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無家可歸的尋幽
沈飛鸾說:“你們村兒帥哥質量不錯啊。”
亂碼兄:“這倒是,我們這邊的人,長的都是濃眉大眼高鼻梁白皮膚,特別受中原人喜歡。”
沈飛鸾看着“中原人”這三個字,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亂碼兄很爽快地付了訂金,沈飛鸾沒找到賬本,就只好先在電腦上記了下來。
亂碼兄過了一會兒,又給沈飛鸾發了消息,說:“我家主人為了表示感謝,還是送給你兩張前去雙魚小鎮游玩的七日通票,時間沒有限制,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亂碼兄發來了電子票根,背景是一對首位相對環成一個标準圓形的兩條大紅鯉魚。
“祁哥,你看這張雙魚圖,像不像是個八卦圖案?”沈飛鸾對祁堯天說道。
祁堯天掃了一眼,在網上查雙魚小鎮地理位置。
雙魚小鎮位處西北,是一座靠近沙漠的古老小鎮,也是近年來被驢友偶爾開發出來的旅游景點,據說前些年在網上爆火一通,引得不少游客前去觀賞游玩。
只是,後來雙魚小鎮發生一場高達七級的地震,塌了不少樓,死了十幾個外鄉游客,搞得人人自危,很長時間都沒有游客再敢踏入此地。
之後,雙魚小鎮又接二連三出現了一系列詭異的傳聞,在網上愈傳愈烈,以至于雙魚小鎮很快就從衆人眼中的神秘村落變成了鬼村,更是無人問津。
直到這兩年,才有人在雙魚小鎮搞投資,居然借着當地特殊的地理環境和地震過後的斷壁殘垣,搞起了恐怖探險經濟,打着鬼村的噱頭,竟是還吸引了不少獵奇的游客。
沈飛鸾趴在祁堯天身邊看完簡介,也是挺服氣,現代社會的商人真是精明透頂,居然連這種賺錢方法都能想出來。
“這位置……”祁堯天看了下定位,似乎想到什麽。
“怎麽了?”沈飛鸾眨眨眼,說:“你去過?”
祁堯天說:“大西北,之前去那邊做過任務,不過不在這一片,年後我要去沙都做個任務,雙魚小鎮在地圖上的定位就在沙都的一片深山老林裏。”
沈飛鸾看向祁堯天,說:“沙都是古鬼蘭國遺址所在地,你去沙都,該不會是和古鬼蘭國有關吧?”
祁堯天挑了下眉梢,說:“這麽厲害?”
沈飛鸾說:“倒也不是我厲害,而是古鬼蘭國遺跡出現在沙都附近的消息,在道上已經走漏風聲了,昨天晚上我師父才跟我提了一嘴。”
古鬼蘭國雖然是地煞部那邊先提起的,但祁堯天最近做背調,發現消息最初也是地煞部從線人手裏買來的,花了大價錢。
玄術界有一批掮客,專門做消息買賣的生意,地煞部要不就沒将消息買斷,要不就買晚了,才導致古鬼蘭國的風聲傳出去。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少見,畢竟古鬼蘭國在玄門歷史上地位頗高,各家各派都在尋找遺址,企圖從中得到法寶或是登天之路,天地兩部想把消息徹底封鎖在手裏,不是不可能,只是會耗費過多人力物力,屬實沒必要。
畢竟,現在得到的消息,只不過是古鬼蘭國一部分遺跡出現在沙都,除此之外,古鬼蘭國具體在哪個位置、入口又該怎麽尋找、裏面到底有多少危險,這些都是未知數。
地煞部靠着洛韶那手通天本事,掌握了大致位置,已經足以把其他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遠遠甩在屁股後面了。
祁堯天說:“洛大師對古鬼蘭國也感興趣?”
沈飛鸾點頭,說:“我師父對危險的地方,都感興趣。”
祁堯天說:“洛大師打算什麽時候去?”
沈飛鸾說:“不好說,也不确定他老人家去不去。我師父這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興趣愛好多如牛毛,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過幾天就沒興趣了。”
祁堯天:“……”
傍晚時分,沈飛鸾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洗了個澡,看着鏡子裏面遍布痕跡的上半身,再次感慨真不能讓祁堯天餓着。
換好衣服,到了開門的點,沈飛鸾下樓就看到祁堯天已經叫了一桌子私房菜。
“過來吃。”祁堯天招唿着沈飛鸾過來。
沈飛鸾坐到櫃臺後面的飯桌上,一眼看過去就樂了。
“黃紙當桌墊,可真有你的。”沈飛鸾說。
“順手拿了。”祁堯天朝着門口看了一眼,那處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說是敲門聲也不準,就像是小貓撓門似的,窸窸窣窣,又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祁堯天走到門口,開了門,就看到一個軟塌塌的身子往後倒了下來。
原本應該是靠着門的,但門突然沒了,這身子就不穩定了,險些栽倒在地上。
不過,這人卻反應迅速地用手撐了下地板,這才沒摔個四仰八叉。
“尋幽?”沈飛鸾在後面張望,看到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十分意外。
尋幽穿得像是個小乞丐,大冬天裹着個破布衫,也不知道是從哪家的舊衣回收站找來的床單,露着縮骨和半個肩膀,看起來像是個搞行為藝術的流浪漢。
尋幽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僵着一張臉說:“有吃的嗎?”
