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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遷墳

“所以我爺爺思來想去,就只好含淚答應了。”祁堯天笑了一下,說:“不過,我爺爺提了一個要求,就是結婚五年內,必須弄個孩子出來,還得是有我父親血脈的。”

沈飛鸾眼皮子抽了一下,若有所思說:“這要求有點意思,得是祁叔叔的親生崽,卻不要求是堯叔叔的親生崽,你爺爺這是打算曲線救國棒打鴛鴛啊。”

祁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确,孩子是底線,大家都各退一步,結婚這事兒就算能談了。

祁堯天點頭,說:“是啊,我父親軸的要死,一聽我爺爺提着要求,當時就要瘸着腿跟我爸私奔,誰成想醫院門還沒出,我爸就直接找上我爺爺,一口答應了這個生崽的要求。”

沈飛鸾:“……”

沈飛鸾心情有點複雜,說:“聽出來了,堯叔叔對你父親是真愛。”

祁堯天說:“那可不,當時大家都以為是要代孕,就連我父親都以為我爸打這個主意,他還生了好大的氣,結果誰能想到,我爸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一顆孕子丹,在五年時限将至之時,生下了我。”

那就是玄門繼南堯北祁兩大家族聯姻後,又一件震驚玄門的大事了。

不過,當時幾乎沒有人知道祁堯天是堯雲柏親自生的,都以為那是祁堯天代孕生出來的崽,還是後來有人嘴巴閑碎,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堯雲柏和祁堯天親生父子的關系才漸漸傳了出去。

沈飛鸾想起之前聽的傳聞,有的說祁堯天是過繼來的,也有的說是孤兒院撿來的,還有的說是祁淩風私底下養的二奶生的,抱在堯雲柏膝下養的而已。

沈飛鸾當時還不明真相,卻也不信這些話。

堯雲柏一看就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人,他恐怕連祁淩風代孕都不能接受,怎麽可能養一個別人生的崽?

不過,堯雲柏也是個狠人,居然自己上了。

“堯叔叔犧牲挺大啊。”沈飛鸾想了一圈兒,也聽感慨,說:“堯家是個大家族,堯叔叔本來該有一席之地,卻進了你們家族譜,當時恐怕沒少被人說閑話。”

“是啊。”祁堯天說:“不過我爸說了,祁家比堯家家底更厚實,和玄盟關系也更緊密一些,最主要的是,他覺得我父親是個離了他就生活不能自理的傻白甜,一個人在祁家會被人欺負,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把祁家握在手裏,才是最優選。”

沈飛鸾蚌埠住了。

他雖然和祁淩風沒怎麽打過交道,也只有過一面之緣,而且他還沒從祁淩風身上看出他的命數。

但是,一個能夠将偌大的祁家打理的井井有條,甚至開疆拓土踏足不同領域還混得風生水起的霸道總裁,怎麽看也跟傻白甜沾不了半點關系吧?

“你爸爸……”沈飛鸾斟酌了一下措辭,說:“認真的?”

祁堯天也笑了,顯然他也覺得離譜。

“認不認真我不知道,不過從小到大,他對我父親可謂是事必躬親,全程包辦。”

祁堯天回想了一下往事,說:“小時候全家一起出去旅游,我的行李箱,我爸讓我自己收拾,但是每回我父親出差,他的東西都是我爸親自收拾的,我有時候都懷疑,我父親在他眼裏估計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屁孩兒。”

沈飛鸾樂了,眼睛都彎成一條月牙,說:“你父親知道嗎?”

祁堯天點頭,勾着沈飛鸾的肩膀,說:“知道啊,我小時候還吃過醋,生過氣,說我爸爸對我不好,然後你猜我父親說什麽?”

“說什麽?”

“他說,誰讓你沒有老婆,略略路。”

沈飛鸾:“……”

人幹事?

他祁哥那時候還只是個孩子啊!

難怪祁哥現在逢人就秀,簡直不當人,原來都是小時候就留下了心理創傷。

還有,祁淩風是真的狗。

沈飛鸾還沒來得及樂,就聽開蹦蹦的大哥說:“到了到了。”

付了錢,下了車,沈飛鸾擡頭朝前面一望,這是座稍微有點高度的山,山道顯然被人修葺過,臺階平整,盤旋而上。

嚴月已經上了山。

祁堯天手中拎着祭品,沿着唯一一條山道盤旋而上。

山上應該是誰家祖墳,沈飛鸾進了山就感覺到一股陰涼的氣息,和墓地有幾分相似,卻又有幾分不同。

山道修了一半就結束了,再往上走,就是山間小路。

小路周圍隔三差五的能看到一個土堆,土堆旁邊還放着些已經落了灰的祭品,這些祭品應當是幾個月前重陽節放過來的。

按照當地風俗習慣,祭品要等下個祭拜日才能用新的祭品更換。

墳包前面的墓碑上刻着名字和生平,一路看下來,這應該是個嚴姓家族的祖墳,裏面大部分逝者都姓嚴,靠後還有一些別的姓氏,不過前面也都帶上了嚴姓,應當是嫁到嚴家的女人們。

