏偏讓你過來。”

“應該有醫療補助吧?聽說他們都給報銷的。”

“不愧是吃公家飯的,玄盟公務員福利待遇真好。”

“……”

沈明鳶眼神朝周圍一掃,看熱鬧的人頓作鳥散。

這時候,幾個老看守連忙匆匆趕過來,看着涕泗橫流的同事,心裏都把沈明鳶給狠狠臭罵一頓。

可臉上還是得帶着笑,為首的那位說:“沈爺,新來的小兄弟不懂事兒,他是來給你送信的。”

沈明鳶松開手,丢了那根還放電的警棍。

“他先動的手,你們在監控裏看到了。”沈明鳶淡淡說:“虐待犯人,我要舉報。”

老看守掃了眼已經昏厥過去的新同事,點頭說:“看到了,這事兒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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