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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胥夜

沈飛鸾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點點頭說:“難怪海底墓裏面有這麽多鲛人,他們應該是被天命師弄來當陪葬的。”

祁堯天說:“方才我們看到那個被釘在棺材裏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天命師。”

莊老板說:“十成十就是他,他身上有八十一根透魂釘,封印了七竅和五髒六腑,魂魄就被牢牢困在其中,不可能再投胎轉世,更不可能成仙,而且你們可能不大了解,透魂釘的材質是鲛人骨,上面有鲛族詛咒,有鲛人以自己的生命為詛咒,要和那個天命師同歸于盡。”

如此深仇大恨,那個屍體的身份不難猜測。

沈飛鸾說:“鲛族到底有什麽秘密,能給自己惹來滅族之禍?”

“海神。”莊老板說:“鲛人自古以來就有海神的傳說,海神是鲛族的至高神,掌握着鲛人的生老病死、輪回轉世,傳聞中海神因是天生神體,所以長生不老,不死不滅,還擁有通天法力,天命師想要得到的,其實是海神的力量。”

“你說的沒錯。”郁契突然出現在細窄的洞xue裏,他全身上下都散發着濃濃的腐臭味道,一張臉老得像是皺巴巴的橘子皮。

郁契嘴巴裏面發出呵呵的聲音,手中提着一把寶劍。

沈飛鸾一眼就認出來,這把寶劍就是剛才那具屍體手裏的。

郁契舉着寶劍,冷笑着說:“海神擁有通天神力,主要來自于體內的一顆內丹,原本老夫并不想将鲛人一族悉數屠滅,誰料他們寧可滅族也不願吐露海神所在,所幸老夫得了一支陰兵,翻遍鲛族地界每一寸土地,得到一口能讓屍身聚集靈氣成為屍仙的冰棺。”

郁契的聲音傳來,便已經驚動了下面的尋幽。

尋幽勐的擡起頭來,用一雙充滿仇恨的眸子,冷冰冰地和郁契對視着。

“這群愚蠢的鲛人,讓他們給老夫殉葬已經是擡舉了。”郁契露出了輕蔑之色,顯然根本不把這些鲛族放在眼裏,渾濁的眼睛裏是貪婪的光,說:“那個鲛族的族長,也當真是個蠢貨,原本他已經逃走了,沒想到居然又回來了……”

說到這裏,郁契憤怒不已,手指發出了咔嚓的聲音,怨怼道:“若不是他非要壞我好事,我如今早就已經在這鲛人骨棺中修煉成屍仙,怎可能還要白白蹉跎這些年歲,還要奪了這麽個肉體凡胎重獲新生!”

尋幽發出了古怪的笑聲,身子都在顫抖,指着郁契說:“重獲新生?就你這種合該被千刀萬剮的畜生,竟也想着長生不死,鐘慎吾,你一縷殘魂逃出去也就罷了,可你偏偏還要回來,你想得倒是美。”

尋幽叫出這個人的真正名字後,“郁契”的這張臉就開始改變模樣。

一個年過五旬的老道出現在衆人眼前,他留着一下巴山羊胡子,臉上有一片偌大的黑斑,占據了足足半張臉。

“你這該死的畜生!”鐘慎吾突然擡起手,掌心出現了青紫色的毒霧,竟朝着沈飛鸾勐地拍了過去。

沈飛鸾還沒反應,便看到莊老板和祁堯天同時對鐘慎吾發起攻擊。

“啪——”地一聲脆響,鐘慎吾的一雙手被祁堯天用匕首沿着手腕齊齊斬斷,而莊老板則是一巴掌過去,将人給拍飛出去。

鐘慎吾發出了一聲慘叫,身子勐地撞在了凹凸不平的牆上。

緊接着,他手腕斷裂處卻生出來了黑乎乎的蠕動觸手,而且不止一個,看起來就像是異形生物的肢體,讓人禁不住頭皮發麻。

“這什麽玩意兒?”莊老板也沒想到會有這發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正常來說,鐘慎吾挨了他這一巴掌,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然而這個家夥看起來卻像是完好無損似的,就算雙手被砍掉,也不妨礙他長出新的肢體。

鐘慎吾雙眼泛白,死死盯着沈飛鸾,身子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他面前。

沈飛鸾意識到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已經及時往後退去,幾個翻滾落在了尋幽身邊。

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觸手已經纏住了他的脖子,沈飛鸾掐起一道幽冥火,朝着那觸手燒去,卻被這力大無窮的觸手怪卷起脖子,狠狠地朝着棺材砸去。

一道匕首橫飛而來,“嗖”地一下子斬斷束縛着沈飛鸾的觸手,趁着這個機會,沈飛鸾一手按在鲛人骨棺面上,立刻淩空打了個滾兒,躲過觸手源源不斷的攻擊,順便打出了一道鎮壓邪祟的法咒。

不過,沈飛鸾立刻發現,這老怪物的道行過于高深莫測,他的法咒竟是只讓觸手動作延緩片刻,卻根本沒有任何實質影響,他的法力,甚至還不如祁堯天手中的那把匕首來的厲害!

