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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謝昱聖的夢

林嘯對這個解釋有些狐疑,但聽沈飛鸾這麽說,又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興奮,這種興奮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已婚男人身上。

“後來我好了,就再也沒夢到過她。”林嘯悵然若失,已經習慣了夢中有佳人相望,但他開智極快,雖十來歲的時候就已經成了個傻子,卻智商極高,短短一年時間就已經融入社會,知識儲備也足夠讓他将一幹酒囊飯袋弟弟妹妹壓得喘不過氣來。

林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能想起那個喚他阿肅的女人。

但他清楚,渾渾噩噩的夢只能留在過去,終究不是現實。

所以他第二年便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讓那個女人徹底留在夢中。

沈飛鸾仰起頭,冬日的陽光灑在他的眼睛裏,有種溫潤的色澤。

“那就是緣分盡了。”沈飛鸾淡聲說:“既然緣盡,就不必再想。”

林嘯表情有些悵然,但很快就恢複過來。

“和大師交談,令我茅塞頓開。”林嘯對着沈飛鸾道:“不知大師如何收費?我這就轉給大師。”

沈飛鸾掃了他一眼,覺得林家當真好運。

上輩子林嘯當了将軍,保家衛國戰場殺敵,最終卻被奸人所害落得個身首異處滿門抄斬的結果,這輩子雖帶了惡煞投胎,卻有人願意替他擋災收厄。

林家也做過不少陰私之事,包括但不限于買閨女沖喜,再加上惡報到了子嗣身上,雖不至像杜家那樣子嗣斷絕接連意外死亡,卻也會在運勢影響下日趨落敗。

但林嘯卻好了。

說是蝴蝶效應也好,說是一力降十會也罷,林嘯就是林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嘯只要足夠心狠,不讓兄弟姐妹和那些個旁支左系插手林氏集團,仍然可保林家百年太平無憂。

沈飛鸾老神在在,說:“錢我就不收了,你們林家做房地産生意,切記工程質量要百分百過關,寧可讓利不能貪心,否則也會有命案上身。”

林嘯眼神微動,說:“這是一定的。”

這時候,嚴小西從樓上跑下來了,對林嘯招了招手,說:“我大姐說讓你上去。”

林嘯點點頭,便要離開。

“那個女人叫阿菁。”林嘯走之前,猶豫着對沈飛鸾說:“我不知道她埋在什麽地方,如果沈大師能替我尋到她的屍骨,我想給她修個墳立個碑。”

沈飛鸾撩了下眼皮子,說:“想什麽呢,你夢見個女鬼我去哪兒幫你找人家墳頭?這種會入夢來找人的,大概率都是孤魂野鬼,屍骨早幾百年都不知道弄哪兒去了。既然她都走了,不纏着你了,你也沒必要多問鬼事,免得惹禍上身。”

“可是……”林嘯還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沒再強求。

沈飛鸾回到自己房間門口,豎着耳朵聽了一下裏面的動靜。

沈飛鸾尋思着這一人一鬼應該是完事兒了,便抽出房卡準備滴開房間。

這時候,小樓突然穿門而出,直接低頭不看路,一下子就撞了沈飛鸾滿懷。

沈飛鸾吓了一跳,說:“你跑這麽快幹嘛?”

小樓滿臉羞憤地瞪了沈飛鸾一眼,說:“都是你幹的好事兒!”

沈飛鸾:“?”

小樓哼了一聲,推開沈飛鸾,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跑去了。

沈飛鸾看着他的背影,走起來的姿勢一瘸一拐的,像是被打端了一條腿兒似的,但是離開的步伐非常堅定,且憤怒。

也不知道謝昱聖這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家夥都做了點兒啥。

這時候,門又從裏面打開了。

謝昱聖手中拿着大衣,身上慌張套上衣服褲子,準備過去追小樓。

和沈飛鸾打了個照面後,謝昱聖表情有幾分不自在。

“等等。”沈飛鸾叫住了謝昱聖,說:“謝大公子,小樓剛才又氣又怒的跑了,這時候肯定還在氣頭上,不過也跑不遠,這時候你還是別過去惹人嫌了。”

謝昱聖輕輕嘆了口氣,說:“我怕他想不開,一轉眼又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沈飛鸾打量着謝昱聖,這人身上一股子的陰氣,要不是得了白浪生前是大巫這點便宜,恐怕在跟小樓滾床單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

不過,謝昱聖現在看起來也算正常,應當是滾床單的時候,小樓刻意控制着自己,不吸收謝昱聖身上的陽氣。

可饒是如此,謝昱聖難以避免沾染上小樓的氣息。

“你之前不是挺嫌棄他嗎?”沈飛鸾有些不理解,問:“還花錢讓我超度他,現在怎麽突然就幹柴烈火了?”

