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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夜行鬼路

祁堯天掃了他們一眼,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打了妖妖靈。

沈飛鸾:“……”

這主意絕。

雖然是個南方靠海城市,但畢竟是寒冬臘月,半夜氣溫能到五六度左右,要是真在這裏躺着睡了一夜,沒有腦血栓也得截肢。

鎮子上的公安很快過來了,感謝路過的熱心市民,幫那四個醉漢确認身份聯系家裏人,還特意交代兩個小年輕大半夜的憋出來亂晃,免得遇到危險。

至于嚴月,已經被祁堯天扛回旅館房間,好在路上沒遇上什麽人,要不然說不定會被人當成撿屍。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紙人娶親只是個開始,後面才是重頭戲。

祁堯天擡眸看了眼明心酒店檐角,微微怔了一下。

“怎麽了?”沈飛鸾順着祁堯天的視線看過去,也是一愣。

“九頭鳥不見了。”祁堯天說。

“鎮魂鏡也反過來了。”沈飛鸾也發現了,皺了下眉頭,心下了然,說:“難怪剛才的白霧鬼域那麽強悍,原來是借了這鏡子的煞。”

本來就是個能把魂魄吸收進去的鎮魂境,這些年吸納了枉死之人的死氣,再加上被困在裏面出不去的嚴筱陽的煞氣怨氣,鎮魂境早就已經成氣候了。

落到會用它的人手中,能發揮出來的效果不堪想。

“鬼王借煞,也是個高手了。”祁堯天手腕稍微一轉,擡手便丢出一道風刃,悄無聲息地割斷了那枚鏡子。

鏡子跌落在地上,發出黃銅墜地的響聲,裏面的鏡面卻沒有任何反應。

周圍有監控,祁堯天站在原地,讓小樓将那枚鏡子拿走。

小樓不需要睡覺,晚上精神頭更好,飄飄悠悠撿起鏡子對着自己的臉瞅了瞅,直接就認出來這是那天把他吸進去的鬼玩意兒,頓時黑着臉啐了兩口唾沫。

“不要臉的玩意兒,連你爺爺都敢招惹。”小樓罵了兩句,還要把它丢在地上踩幾腳,被祁堯天給制止了。

“這可是犯罪證據,留着還有別的用處。”祁堯天提醒他說:“別弄壞了。”

小樓多少有些畏懼祁堯天,聽他這麽說,即便有深仇大恨,此時也下不去那個狠手了。

既然娶了新娘子,那肯定要送到新郎官的家裏。

只是紙人擡着轎子去了什麽地方,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活人去不了死人的地盤,就像亡魂不應該留在人間一樣。

不過,這對于祁堯天來說不是難事。

“藍鳥跟着他們。”祁堯天打了個響指,手指上空便出現了一道淡藍色的煙線,這根線袅袅升起,像是寺廟裏面燒香燃起來的煙,絲絲縷縷的朝着空中飄去。

只是這股藍煙有自己的方向,祁堯天和沈飛鸾跟在它身後,沿着長街走到十字路口,朝東邊拐去。

煙飄的速度很奇特,祁堯天走得快,它便飄的快,祁堯天若是放慢腳步,它就也跟着慢了下來。

沈飛鸾識得這是草蛇伏脈,用來尋蹤,是玄術裏面極難掌控的一門道法。

想要竟草蛇伏脈掌控到如此地步,必然要造化斐然,一來氣穩,二來道法高深,否則恐怕只出現一縷煙,就馬上熄滅了。

沈飛鸾暗中驚豔不已,他雖然沒掌握這門技術,但洛青蓮展示給他看的時候,曾說過當今玄門之中能将此法運用自如之人,不超過雙手之術,而且都是些年齡不小的糟老頭子。

沒想到,祁堯天竟已經達到如此境界。

沈飛鸾不由自主擡頭看着祁堯天,說:“祁哥,你帥炸了。”

祁堯天手指上空直袅袅的草蛇伏脈突然歪了一下。

“辦正事兒呢,別鬧。”祁堯天輕聲說。

沈飛鸾看他抿起來的唇,忍不住擡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

祁堯天偶爾也會害羞,但他肯定不會承認。

“沒鬧,有感而發罷了。”沈飛鸾說起好聽話來根本不要錢,還吹了聲口哨,雙手插在褲兜裏含笑看着祁堯天,顯得特別流氓:“我祁哥每天都把我帥到腿軟,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帥的人啊?”

祁堯天忍不住朝沈飛鸾看了兩眼。

笑眯眯的,潇灑自如的,一看就很好親的。

“就算你拍我馬屁也沒用。”祁堯天故意繃着臉,輕描淡寫說:“工作重要,想挨操得等我們回酒店再說。”

沈飛鸾:“……”

“年紀輕輕的,不能太縱欲,少看片少想有的沒的。”祁堯天還特意諄諄教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還有那些帶顏色的小黃書,你也給我少看。”

沈飛鸾:“?”

他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縣城裏的午夜檔出租車沒有大城市的多,不大好叫,遇上就是緣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兩位小年輕,說:“去哪兒?”

