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兩人的過去
嚴月聽完這話,顯然愣住了。
沈飛鸾也驚呆了,忍不住開口問:“你們把她遷墳嫁人的時候,她同意了嗎?”
那個嚴家人掃了眼沈飛鸾,對他的身份很是懷疑,不夠,他既然是嚴月帶過來的,手裏還拿着祭品,那人也沒說什麽。
“她肯定是同意的。”那人說:“地仙已經問過她了,要不然也不會給她許了這門親事。”
沈飛鸾掃了眼那壇子,冷冷說:“放屁。”
“哎呀,你怎麽還罵人?”
“要是她同意了,你們拿這種鎮魂用的壇子作甚?”沈飛鸾剛才就看着壇子外面的花紋眼熟,這會兒再仔細一看,就認出來了。
壇子外面刻着的是鎮魂的咒文,上面呈現出一種凝固的黑色顏料,其實是用黑狗血、黑雞血和黑糯米混合成的塗料,全都是用來鎮魂辟邪用的。
壇子放在嚴筱陽之前的陰xue裏面,完全是為了鎮壓她的魂魄,叫她陰氣大打折扣,無法随處亂跑。
若是心甘情願,又怎會需要被鎮壓?
嚴月臉色一變,說:“壇子是用來鎮魂的?”
沈飛鸾點頭,說:“那可不,非但能鎮魂,還能讓魂魄越來越弱,最後化為虛無。”
嚴月表情扭曲,顯然怒不可言。
“你一個外人,也敢多嘴我們家的事情。”那年輕一些的嚴家人對沈飛鸾很不滿意,斥責說:“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你趕緊下山,免得讓我叫人來趕人。”
嚴月往前走了幾步,氣勢迫人,說:“他們是我帶來的客人,專程來祭拜嚴筱陽的。嚴筱陽被弄到什麽地方了?哪家哪戶哪個人?你們把他的名字報給我,我倒要看看搞什麽鬼!”
兩人死活不肯說,反而嚴詞厲色地呵斥說嚴月不懂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擡着壇子繞過三人打算放下了事。
嚴月沖過去,一腳踹在壇子上面,那壇子似乎不太結實,再加上嚴月在盛怒當中,竟是直接被踹出來個窟窿。
嚴月顯然是被氣得不輕,怒道:“去你媽的!”
那兩人也動了怒氣,用當地放言叽哩哇啦說了起來。
嚴月也不遑多讓,操持着放言罵的更兇。
沈飛鸾還真沒聽懂,看他們噴的越來越激烈,悄咪咪扯了扯祁堯天的手指頭。
“祁哥,他們再說啥?”沈飛鸾問。
“聽不明白。”祁堯天說:“說的是當地話,這邊隔一座山,放言就有很大差異。”
沈飛鸾只好在旁邊裝死,等着嚴月吵完。
大概過了十分鐘,就聽嚴月換回官話,冷冷說:“要不是你們非逼着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又選了個會死人的日子,她也不會回頭找你們報複。”
那個年長者呵斥道:“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裏面給她挑得都是好人家,嫁過去就是要享福的,她年紀小不懂事,太固執己見,不識好歹,家中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個屁!”嚴月渾身氣抖冷,說:“什麽狗屁的好人家,你們讓她嫁給一個傻子,還不都是為了錢?!”
“随你怎麽說。”那年紀大一些的黑着臉,把破了的壇子往地上一撂,氣沖沖道:“反正事已至此,懶得和你多說廢話!”
說完,兩人甩給嚴月一個冷冷的眼神,就轉身下山去了。
嚴月轉過身,一腳就把那個已經碎了的壇子,踹的更加稀碎。
沈飛鸾:“……”
有點勐。
嚴月紅着眼踹完,轉身瞅着沈飛鸾和祁堯天。
“你們兩個,跟着我幹什麽?”嚴月滿臉狐疑,說:“鬼鬼祟祟的。”
沈飛鸾咳嗽一聲,說:“這是個誤會。”
祁堯天覺得這場面有點迷,兩個成年男人跟着個漂亮女人上山,說出去的确有損名聲。
祁堯天便解釋說:“我們兩個沒有歹意。”
“我知道。”嚴月皺了下眉頭,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瞅着兩人說:“一對兒斷袖,又帥又年輕又有錢,你倆又不是心理變态,對我能生出點什麽歹意?”
沈飛鸾:“……”
瞧您這話說的。
事到如今,沈飛鸾索性實話實說。
“其實是嚴小姐委托我們過來調查嚴筱陽的事情。”沈飛鸾說。
嚴月愣了一下,說:“什麽時候?”
沈飛鸾說:“就在雲城醫院,我們進入鬼域的時候。”
嚴月皺了下眉頭,顯然沒有印象。
“我給你噴了迷魂草噴霧,你就把一些在鬼域發生的事情忘了。”沈飛鸾挺真誠地眨眨眼,說:“不好意思,特殊部門辦案,有些事情必須給你們洗腦,要不然會有後遺症。”
嚴月仍然有幾分驚疑不定,說:“怎麽證明?”
