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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陰司路上

正常來說,布偶娃娃就算寫上誰的生辰八字,紮小人也不會有任何作用,倒不是因為巫蠱之術是假,而是現在流傳在外的方法,全都是略去很多重要步驟的版本,普通人根本沒可能成功。

比如玄門之人不會告訴別人,巫蠱小人術的必要條件中,有一樣是在小人裏面加入巫術,沒有這種巫術存在,任憑你把小人戳成窟窿都不會有效果。

而會巫術的玄門術士實則不多,巫是上古之時留下來的一種特殊術法,有自己的文字體系和咒術體系,和玄門不大一樣,玄門所說的“紮小人”,就是用符、香灰、骨頭等等做法來詛咒。

沈飛鸾可以确定,他手中的這個娃娃,就是個正統的巫蠱娃娃。

沈飛鸾挺驚訝,決定把這個娃娃收歸己用,順便研究一下。

巫蠱娃娃他不會做,但是會解,只需要把上面的生辰八字抹了就行了。

巫蠱娃娃找不到加害對象,就只能活生生把自己憋死。

“建議你報警。”祁堯天看事情差不多了,說:“另外打這個電話,會有人和你聯系。”

祁堯天在桌子放着的便簽紙上留下了許褚的號碼,遞給樂嘉君,說:“這種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但凡沾染就會折損功德壽命,害人終害己,我們把那個東西送走後,你前夫一家也會恢複正常,你想報仇,就只能直接捅死他算了。”

樂嘉君表情頹靡不振,擺了擺手說:“算了,我已經不打算報仇了,我只想過回平靜的正常生活,其他的根本都已經不重要了。”

祁堯天說:“你能這麽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樂嘉君看着祁堯天,滿眼都是看透一切的滄桑。

“也是,你這種人都會被甩,還有什麽男人靠得住呢?”樂嘉君老懷甚慰,說:“算了,看到你我就心理平衡了。”

祁堯天:“?”

沈飛鸾又想笑了,但是擔心會被祁堯天打,他還是勉強忍住了。

樂嘉君在沈飛鸾再三拍胸脯保證會替她送走那個纏人鬼之後,才勉為其難相信沈飛鸾的話,拎包走人了。

祁堯天留給她的電話,是為了讓許褚和警方那邊從樂嘉君入手,看能不能通過快遞發出地址和聯系方式查找到背後的明心大神。

這些專業的事情,祁堯天從來不會自己插手,他擅長的是捉鬼,而不是抓人。

兩人回到住的地方,剛關上門沈飛鸾就迫不及待把那個巫蠱娃娃拿出來擺在沙發上欣賞。

“居然還有純粹的巫術,撿到寶了。”沈飛鸾一張符下去燒了上面的生辰八字,那些像是用血寫在娃娃背後的八字,像是變戲法似的一點痕跡都不剩下了。

巫蠱娃娃沒了詛咒對象,只能瞪着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無力地看着沈飛鸾。

巫蠱娃娃雖然有身體有四肢,還有腦袋有五官,但長得着實不太好看,一看就是趕時間粗制濫造随便封起來的,非但是個五短身材,還有點歪歪扭扭,就連五官都顯得特別瘆人。

“做娃娃的人真是半點審美都沒有,眼睛都占了快半個腦袋,卡姿蘭大眼睛都沒它閃。”沈飛鸾笑話它,還把上面紮成刺猬的針都拔了。

巫蠱娃娃身上怨氣很重,被拔了陣後,似乎怨氣更重了些。

祁堯天若有所思,說:“沒想到,巫蠱一脈還有後人。”

沈飛鸾嘆息:“好端端的繼承人,偏偏不做人事兒,也可能是偶爾間得了本巫族秘籍,不是正統吧。”

沈飛鸾沒再繼續玩兒巫蠱娃娃,而是将那個包裹着樂嘉君頭發的三角黃符拿了出來。

如果只是把那只鬼送走,倒也用不着費什麽力氣,沈飛鸾打算通過這只鬼和背後主謀的聯系,順藤摸瓜給那人一個深刻的教訓,需要擺好陣法做法術,破費一番力氣,肯定不是找出鬼勐捶一頓那麽簡單。

