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産婦的願望
“頭七過後,當地就流傳着鬼新娘的故事。”嚴月的聲音很輕,說:“很多人都說,頭七的晚上,看到了一隊穿着紅色喜服的迎親隊伍,敲鑼打鼓擡着轎子,進了那家酒樓,轎子出來的時候,裏面坐了個鬼新娘,我覺得鬼新娘就是我妹妹。”
沈飛鸾說:“三年前的事情,就算鬼新娘迎親的事情是真的,你妹妹的魂魄也早該走了啊。”
嚴月看着沈飛鸾,說:“不是這樣的,我最近晚上做夢,總是能夢到我妹妹讓我救她,她說她被一個有錢有勢的惡鬼瞧上了,每到她忌日,那個惡鬼都會派一隊陰間鬼仆擡着轎子去搶親,若不是我妹子的魂魄被困死在酒樓裏,迎親隊伍出去三裏遠她就重新回到酒樓,恐怕早就已經給那惡鬼做了老婆。”
沈飛鸾禁不住咂舌,說:“這年頭,還有盯着別人老婆搶親的惡鬼?”
嚴月說:“着實可惡。”
祁堯天也走過來,站在沈飛鸾身邊,說:“連續三年搶親,那個惡鬼也挺執着。”
嚴月說:“我妹子長得漂亮,當鬼也是最漂亮的鬼,被惡鬼看上也正常。”
“結婚的是你,變成縛地靈的是她。”祁堯天眼神裏帶着探究,說:“按道理來說,她并非主事人,就算意外身亡,也不該有天大的怨念,不至于困死在酒店裏不得解脫。”
嚴月表情有幾分慘淡,說:“這個,興許是她放不下我吧。”
沈飛鸾點點頭,說:“你是想讓我們幫你妹子擺脫那只惡鬼,好生投胎嗎?”
嚴月輕輕嘆了口氣,說:“沒錯,我知道你們兩個有這方面的本事,價錢什麽的都好商量,看在我們一起進入這詭異世界的交情上,希望你們能幫我這個忙。”
祁堯天說:“你妹子忌日是哪天?”
嚴月說:“就在二十一天後。”
祁堯天算了一下,說:“要是我們能出去,到時候就去找你。”
沈飛鸾瞅了眼手裏的小噴瓶,說:“可我噴了之後,你什麽都忘了。”
嚴月看着他,說:“只要你跟我提嚴筱陽和鬼新娘這兩個關鍵詞,我一定會相信你。”
沈飛鸾點頭,說:“行,我答應了。”
說完,沈飛鸾對着嚴月勐噴幾下。
過了片刻,嚴月和衛希都從懵逼狀态中清醒過來。
衛希看到那個還在循環播放的小視頻,頓時“卧槽”叫了一聲,搓着胳膊說:“媽的有鬼啊!”
他又看向冰棺,更是面露驚恐,說:“卧槽,那個鬼娃娃呢?鬼娃娃不見了!”
嚴月也皺着眉頭,按了按眉心說:“我怎麽會在這兒?這是什麽地方?”
沈飛鸾看了她一眼,說:“太平間。”
嚴月:“……”
衛希回頭看着嚴月,有點費解說:“姐,你這是失憶了?剛才咱們一塊進來的啊。”
“是麽?”嚴月搖了搖頭,說:“我不記得了。”
沈飛鸾滿臉淡定,解釋說:“這個地方有些古怪,容易造成記憶錯亂,不用太放在心上。”
祁堯天朝着那個循環播放小視頻的冰櫃走過去,像是個沒得感情的殺手,直接握着冰櫃門把手,勐地把它往外一拉。
小視頻被破壞了一塊,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冰櫃門被打開,裏面出現了一個滿臉都挂着白霜的女屍。
女屍似乎死不瞑目,一雙眼睛瞪得賊大,眼眶都有些裂痕,表情充滿了仇恨和驚恐,或許還夾雜着其他的一些情緒。
祁堯天和她對視片刻,在女屍起屍之前,直接夾着一道黃符,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女屍的腦門上。
女屍:“……”
“再出來就不禮貌了。”祁堯天淡定說:“沒一個鬼都只有一次出來吓人的機會,你剛才已經用完了,所以現在就安心躺着吧。”
沈飛鸾湊過去一看,得,這小姐姐長得還挺眼熟,就是剛才手裏拿着手術刀嗖嗖嗖幾下子把走廊裏的人全都切成瓜塊的那個産婦。
沈飛鸾說:“這地方不會只有你一個鬼吧?”