沈飛鸾說:“當時你說,結婚的是你,燒死的人卻是你妹子,你那兩個親戚的意思,結婚的人可是你妹子,這給我整煳塗了。”
嚴月表情變了變,盯着沈飛鸾看了片刻,目光才逐漸柔和下來。
“看來你說的是真的。”嚴月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的土灰,說:“先回去再說吧。”
嚴月收起自己的祭品,重新放在籃子裏,掃了眼祁堯天手中的東西,說:“虧得你們還提着東西過來,筱陽要是知道有人來看她,肯定會高興的。”
祁堯天說:“改天看她也一樣。”
嚴月轉過身,似乎打算把放在坑裏的壇子給弄壞。
“沒必要。”沈飛鸾阻止她,說:“這個壇子上面銘刻水平不高,只能壓壓普通的孤魂野鬼,不成氣候,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再搞個厲害的家夥過來。”
嚴月深吸口氣,這才懶得理會。
下了山,嚴月攔了一輛出租車,三人一起回了賓館。
嚴月的房間就在沈飛鸾隔壁,也能在窗戶邊看到酒樓。
小樓飄飄悠悠進了門,在沈飛鸾身邊席地而坐,懷中還抱着沈飛鸾祭給他的花生瓜子杏仁糖,一副要吃瓜聽故事的架勢。
沈飛鸾朝他瞅了兩眼,見他把瓜子皮放在小袋子裏,便就沒多管。
“嚴家在當地是個大姓,也是個大家族,嚴筱陽是一個一表三千裏的旁支家的姑娘,七歲那年父母雙亡,就被過繼給我們家了。”嚴月開口便入了正題,提起嚴筱陽的時候,她的眼眸裏都是溫柔。
“我們家是嚴家主家,家譜都是由我們寫的,今日去的那座山頭,也是嚴家祖墳。”嚴月說:“筱陽性子軟,愛笑,乖乖巧巧一個姑娘,剛來的時候總是有人欺負她,她受了委屈也不告狀,就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跑。”
嚴月比嚴筱陽大了三四歲,嚴筱陽還在念小學的時候,嚴月已經念初中了。
嚴月住校,在家的時間并不長,只有假期才會回來。
她很快發現嚴筱陽身上有被人欺負的痕跡,詢問過後,二話不說找到家族中幾個皮小子,把他們拎出來打了一頓,并警告他們不準欺負妹妹,這才讓嚴筱陽之後的日子好過起來。
嚴月是族中這一輩的長女,傳統觀念中,長姐如母,她性格嚴肅做事雷厲風行,在家中那些小輩眼裏,自然是代表一定權威。
“後來我上高中的時候,筱陽上了初中,我們學校初高中部是在一起的,她就成日來高中部找我。”嚴月提起過往那段時光,眼眸中湧起懷念。
“我那時候被她煩的不行,對她冷言冷語挺長時間,可這小妮子像是個傻子似的,還是成天給我買早餐。”嚴月嘆了口氣,說:“後來我就放不下她了。”
沈飛鸾眼皮子跳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祁堯天。
祁堯天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波動,似乎這件事情本就在意料之中。
沈飛鸾往這邊猜測過,但不敢确定。
“放不下她。”沈飛鸾伸出兩個大拇指,對在一起,說:“這個放不下嗎?”
嚴月笑了一下,說:“就和你們兩個一樣,我喜歡她,想和她結婚,和她一起在一起生活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沈飛鸾說:“她是你妹子。”
嚴月點頭,道:“一表三千裏的妹子,已經沒什麽血緣關系了,要真算起來,她是我們家養女這層倫理關系更要命。”
沈飛鸾問:“那你們在一起了嗎?”
嚴月露出了苦澀的表情,說:“怎麽可能在一起,我不太能忍受家族的傳統,報考大學的時候,我就考去了天京城,原本我打算畢業後就在那邊工作、定居,逃離我的原生家庭,順便把筱陽也接過來一起生活……我們都說好了的,她也考我的學校。”
說到這裏,嚴月捂着額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祁堯天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沈飛鸾這才注意到嚴月又哭了。
不過嚴月很快就緩過來了。
“她沒有來天京。”嚴月擦幹了眼淚,說:“高考志願被家裏人改了,留在當地念了個普通的大專,我知道的時候,通知書都發下來了,筱陽當時人就懵了……
我氣得要死,讓她重新複讀一年,但是家裏面态度很強硬,覺得女孩子跑太遠心就野了,像我一樣不着家,筱陽性子太軟了,又被家裏面拿養育之恩裹挾着,就留在這邊念了大學。”
沈飛鸾聽到這裏已經很生氣了,篡改志願聽起來就讓人憤怒,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考出去,結果因為家裏人的私心,害了旁人一輩子。
簡直離譜又無奈。
“念完大學,她跑到天京城找我。”嚴月說:“跟着我在天京城過了幾年。”
沈飛鸾忍不住插嘴:“那段日子,過得不錯吧?”
嚴月笑了一下,說:“是不錯,雖然挺苦的。”
沈飛鸾說:“苦也不苦。”
祁堯天捏了捏沈飛鸾的手。
嚴月眼中閃過一抹羨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