祁堯天掃了眼藍煙飄去的方向,說:“您先開着,我給你指路。”

司機覺得自己被看扁了,說:“我開車二十來年了,鈴蘭縣你随便報個地方我都能給你拉過去,說地址就行。”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靠在座椅上說:“我倆就是不知道去哪兒,就是大晚上閑來無事想坐車兜個風,您開着就行。”

司機沒再說話,不過從那一瞥的眼神裏,明晃晃在問兩人是不是有點什麽大病,有錢沒地方花?

不過,司機還是按照祁堯天指的方向往外開去。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司機察覺到不妥了。

“你這是往山上去的啊。”司機看着周圍退去的建築,忍不住開口說:“這麽大晚上的,附近山上又沒個住的地方,你倆去幹啥啊?”

沈飛鸾一本正經說:“沒人住,但還有別的東西住着嘛。”

司機愣了一下,幾乎立刻就聽明白言外之意。

縣裏的人都把墓地弄到附近的山上,逢年過節都是去山上祭拜的,有錢人家能占足足一個山頭,窮人家只占山上的一小片地方,多少都有個歸處。

大晚上的,司機莫名打了個寒戰。

“別吓人啊,小哥兒。”司機幹巴巴地笑了笑,說:“晚上不能說鬼話,要不然容易撞到鬼。”

祁堯天掃了眼前面筆直的公路,說:“是麽?”

司機說:“那可不,你們兩個年輕不經事兒,這世界上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沈飛鸾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湊過來說:“大哥,挑幾個說來聽聽?”

司機打開話匣子,居然也不怎麽害怕了,想了想說:“之前我有個同行,大晚上的在路邊遇上了個穿着紅衣裳的長頭發女人在路上光着腳丫子走路。我那同行也是見色起意,心疼漂亮妹子,就停下車問她去哪兒。”

沈飛鸾眨眨眼,說:“讓她上車了?”

“上了啊。”司機侃侃而談:“那女人不吭聲,但就是一言不發拉開車門坐上去,她頭發特別長,幾乎落在膝蓋上,把臉都擋住了一大半。我那同行一路上就跟她聊天,問她去哪兒,總不能一直在自己車上。”

沈飛鸾掃了眼車窗,一些黑發掃過窗戶,在風中消失不見。

前方道路寬敞,似乎什麽都沒有。

“後來那女人說,她要去哪個山上。”司機說:“我那同行就把她送過去,結果到了半路,他偷偷摸摸從後視鏡裏面往後面一看,你猜他看到了啥?”

沈飛鸾聽到車上面發出“咚”的一聲,便問:“看到什麽?”

司機說:“居然看到了一個撕扯着臉皮的女鬼!我那同事當場就傻了,一邊尖叫着一邊踩剎車想逃下去,誰成想那車門像是被焊死了似的,怎麽拉扯都紋絲不動。”

沈飛鸾和那個趴在車頂垂下腦袋隔着車窗往裏面的看的女鬼對視一眼,說:“女鬼要吃他嗎?”

“倒也沒吃,你當是畫皮呢。”司機大哥哈哈笑了一聲,說:“他就看見女鬼朝他慢慢移動過來,之後他就吓暈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女鬼對着沈飛鸾做了個鬼臉,對他似乎并不忌憚,但當她看到另一邊的祁堯天擡眸朝她掃來的時候,立刻就躲開了,像是被吓住似的。

沈飛鸾忍不住看向祁堯天,噗嗤笑了一聲。

祁堯天捏了捏他的手,沒說話。

司機大哥還當沈飛鸾笑話那個同行,說:“哎呀,你也別覺得好笑,第二天有路過的人看到他的時候,都懵了,他的車居然開到了山上的一個墳頭,還在裏面唿唿大睡。”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這聽起來挺刺激。”

司機說:“那可不,關鍵那座山根本沒有讓車上山的路,他這怎麽上去的,誰都說不清,不過他說自己見了鬼,後來警方查看行車記錄儀的時候,裏面根本沒拍到他說的那個女鬼,要不是這事兒太詭異了,大家都當他是故意說出來騙人的。”

“後來那個同行就轉行了,說啥都不開出租車了。”

沈飛鸾聽到這裏,說:“師傅,你覺得他是真遇到女鬼了,還是做了個大夢?”

司機大哥說:“說實話,我也是将信将疑,要是真的吧,遇上鬼十有八九是要死人的,憑啥就放了他?要說是假的吧,我那同行也是個老實人,沒理由說這種謊話,而且他的車怎麽開到山上的,這也說不清啊。”

沈飛鸾點點頭,特別自然而然地說:“師傅,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在這條路上開了好半天了,咱們這兒有這麽長的路嗎?”

經沈飛鸾一提,司機大哥也意識到好像不太對勁兒。

他看了眼手機,吓了一跳,說:“咋就開了二十分鐘了?卧槽,這都夠進市了,這啥情況啊?”

就在這時,一個長發妹子從前車窗勾着腦袋垂着頭發倒吊着和司機對視一眼。

司機:“……”

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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