冷冰冰的屍體當然不會給他答案。
但沈飛鸾話音剛落,停屍間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衛希往那邊一看,頓時頭皮發麻汗毛倒豎起來——
一群七零八落的殘肢斷骸全都往這邊湧了過來,還有幾顆血淋淋的腦袋在前面滾動着,它們張開的嘴巴裏面都是獠牙,兇神惡煞争先恐後地往這邊沖着。
沈飛鸾眼疾手快,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啪”地一下子把停屍房的門給關上了,緊接着就聽到“咚咚咚”撞門的聲音。
“那、那是什麽玩意兒?”衛希聲音打結,舌頭都捋不直了。
“被這個産婦小姐姐切成麻瓜的受害者。”沈飛鸾簡單解釋一句,也不管衛希聽不聽得懂,用力按着門,說:“別傻站着,過來幫忙按門。”
鬼的力氣非人力所及,祁堯天捏了一張符,還在用朱砂筆往上寫東西,騰不出手來按門。
衛希帶着哭腔,說:“我動不了啊。”
嚴月嫌棄他,過去幫忙按着,說:“你一個大男人,關鍵時候能不能有點用。”
衛希覺得委屈,用力邁開腿,卻根本動彈不得,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着他似的。
“我是真動不了,不是我腿軟。”
祁堯天畫好符,抽空擡頭掃了眼衛希,當即就頓了一下。
“別動。”祁堯天出言呵斥,吓得衛希一個靈激,準備往後扭動的脖子僵住了。
祁堯天一把将禁制符拍在門上,緩解沈飛鸾和嚴月的壓力,直視着衛希身後趴着的那個女鬼小姐姐,看着她挑釁似的沖衛希耳朵裏面吹涼氣。
“卧槽,怎麽了?”衛希腿又開始抖了,結結巴巴說:“真、真不能動嗎?我快撐不住了。”
嚴月臉色煞白,也僵硬地說:“別動,千萬別動。”
沈飛鸾身後的門被咚咚咚撞着,冰櫃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合上了,那個詭異且令人火大的招魂儀式又開始循環播放,兩相沖擊下,沈飛鸾覺得自己有點忍不住了。
“不發火把人當傻子是吧?”沈飛鸾怒了,手中直接冒出了紫黑色的小火苗,掠過那女鬼直接走過去扒開放置她屍體的格子,手指指着她的腦袋,說:“少他媽給我裝神弄鬼,管你有什麽冤屈,我這一指頭下去,你天大的冤屈都要灰飛煙滅。”
原本還在吸食衛希陽氣的女鬼,一下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種下三濫招數。
女鬼立刻麻熘地從衛希身後爬下去,滿眼警惕地盯着沈飛鸾,那眼神那表情,活像是沈飛鸾就是電視劇裏面的反叛一號似的。
祁堯天提醒沈飛鸾,說:“別這麽兇,萬一把她吓死了,不把出口放給我們就完蛋了。”
沈飛鸾也挺無奈,他們在這種鬼域空間裏面,倒是不怕這些随時出沒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阿飄,怕就怕找不到出口,被關在這個地方進入死胡同。
鬼域這種地方,對于任何玄門術士而言都是極為頭疼的存在,畢竟鬼域的形成既有随機性又有必然性,它可能是某一個鬼形成的,也可能是許多鬼形成的,進入的方式可能是跳一支舞,也可能是唱一首歌謠,出來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
鬼域畢竟屬于另一個覆蓋于現實世界的平行空間,若是玄門術士靠着強拆的方法想要破除,恐怕等來的結果就是鬼域崩塌、異世界消失,而玄門術士本人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中去。
所以老祖宗那邊得來的經驗教訓,那就是永遠不要在鬼域裏面說你修為高深。
很多玄門術士,都是活生生困死在鬼域裏。
簡單來說,崂山大獄和山海大獄就屬于一個“鬼域”,所以崂山大獄從來都不擔心會有“越獄”問題的存在,也正因此,崂山大獄有妖獸逃獄,才會在整個玄門引起極大轟動。
沈飛鸾倒是看得很開,瞅着那産婦小姐姐說:“看她那樣子也不像是打算放我們走,要不大家一起死了得了。”
産婦小姐姐吓了一跳,說:“你、你不怕死?”
衛希聽到她開口,吓了一大跳,怪叫說:“媽呀,鬼也會說人話?”
産婦小姐姐似乎很瞧不上他,翻了個血色的白眼,說:“你在狗叫什麽,老娘生前也是人。”
衛希:“……”
沈飛鸾說:“你有什麽生前沒實現的願望,要我們幫你實現?”
産婦小姐姐幽怨地盯着衛希,說:“沒什麽別的願望,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
沈飛鸾想起她的崽出生之後就被接生大夫給嘎了脖子,挺為難地說:“你應該死了挺多年的,你崽說不定早就投胎去了。”
産婦小姐姐表情猙獰,說:“不,沒有,有人告訴我他沒有投胎,他的魂魄只是被壞人給搶走了!”
“誰告訴你的?”祁堯天冷聲開口。
“……”産婦女鬼閉上了嘴巴,左顧右盼,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祁堯天不知從哪兒弄出來一把手術刀,走到産婦的屍體旁邊,亮了亮刀子,說:“不說是吧,鬼域裏面你的屍體應該是真實存在的,現在看起來保養挺好,要不要我給你做個美容養顏spa一條龍大保健服務?”
産婦女鬼:“?”
衛希看到明晃晃的刀子按在了那具屍體眉心,禁不住倒吸口涼氣,說:“你這也忒勐了,連鬼的美容都敢做,你家應該是做生意的吧?”
沈飛鸾問:“你咋看出來的?”
衛希說:“只有做生意的才會這麽有經濟頭腦,哦對了,還有搞傳銷的,別說人了,就連鬼進去都得被洗腦。”
沈飛鸾:“……”
産婦女鬼感覺到了這群人帶個她的壓力,她原本想撲過去咬死祁堯天,卻發現另一股遠比她本身更彪悍霸道的煞氣狠狠壓着她,讓她動都不能動,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一個鬼娃娃。”産婦翻了個白眼,血從眼眶流出來,她似乎有點緊張,竟然把自己的眼球取下來,拿在手裏面盤個不停,還朝着空蕩蕩的冰棺指了一下,說:“就是他,剛才你們也看到了,不過他跑了,估計是被吓住了。”
祁堯天面無表情的看向她,目光冷冽,像是數九寒天屋檐下凝成的冰柱似的,能紮死人。
産婦女鬼被這麽一看,縮了縮脖子,說:“那鬼娃娃,你別看他個頭小,也就芝麻屁點兒大,實際上本事可大了去了,他說他見過我的孩子,還說我的孩子是被人給拘走魂魄不給離開,他讓我把你們引過來,再租了我一塊地盤放小電影,答應幫我把我的崽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