祁堯天已經跟過來,他帶着沈飛鸾翻滾在地上退後兩米,只聽“咚”的一聲巨響,一塊不知從哪裏召喚來的巨石,竟是“轟”地一下砸在了沈飛鸾方才所在的位置,将地面都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嘶——”沈飛鸾禁不住倒吸口涼氣,這種懸殊的道法差距,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祁堯天臉色也極為難看,但還是将沈飛鸾護在身後,橫刀身前警惕鐘慎吾的攻擊。

“桀桀——”鐘慎吾嗓子眼裏發出了得意的笑聲,眼睛裏面露出了貪婪之色,他像是有金鐘罩鐵布衫似的,迎着沈飛鸾丢過來的符朝他走過去。

“原本是想拿你這小子作為祭品,召喚出海神,現在看來,你小子身上的煞氣,足夠讓我徹底死而複生,我要把你一口一口吞進肚子裏,好叫你徹底替我做嫁衣裳!”

“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一直隔岸觀火的莊老板突然涼涼開口,他站在洞xue邊沿,手中夾着一張符,朝着鐘慎吾輕輕丢過去。

沈飛鸾看到這符,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心潮澎湃不已。

鐘慎吾顯然沒把這張輕飄飄的符放在眼裏,躲也不躲,反而雙臂朝前要去将沈飛鸾身體捅穿,可下一秒,鐘慎吾只覺得一股鑽心透骨的灼燒疼痛從背心傳來,一張鎮祟符正正貼在他的後背中央,釋放出極為霸道的靈力——

“啊啊啊啊——!”

鐘慎吾再次慘叫出聲,整個人都在地上打滾,回頭惡狠狠又驚恐地看了眼莊老板,随後勐地朝靠近棺材的某塊地磚上用力一敲。

一個大洞出現在他身下,鐘慎吾毫不遲疑地跳了進去。

眼看着鐘慎吾就要逃走,突然一條鞭子從棺材裏蹿了出來,“嗖”地一下子就将鐘慎吾的脖子死死纏住,衆目睽睽之下,剛下去的鐘慎吾竟是被鞭子給生拉硬扯拽了上來。

衆人吃驚地看着棺材,只見一個頭發冰藍皮膚白皙全身赤裸的長發男人從棺材裏面站了起來,他手中執着一條金色的鞭子,赤着雙腳走到鐘慎吾身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嗓子眼發出“呵呵——”聲音的鐘慎吾,直接彎腰伸手捏着他的脖子,稍一用力——

“咔嚓”一聲脆響,鐘慎吾竟是從脖子到首尾逐節被冰凍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了冰雕。

那冷面美人手指又一用力,鐘慎吾的身子碎成了冰塊,嘩啦啦啦地砸在了地上。

尋幽整個人都怔然當場,微張着紅唇,碧藍色的眼眸裏面具是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赤裸的男人。

男人殺了鐘慎吾,手指輕輕一動,那些碎裂的冰塊就變成了粉末,在地面上堆疊成一個墳包模樣。

誰都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就連莊老板都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

“吾名胥夜。”男人突然開口,卻是對着沈飛鸾看過去,道:“你之血,助吾蘇醒,多謝。”

沈飛鸾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破了一道口子,還在往下流淌鮮血,再看那被掀開的晶瑩棺蓋,上面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手印。

沈飛鸾的視線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男人赤裸身上,還沒來得及往下看,就被祁堯天直接擋住了視線。

沈飛鸾:“……”

剛才他看見了,那兩腿間的玩意兒特別霸道。

祁堯天給了沈飛鸾一個非禮勿視的眼神,自己卻轉過身,對胥夜說:“閣下可否先穿個衣服?”

胥夜頓了一下,朝着還在旁邊發懵的尋幽看了過去。

尋幽回過神來,馬上會意,一路小跑到旁邊的一只箱子裏面,打開後扒拉出一條純黑色泛着流動金光如夢似幻的衣袍,像是小媳婦兒似的跑到胥夜身邊,主動伺候他穿衣服。

胥夜動作自然地擡起手臂,顯然是被人伺候慣了,縱然在棺材裏面當了千年的粽子,醒來後也依然保留着原本的習慣。

胥夜穿好衣服後,大家就可以正常說話了。

“這鬼東西死徹底了?”沈飛鸾問。

“他名為鐘慎吾,多年前曾害死我全族。”胥夜眼神冰冷,口吻淡漠,看着地上那個墳包,道:“當日為護住全族魂魄,我修為大損,在這海底墓中與其同歸于盡,皆被封印于棺椁之中,我以海神之名,定三千年為限。沒想到,他先于我蘇醒,險些釀成大禍。”

沈飛鸾說:“他把尋幽帶出去了。”

尋幽眼神閃了閃,表情有幾分不自在。

胥夜掃了身後側的尋幽一眼,淡淡說道:“尋幽調皮,否則他不會被鐘慎吾抓住。”

尋幽有些委屈地看着胥夜,說:“才不是這樣。”

胥夜說:“那是怎樣?”

尋幽梗着脖子,倔強地說:“反正我不是貪玩。”

胥夜沒再和他争執,說:“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尋幽噎了一下,并沒有覺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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