祁堯天站在旁邊把風,就見沈飛鸾直接在地上用朱砂筆徒手畫了一個标準的圓,又在圓裏面畫了個逆着的八陣圖和變異搜魂陣。

畫完後,祁堯天感覺到陣法隐隐有種說不出的陰氣。

要是放到半年前,祁堯天見到這種反玄門的陣法,肯定要皺着眉頭好生盤問一番,但他現在已經習以為常,還欣賞了一遍,誇贊沈飛鸾的圓,畫的是真的圓。

沈飛鸾被誇,還挺矜持地說:“我師父說了,咱們當玄門術士的,畫畫必須在行,很多符、陣都是失之毫厘謬以千裏,畫錯一筆說不定就會反過來害死自己。”

祁堯天說:“這是個什麽陣?”

沈飛鸾勾唇,沖着祁堯天挑了挑下巴,說:“附身惡鬼反殺陣,你看看就知道了。”

祁堯天:“?”

這名字起的略顯粗糙了,聽起來有點不正經。

沈飛鸾畫完陣法,雙手相互交疊,垂直按在了正中間。

霎時間,陣法啓動,陰風四起,沈飛鸾瞳孔變得幽黑無比,裏面像是有煞氣凝成的旋風在旋轉。

沈飛鸾拿過骨灰盒子,将它打開直接灑在陣法中,只聽到一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慘叫哀嚎,那些骨灰全都被陣法吸收,旋即無影無蹤。

沈飛鸾的雙瞳随着陣法追蹤,只見陰司路上,一只惡鬼像是被追魂似的,雙腿快成螺旋狀,一路上跑得飛快。

沈飛鸾在屁股後面追,既然雙瞳鎖定了這只鬼,那它在觸目所及之處,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沈飛鸾冷喝一聲“收”,惡鬼就像是被大力吸回去似的,勐的飛到空中,然後迅速後退進入沈飛鸾的瞳孔之中。

陰司路上徘徊不肯走的厲鬼們見狀,紛紛一邊尖叫一邊四處逃竄——

“有人殺鬼啦,有人殺鬼啦!”

沈飛鸾收了那只鬼,也沒有立刻離開,一雙眼睛居高臨下俯視着陰司路,冷冷說道:“你們最近都給我老實點兒,有仇的放一放,有冤的直接找閻王爺告狀,別去陽間害人,否則,剛才那只惡鬼就是你們的下場!”

厲鬼們雖然煞氣重,但都不是傻子,親眼見證了有人橫跨陰陽兩界用眼睛捉鬼,一個個都吓得瑟瑟發抖,生怕被這雙眼睛看到,哪兒還敢有別的想法?

沈飛鸾的雙眼消失後沒多久,兩個穿着黑色長袍容貌旖麗的鬼族弟子出現在陰司路上。

其中一位頭上有雙鹿角,雖從五官上看起來和人類別無二致,但身材顯然更加強壯。

而旁邊的另一位則是身後有一雙黑色的翅膀,這翅膀看起來只有骨架而沒有其他組織,看起來有些詭異妖冶。

若是沈飛鸾還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他們一個出身于異靈族,一個出身于鬼蝶族。

“居然用了我族瞳殺術,看來是有人惹他生氣了。”夜語幽咋舌說道。

“經年不見,倒是脾氣見長。”異靈族那弟子掃了旁邊的鬼族弟子。

“我族少主,脾氣大一些怎麽了?”夜語幽一笑,露出了兩顆尖尖的虎牙,細長的手指輕輕一捏,便有數道黑色的氣息從指尖流淌出來,“這些惡鬼倒是被吓得不輕,這一下,怨氣更重了。”