祁堯天掃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好在白烏巷子裏面,來的都是可憐人,前些年哭哭啼啼一路被人扶過來的也有,旁人見了尋幽,只覺得他是個失去親人神智不清的可憐人,倒也不會多說什麽。
尋幽活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了,上來就伸手要去抓餅子,被祁堯天拎着床單去後面洗手。
回來後,尋幽還被塞了一雙筷子。
“你怎麽跑到這兒了?”沈飛鸾看着狼吞虎咽的鲛人,很是不能理解。
“我與他吵了架,就被趕出南海了。”尋幽蔫蔫地耷拉着腦袋,嘴裏的飯都沒演下去,就含含煳煳地說:“我無家可歸,就只好來投奔你們。”
尋幽說着就要流眼淚,鼻頭微微泛紅,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祁堯天随手拿了個裝醋的小碟子,放在尋幽下巴處,意思不言而喻。
尋幽本來想哭,但立刻就被憋回去了。
一雙幽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祁堯天。
“你沒有心。”尋幽控訴說:”我都這麽慘了,你都沒有一點同情心的。”
祁堯天不甚在意,說:“我看你不像是被他趕出來,南海那麽大,浩瀚無窮,你族又是南海霸主,随便找個地方都能生存,又何苦上岸?”
尋幽梗住了,一雙大眼睛直熘熘地盯着祁堯天,片刻後說:“怎麽了,鲛就不能離家出走嗎?”
沈飛鸾了然,說:“原來你是離家出走啊,我就說胥夜看起來不似惡人。”
尋幽不服氣,但又不想說胥夜壞話,就只好悶頭扒飯吃。
一桌子菜,一大半都進了尋幽肚子裏面,還好祁堯天點得多,否則就不夠分了。
吃完飯,尋幽在椅子上癱坐着,動也不動,一臉的生無可戀。
沈飛鸾說:“你是怎麽從南海找到這邊來的?”
尋幽有氣無力說:“賣了幾顆珠子,找人把我帶過來的,坐了兩天的車,快累死我了。”
沈飛鸾看着他沒說話。
尋幽有幾分尴尬,摸摸鼻子說:“我給你褲兜裏塞了片逆鱗,就能知道你在哪裏。”
沈飛鸾昨天剛把衣服都洗了,不過洗之前沒掏兜,這會兒過去收衣服,往裏面一摸,果然發現一片閃着藍紫色的堅硬鱗片。
這鱗片在洗衣機裏面攪來攪去,也絲毫沒有任何缺漏破損,鲛人魚鱗一直以來都是極其珍貴的煉器材料,以高硬度和可塑性聞名于世,早些時候還用來做鱗雕,只是這一行已經斷絕千年。
沈飛鸾将鱗片還給尋幽,這東西生生從魚尾上拔下來,尋幽也沒少受罪。
尋幽拿着鱗片,又開始坐在椅子上發呆。
沈飛鸾跟他說了幾句話,對方都是迷迷瞪瞪的,說話颠三倒四,顯然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沈飛鸾索性就讓他自己發呆,開門做生意去了。
趁着尋幽發呆的間隙,沈飛鸾和祁堯天走到樓梯那邊,小聲說道:“幾天不見,這小子怎麽就自閉了?”
祁堯天說:“若是我沒猜錯,當初鐘慎吾就是尋幽引過去的,這才導致鲛人一族老巢被人發現,進而有了後面的事情。”
沈飛鸾一臉懵逼:“啊?”
祁堯天看着他,笑着說:“你不是挺擅長掐算麽,怎麽就看不出來?”
沈飛鸾覺得自己有被侮辱到,馬上解釋說:“掐算也得分種族,要是個人類,就算他是個粽子,我也能憑着他的骨相、容貌窺測幾分前世今生,可他是條鲛,光是尾巴就有一個我那麽長,我怎麽給他算?”
祁堯天看他狡辯的樣子,不禁覺得十分可愛。
“嗯,都是他的錯。”祁堯天說。
“那你怎麽看出來的?”沈飛鸾沒被安慰到,他知道祁堯天沒有十分把握,定然不會說出口,他雖用的猜,理應是已經确定了。
“他與鐘慎吾有極深的因果。”祁堯天輕描淡寫說:“加上胥夜對他的态度暧昧不明,既親近又冷淡,不似對待僅剩不多的族人,想來尋幽做錯過一些事,才讓胥夜對他又愛又恨。”
沈飛鸾琢磨了一下,好像的确是這個味兒。
沈飛鸾望了眼還在外面發呆的尋幽,心裏也是說不出滋味兒。
如果鲛人一族當真是因為尋幽一時煳塗才遭此災難,尋幽作為唯一活下來的“罪魁禍首”,恐怕這些年來也是飽受煎熬。
“想想也是怪可憐的。”沈飛鸾說:“家沒了,族人也沒了,還被騙了,這幾千年估計活得也不快樂。”