一路走來,沈飛鸾多少也看出來點其中門道。

“最小的十八歲,最大的八十八歲。”沈飛鸾低聲說:“這個嚴姓家族,葬在祖墳裏面的人都是成年人,沒有未成年的小孩子。”

祁堯天環顧四周,臉色淡淡,說:“很多地方,小孩子不允許葬在自家祖墳裏面,包括外嫁女。”

沈飛鸾沒接話。

很多保留傳統風俗的地方,都覺得未成年的小孩子心智不夠成熟,對家族也不夠忠誠堅貞,而且身上的陰氣重,死了之後若是葬在自家祖墳裏面,就會給家族帶來不幸。

他們寧可把家中小孩随便找個荒郊野地葬了,也不願給他們一個能夠被庇護的安寝之地。

拐了個彎,峰回路轉,沈飛鸾看到嚴月拎着一籃子祭品,表情有些焦急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個壇子臉色不悅。

沈飛鸾頓住腳步,擡頭看了看祁堯天。

祁堯天似乎看出什麽,微微蹙了下眉頭,低聲說:“這裏原本埋着的人被挖走了。”

沈飛鸾眼皮子一跳,說:“移墳了?”

祁堯天說:“那壇子不知道用來做什麽,但壇子下面應該是個墳坑,這裏埋過亡者殘留下來的氣息還在。”

但凡埋過人的土地,縱然後來被挖走了,也會多少殘留一些陰氣,這種陰氣輕易不會消散,尤其周圍還都是墳包的情況下。

嚴月看着那個壇子,片刻後就垂着眼睛哭了。

沈飛鸾心頭一動,剛準備上前,就聽到身後有人說:“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在我們家祖墳裏頭?”

這聲音很大,沈飛鸾和嚴月一起擡頭往後看。

沈飛鸾看到兩擡着壇子上來的男人,而嚴月則是滿眼意外地看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沈飛鸾和祁堯天。

嚴月擦了一下眼淚,深吸口氣恢複正常,踩着高跟鞋朝這邊走了過來。

沈飛鸾已經很久沒遇到過這麽尴尬的事情了。

前面有被跟蹤的嚴月,後面有突然出現的嚴家人。

嚴月表情有幾分古怪地看向祁堯天和沈飛鸾,那眼神充滿了懷疑和費解。

沈飛鸾:“……”

還好是和祁哥一起來的,要不然他會被人當成變态。

現在有了祁哥,那就是兩個變态。

“他們是跟着我過來的。”嚴月走過來,對那兩人說。

“嚴月,你怎麽回來了?”兩人都露出了錯愕之色,其中一人表情有些慌張,但很快就穩住了。

“筱陽三周年快到了,我回來祭拜她。”嚴月表情很冷地掃過那兩個男人,最後落在他們擡着的那個大壇子上。

壇子是被繩子綁住,挂在一根棍子中間擡上來的。

“筱陽的墳墓呢?”嚴月問。

那兩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沒開口。

“我問你們她的墳墓呢?”嚴月突然擡高聲音,疾言厲色指着壇子,說:“這是什麽?啊?我問你們這是什麽?!”

沈飛鸾有些意外地看着嚴月。

在他為數不多的印象中,嚴月是個遇事非常淡定的女人,即便當初進入鬼域結界,嚴月的表現也同樣可以打滿分,從來不尖叫,從來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雖然不懂該怎麽解決眼前的麻煩,但絕對不會拖後腿。

然而此時此刻,嚴月眼睛猩紅,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扭曲,聲音像是失控的情緒一樣不穩定,幾乎是氣急敗壞的狀态。

不過也正常,任憑誰發現自己特意來祭拜的親人,墳墓不見了,都會情緒激動。

“嚴筱陽的墳早就遷走了。”其中一個男人眼神閃爍,說:“反正已經不在這兒了,去年重陽祭山的時候就遷走了。”

嚴月厲聲問:“遷哪兒了?”

“這個……”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想說話。

嚴月深吸口氣,手指在微微發抖,說:“你們既然不說,那我就回本家問問清楚。”

“哎,你真是,你這是何必呢。”另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男人嘆了口氣,說:“嚴筱陽本來就是死的蹊跷,咱們家也沒做過啥對不起她的事兒,結果她枉死之後,卻鬧得家宅不寧,她當鬼未免也太偏執了,要不是你堅持非要把她葬在祖墳裏面,也不會有後面那些事兒。”

嚴月咬緊牙根,片刻後,說:“你別跟我胡扯這些有的沒的,我現在只問你,你們放這些壇子來是幾個意思?還有,嚴筱陽的墳你們給遷到哪兒去了?”

“遷走了啊。”剛才說話的男人說:“按照地仙的說法,她是因為生前結婚的時候,出意外死了,算是禮沒成,肯定沒辦法葬到夫家墳墓裏面,她那個夫家嫌晦氣,也推脫不願意讓她進祖墳。地仙說,筱陽就是因為沒能嫁人,所以才冤魂不散,總跟着家裏面鬧騰,族裏面一合計,這麽下去不行,就把她嫁給別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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