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終為鲛人墓
“上面可是寫了,開棺者死,誰敢開這玩意兒?”
外面又傳來了一陣關于開棺和不開棺的争吵聲。
“別吵嚷了,咱們都是張老板的人,都聽張老板的。”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就都偃旗息鼓了。
這時候,一個聲音悠悠響起,說:“來都來了,肯定要把這棺材打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牛鬼蛇神,就這個所謂的”開棺者死”,基本上每個墓葬主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差不多就是格式條款。”
沈飛鸾聽着這個聲音,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他的眼神止不住看向前面那個肥碩的身子,那聲音是張從的,而張從不是人在這裏嗎?
莊老板也發現了異常,但并沒有說話,因為外面的那群人已經在張從的指揮下,開始用工具開棺了。
從他們的交談中,沈飛鸾意識到外面極有可能是主墓室,而他們想要扒開的就是墓葬主人的棺材。
叮叮咣咣的聲音逐漸停了下來,只聽一聲重物落地的動靜過後,有人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呵——!”
“這是什麽東西?”
“我的媽啊,全身上下都被釘在棺材裏面,這人不可能是墓xue主人吧?”
“……”
這時候,莊老板直接對着張從的屁股踹出去一腳,張從猝不及防直接從藏身的洞裏面滾了出去。
“哎呀!”張從驚唿一聲,掉在了地上。
屋子裏面的人聽到動靜,全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并紛紛拔槍對準這個突如其來的家夥。
“張、張老板?”有人看清張從的臉,露出了驚異不定之色。
屋子裏面突然出現兩個張老板,搞得場面一時間也頗為淩亂。
張從看着從一個不起眼的洞裏出現的另一個自己,也是哇哇大叫,指着那人說:“他是假的,他肯定是假的!”
“張從”也瞪着他,說:“你憑什麽說我是假的?你才是假的!”
沈飛鸾和莊老板也緊跟着鑽了出來。
莊老板理了理衣服,慢條斯理道:“我身邊這個是真的,你們那個還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冒牌貨。”
保镖們顯然都認識莊老板,聽他這麽一說,也都動搖起來。
張從立刻怒了,說:“幹什麽幹什麽?你們忘了是誰給你們發工資了嗎?”
莊老板身前的張從,也露出了憤怒之色,說:“怎麽回事?我還說在那條出現鲛人粽子的墓道裏面,你們怎麽沒一個保護我的,現在看來是被人給騙了!”
兩個張從都在争搶自己的身份,莊老板卻在無人察覺的時候,走到了那個被撬起棺材板的棺椁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裏面的情形——
只見其中有半個棺材高的棺液,裏面放着一個表情扭曲猙獰死不瞑目的人。
他臉上有胡須,腦袋上有頭發,看起來已經四五十歲了。
從他的死相上來看,倒像是生生被人給釘死在棺材裏的。
這具屍體腦袋正中央有一根頭骨釘,就從眉心穿進去,連根沒入,除此之外,他的喉嚨、七竅、雙手雙腳和身軀上也有同款釘子,顯然是用來鎮壓魂魄不讓其離開這具軀體的法器。
莊老板禁不住啧了一聲,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兩個張從已經打在一起,沈飛鸾也耐不住好奇,摸到莊老板身邊看這口棺材。
“活活弄死的?”沈飛鸾覺得奇怪,環顧四周的華麗裝飾,尤其等他看到四面環顧的一批鲛人雕像後,更是不解,說:“這一看就是主墓室,而且有求長生的陣,墓主人怎麽會被釘死在這裏,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莊老板擡起手,隔空按在那個屍體的腦袋上懸停,片刻之後,他笑了一下,說:“只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吧。”
沈飛鸾還沒來得及詳問,就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從腳下傳來。
所有人都身型不穩的左搖右晃,墓室上空有無數石頭簌簌落下,腳下的土地也開始龜裂,有人慘叫一聲,被一塊從上面掉下來的巨石砸翻在地,還有人腳下一空,直接摔了下去。
“靠。”莊老板爆了句粗口,立刻反應過來,說:“這棺材是個僞棺,是個同歸于盡的機關!”
話音剛落,墓室裏面的地面全都碎裂成渣,除了棺材還立在中間不受影響外,上面的人像是下餃子似的全都掉了下去。
沈飛鸾想要扒拉那個屹立不倒的棺材邊沿,然而手卻打了個滑,直接墜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從旁邊飛竄而出,直接潇灑地甩出一根繩子,牢牢地挂在棺材邊沿被撬起來的釘子上面,與此同時,他長臂一展直接抱住沈飛鸾的腰身,把人給挂在棺材邊沿。
沈飛鸾只覺得驚魂未定,勾着祁堯天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說:“祁哥!”