沈飛鸾可還記得,他來南方,最開始就沖着替謝昱聖收鬼來的,當時謝昱聖對小樓的态度,算是相當堅決的避之不及,雖沒有殺心,但說的明明白白不想跟小樓在一起。

沈飛鸾之前不知道小樓和謝昱聖上輩子的糾葛,也覺得小樓這老鬼頭腦子抽了非要啃謝昱聖這棵嫩草,把他超度走的想法也算堅定,可自從他下了趟奢音巫後的墓,他就能理解小樓的執着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小樓要是再纏着謝昱聖,他還是得想辦法給小樓勸退了。

後來小樓自己想開了,有錢有閑還有顏,随便勾勾手指頭都有不少漂亮鬼哥鬼妹撲過來,何必吊死在謝昱聖這一棵樹上?

沈飛鸾這才安生了沒幾天,結果謝昱聖這邊又鬧幺蛾子了。

這事兒本來你情我願沈飛鸾不該管,可他收了謝昱聖的錢,要是哪天謝昱聖真因為自己浪過頭,被小樓給吸幹陽氣精盡人亡,上面肯定得找他麻煩。

沈飛鸾就是不想管也得管。

“這件事情,也是說來話長。”謝昱聖朝着樓下望了望,沒看到小樓的身影,很擔心說:“要不,我還是先去找小樓吧,萬一他跑了……”

“跑個屁。”沈飛鸾說:“跑不遠的,我讓我男朋友的手下盯着他呢。”

謝昱聖頓了一下,這才放下心來。

謝昱聖雖然和小樓滾了床單,但也是個講究人,已經在沈飛鸾回來之前叫了換洗服務,屋子裏面收拾得幹幹淨淨規規矩矩,床單被罩一條龍都換了,只是沈飛鸾心裏面還是忍不住吐槽,難怪進門的時候前臺小姐姐看他的眼神有點暧昧古怪,打掃阿姨看到屋子裏面搞得亂七八糟,還不知道要怎麽想。

謝昱聖說起他最近經常做的一個夢。

說起來,謝昱聖自從從沈飛鸾口中得知小樓以後再也不會纏着他後,起初的确在心裏松了口氣,但是沒過多久,謝昱聖就開始感到孤單了。

他總是隔三差五能想起小樓,還想到小樓的好,小樓的笑,還有小樓對他撒嬌的樣子,那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了三千年的鬼,倒像是一個跟在他身邊很多年、被他一直寵着的小朋友。

謝昱聖不得不承認,他高估了自己心狠程度,也低估了他對小樓的感情,但是沈飛鸾的話又說的明明白白,小樓已經走出來了,不要他了。

謝昱聖感覺到了難以自制的悲傷和巨大的難過,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鬼有這種濃郁而深刻的感情,他想到将來的生命中沒有小樓,就有種窒息的感覺,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似的。

但催促謝昱聖不顧一切跑來這邊,卻是有一個契機。

“我反反複複做一個夢。”謝昱聖提起那個夢,就心有餘悸,按着自己的心口,臉色不愉,說:“我夢到我掉進了一個很大、很灼熱的岩漿懸崖之中,皮肉燒成了灰,骨頭卻沉了下去,還夢到周圍有很多蛇在吐紅芯子的聲音,以及一些戴着面具的人。”

謝昱聖并不知道這些夢到底有什麽意義,他原本并不當回事兒,但是,當他反複做同一個夢後,他便不敢置之不理了。

“後來,我的夢變了。”謝昱聖臉色發白,顯然夢中看到了更可怕的場景:“我看到小樓穿着很古時候的衣服,把自身獻祭給了蛇神,蛇神答應他将我的骨骼從深淵之底帶出來,給我重塑肉身,叫我重生,但這一切都還沒完成,小樓就被一個女人砍掉了腦袋……不,他是被五馬分屍了。”

說到這裏,謝昱聖雙手插在濃密的頭發中,眼睛發紅,憤怒到聲音都在顫抖,說:“我第一次夢到的時候,直接從夢中驚醒,根本無法再次入睡,我想見小樓,想得心髒都疼了。”

沈飛鸾心中驚訝不已,謝昱聖夢到的,有一部分是他曾經在幻境之眼中看到過得場景,只是有關小樓的那部分,沈飛鸾也不知道。

沈飛鸾給謝昱聖遞了杯水,說:“緩緩,畢竟是個夢。”

“不,那如果是個夢,也就罷了。”謝昱聖擡起頭,表情陰晦,說:“我隔三差五夢到,想問卻又不敢問,更不知道要找誰問,只能想辦法去查有關南梁古國的資料。”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南梁古國,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謝昱聖說:“也是夢中夢到的,小樓被五馬分屍的是有,遠處站了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她說,”南梁國自你終結,亡國之君”。”

沈飛鸾懷疑那個人是沈如煙,但沒有證據。

“我翻遍了圖書過所有和南梁國有關的資料,但是記載都不詳悉也不完全,只說亡國之君名字叫百裏樓,是個驕奢淫逸昏庸無道的國主。”謝昱聖說:“上面形容國主似人似鬼,下半身是蛇,上半身是人,還長了三雙眼睛六條手臂,我尋思着這和小樓似乎有點對不上。”

沈飛鸾:“……”

這都什麽傳奇野史?

沈飛鸾說:“很多都是瞎胡記載的,亂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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