“怨氣重,才更美味。”異靈族弟子舔了舔烏色的嘴唇,對着那些飄蕩的鬼垂涎三尺,手中出現了一個光澤微弱的圓盤,興沖沖說:“來都來了,那就吃幾個再走吧。”

鬼族不是鬼,但他們以鬼為食,越是煞氣濃重、怨氣深厚的鬼,對于鬼族而言便越是滋補之物。

兩個鬼族也只是途經此處,卻在陰司路上對滞留惡鬼大開殺戒,接連吞噬了三五只逃竄不及的惡鬼後,突然有鬼差聞風而來,看到兩個鬼族便氣得咬牙切齒——

“又是你們,連陰司路上的鬼都吃,缺不缺德啊?”

兩個鬼族也差不多吃飽喝足,看到鬼差舉着鎖魂棍跑過來驅趕,便也不多糾纏,笑嘻嘻地遁地而逃,不留一片雲彩。

陰司路上,一時間鬼哭狼嚎,陰風怒號,看起來慘不忍睹。

………………

沈飛鸾用一雙鬼眼,吞了那只害人惡鬼,眸子便透過惡鬼看到了背後挖他骨灰之人。

那是個四面牆壁上都挂着黑色旗子的屋子,饒是白天也把窗戶遮的嚴嚴實實,屋子裏面還放着一排排盒子,裏面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擊盒子想要出來似的。

沈飛鸾借着那鬼的身子,來到屋子裏面,一眼便看到了旗子上畫的各種違禁咒法。

這些咒法,基本上都是驅鬼害人的招數。

一個中年玄術士正在開着電腦和人聊天,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陰風傳來,他馬上拿起手邊的桃木劍一躍而起,向後面刺去。

豈料,這個惡鬼根本不怕桃木劍,身上煞氣迫人,比他見過的任何厲鬼都要濃郁百倍。

“時辰到了,你該上路了。”沈飛鸾盯着這位明心大神,嘴裏吐出冷冰冰的字句。

明心大神心中一震,卻厲聲呵道:“哪來的惡鬼作祟,吃我一劍!”

沈飛鸾操控惡鬼,輕易躲開,緊接着便是挪到那一排骨灰盒旁邊,雙手在桌子上勐的一拍——

“破!”

只這一瞬間,桌面上的所有骨灰盒全都被一股怪力給彈了起來。

離開桌子的盒子在半空中不停左右顫動,蓋子和盒身相互碰撞發出了“咔咔嚓嚓”的聲響。

那玄門術士頓時有種不祥預感,馬上雙手結出法印,顧不得突如其來的惡鬼,接連喝到:“鎮!鎮!鎮!”

沈飛鸾嗤笑一聲,手掌在桌面上又是一拍,這一下,洶湧的煞氣直接破了盒子的封印,骨灰盒蓋子全都砰砰砰脫離盒身,飛的到處都是。

骨灰撒在桌子上、地面上,飄揚在空氣中,随之而來的是一個個從裏面爬出來的惡鬼。

這些惡鬼,有的殘肢斷骸,有的少了五官,有的沒有腦袋,還有的只剩下半截兒身子,只是,他們有一個相同的特點,那就是死于非命、死的凄慘,身上煞氣和怨氣頗為濃重。

那玄門術士見勢頭不對,就想要轉身奪路而逃,卻被那些惡鬼生勐地撲倒在地上,肆意撕咬。

沈飛鸾站在旁邊,幽幽看着不停慘叫的玄門術士,露出了一抹冷冰冰的嘲弄之笑。

玄門術士的叫聲越來越低,沒過多久,他就全身骨頭折斷,被那群惡鬼生生拉出了體內的兩魂六魄,又被生生分吃。

“好了,留他一魂一魄,他還要去崂山大獄接受審訊。”

沈飛鸾說着,又深深吸了口屋子裏面濃郁的陰氣,覺得自己通體舒暢,剛用出去的力量又回來了,便心滿意足地看着這些乖乖聽話蟄伏的惡鬼,接着道:“你們直接去陰司路投胎吧,人間不是你們該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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