祁堯天應了一聲,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片水,雖說砸在裏面也不會淹死,但是情況根本不容樂觀。
因為那裏面飄出了無數南海鲛人,他們毫無例外全都沒有眼睛,但看起來并不像是死物。
這些鲛人游蕩在水潭裏面,但凡看到有活物下來,就會伸出雙手将他們脖子擰斷,或是直接撕碎身體。
水面上浮現出血色,沈飛鸾感覺到一陣惡寒,情不自禁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祁堯天沉聲說:“這些是真正的南海鲛人。”
沈飛鸾聽着一片連綿不絕的哀嚎,說:“南海鲛人手撕活人,力大無窮啊。”
祁堯天說:“南海鲛人是海洋霸主,他們甚至能手撕鯊魚,人類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
棺材不知是什麽原理,居然懸在空中,但是,沈飛鸾擡頭的時候,清楚地看到有一只還帶着釘子的灰黑色爪子,從裏面僵硬地擡了起來,扒在棺材邊沿部分。
沈飛鸾:“!”
沈飛鸾人麻了,說:“祁哥,看上面。”
祁堯天擡頭瞅了一眼,棺材發出咔咔查查的聲音,裏面的那玩意兒已經起屍了。
祁堯天想了一下,說:“閉氣。”
沈飛鸾會意,做好了和鲛人戰鬥的準備。
幾秒鐘後,兩人一起落在水裏,周圍的鲛人原本想要圍上來,卻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居然紛紛往後退去。
祁堯天帶着沈飛鸾迅速爬上岸,就看到那只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家夥,也緊随其後掉在了水裏。
他看到鲛人,就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似的,兇神惡煞地沖向它們,手裏還拿着一把似乎陪葬用的寶劍,竟是一下子就把一條鲛人的腦袋砍了下來。
沈飛鸾:“嘶——”
鲛人們也朝着這個家夥圍了過去,然而那個家夥體內陰氣頗重,似乎是有道行的,手裏還拿着包間,那些純靠力氣的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趁着一片混亂,沈飛鸾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旁邊迅速跑過。
“尋幽!”沈飛鸾眼尖,立刻叫了出來,也顧不上這裏的情況,拔腿就跟着尋幽的方向跑了過去。
前方的墓道越來越狹窄,氧氣也愈發稀薄,等沈飛鸾終于跑到盡頭,過了通道,眼前豁然開朗,竟出現一個空曠的巨大墓室,裏面的場景讓沈飛鸾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只見墓室四周的牆壁上,都釘滿了一條條鲛人,他們毫無例外全都面目猙獰,滿臉的痛苦之色,全身上下都是釘子,顯然都是活生生釘死在這裏。
尋幽來到墓室最中央的位置,看着那個像使用冰做成的棺材,眼淚猝不及防就落了下來。
尋幽嗓子眼裏發出了咕哝不清的聲音,他俯身下去趴在棺材上,嘴巴裏面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祁堯天朝着下面看了過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不過,他并非因為那個冰棺,而是看到了冰館周圍挖出一圈的水渠裏面,堆疊的數不清的屍骸。
這些屍骸都是人類的,有新有舊,其中下面的那層已經化成森森白骨,按照白骨縱橫交錯的狀況來看,他們都是殘肢斷骸,顯然都不是全屍。
至于上面的那一層,基本上都是還沒完全腐爛的肉身,其中幾具屍體身上還穿着衣服,和最開始剛進墓xue時看到的那幾人衣服相同。
“那個冰棺,可保證屍身不腐。”莊老板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站在沈飛鸾身旁,說:“難怪當初在《泉客傳》裏面說,海底墓最終變成了鲛人墓,原來是因于此。”
沈飛鸾有些費解,說:“但海底墓最初是為了用作皇陵,怎麽歸于鲛人所有?”
莊老板說:“你若是知道這其中發生過什麽,就不會這麽說了。”
祁堯天微微眯了下眼睛,對沈飛鸾說:“之前我來的路上,在不同的墓室裏面都看到了有關南海鲛人的壁畫,大概也能推斷出一些。”
莊老板看向祁堯天,道:“說來聽聽。”
祁堯天說:“按照《泉客傳》的說法,南海鲛人因為被天命師所騙,帶着他去了自己的部族中,暴露了鲛人藏身之處,那個天命師聽說了鲛人一族的某些足夠讓他泯滅人性的秘密,就帶領軍隊前去攻打鲛人部族。想必,鲛族經過了激烈的反抗,最終還是戰敗,一部分被進貢給皇朝,一部分被挖了眼球當作奴隸,剩下的那些被殺戮殆盡。”
莊老板滿意地點點頭,說:“接着說。”
祁堯天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海底墓是當時的君主讓天命師為自己打造的皇陵,不過,一個疑心病重的君主大多數情況會給自己建造數個陵墓,當作疑冢,并不一定會真正葬入其中,很顯然,這個海底墓被天命師占了便宜,造成之後,天命師将其占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